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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石壁上,一直偷聽著洞外的動靜。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撕裂了空氣,緊接著,外麵就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毫無疑問,希魯斯死透了。
格隆鬆了口氣,還好,那個傻子到死都冇想起自己。
他繼續聽著。
隱約有交談的聲音傳來,他聽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至少有兩種不同的嗓音。
然後,一聲高亢的狼嚎響徹裂穀,再之後,是巨龍那沉重得讓地麵都微微發顫的腳步聲,正漸漸遠去。
走了?
格隆的心臟開始狂跳。
機會來了!
他讓自己保持冷靜,像隻壁虎一樣,無聲地挪動到藏身的裂隙邊緣,隻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朝外看去。
這一看,他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隻見裂穀的出口處,三個手持長矛、身披鱗甲的蜥蜴人正像雕像一樣站著崗。
而在他們旁邊,一頭體型龐大、渾身佈滿傷疤的獨眼巨狼趴在地上,獨眼正冷冷地掃視著周圍。
這這怎麼走?
“我能乾贏他們嗎?”格隆在心裡對自己發出了靈魂拷問。
三個蜥蜴人,他或許能偷襲搞定,再加上那頭一看就不好惹的巨狼?
結果是,不知道。
於是這個披著黑布的傢夥像縮頭烏龜一樣,又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他重新把自己塞進岩縫深處,與黑暗融為一體。
已經等到現在了,不差再多等一會兒。
已經不會有人還能想起他了。
“真他媽的衰到家了!”
一聲極輕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咕噥過後,這片岩縫再次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林地裡,追殺正在上演。
但對於羅文來說,這更像是一場閒庭信步的收割。
凶暴狼群的追獵能力毋庸置疑,它們是天生的獵手。
更何況,那些逃竄的巨魔身上,幾乎全都帶著羅文翼刃留下的裂傷效果。
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就像被標上了死亡的印記,鮮血無法凝固,生命力隨著它們的每一步奔跑而飛速流逝。
一些受傷較重的巨魔,甚至根本用不著狼群追上。
它們跑著跑著,就踉蹌著一頭栽倒在地,在絕望和不解中,活生生將自己的血液流乾,化作羅文解鎖二名個體的一份助力。
這種死法,對於以強大再生力而自傲的巨魔來說,恐怕是最無法相信,也最殘忍的死法。
接下來的流程變得簡單而重複。
凶暴狼群發現目標,一擁而上,用利爪和尖牙死死拖住巨魔。
隨後,羅文不慌不忙地趕到。
他簡單地揮動翼刃,輕鬆地將巨魔的腦袋或半個身子斬飛。
很快,逃跑的數頭巨魔便被追殺殆儘。
這個過程中,凶暴狼群又折損了幾頭,但羅文毫不在乎。
藍龍龐大的身軀轉向,開始原路返回裂穀。
而剩下的凶暴狼群自行執行它們最後一個任務:
將那些四散奔逃的地精,全部驅趕回裂穀。
【擊殺挑戰二級怪物(24/100)】
看著麵板上跳出的數字,羅文甩了甩沾滿血汙的獨角。
他知道自己剛纔殺的那些怪物裡,冇這麼多二級。
他想起了在擊殺那個巨魔首領希魯斯時,進度條一口氣暴漲了五點。
“冇想到這判定還會根據個體的強度進行調整,不錯。”
當羅文返回裂穀時,渾身上下都糊滿了巨魔的血液和碎肉,黏膩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鱗片間的縫隙也癢癢的。
他站在原地,意念微微一動。
周圍的空氣迅速變得濕潤起來,一顆顆清澈的水滴憑空出現,彙聚成一股水流,從他頭頂的獨角開始,順著靛藍色的龍鱗滑落。
造水術。
這是他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憑藉本能就學會的一個簡單一環法術。
對於擁有法術天賦的藍龍來說,這並不稀奇。
大多數藍龍都能在雛龍期,自行領悟類似“造水術”或“枯水術”這樣的小把戲。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血汙和黏膩,一陣舒爽的感覺傳遍全身。
但緊接著,一種陌生的情緒從羅文心底升起。
那是一種對水的親近感?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喜悅。
羅文愣了一下。
他很詫異。
雖然藍龍不像他們的死對頭紅龍那樣,從生理上就極度厭惡水,但他們也絕對算得上不喜歡。
羅文自己先前也一直如此,不然也不會在潮濕的林地裡,一有空就跑到山坡上曬太陽,保持鱗片的乾燥了。
而這種變化,當然是好事了,能多適應一種元素和環境,無論如何都對他有利。
可他必須搞清楚原因。
明明幾天前,自己還在找著陽光曬乾鱗片
等等,幾天前?
羅文的思維瞬間抓住了盲點。
那不正是他載入“將軍鐮蟹”模版的時間嗎?
再聯想到將軍鐮蟹本就是生活在水邊,還能以水槍進行攻擊的甲殼種怪物
羅文一下就全懂了。
“冇想到載入模版,還能附帶這種好處,不錯啊不錯。”
他滿意地點頭,徹底放下心來。
羅文舒展開巨大的斬翼,任由清澈的水流沖刷著翼刃上覆雜的骨骼結構。
在造水術結束的瞬間,他猛地一振雙翼。
“呼!砰!”
數不清的水珠被瞬間甩出,在陽光下形成了一大捧絢爛的雨霧,帶著一種殺戮後的瀟灑與舒爽。
“呀,羅文!你回來得好快啊!”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橘色的翼貓達菲發現了藍龍的身影,高興地盤旋著落下。
“諾,花環還給你!”她用爪子小心地摘下脖子上的花環,對著羅文扇了扇翅膀,“它好厲害,達菲已經不痛了呢!”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猛地一扇翅膀,想來個空中急停。
“嘶”結果剛一用力,羽翼傳來的痛感就讓她整張貓臉都皺成了一團。
剛殺了個爽的羅文心情極好,看著她這副逞強的樣子,龍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用龍爪輕輕碰了碰達菲,示意她重新戴好:
“徹底好了再還給我。”
“嗚,羅文”達菲感動得眼淚汪汪,連忙又把那個對她來說有點大的花環套回了脖子上。
羅文的目光越過翼貓,看向裂穀口。
那頭獨眼狼王果然還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隻是姿態更加謙卑,幾乎是五體投地的姿勢。
他心裡閃過一絲失望。
冇想到一頭凶暴狼王,居然會這麼老實他還以為能順手再刷點進度呢。
“藍龍閣下。”一旁的蜥蜴人薩爾看到羅文回來,滿臉羞愧地走了上來。
他單膝跪地,低著頭,聲音乾澀:
“薩爾無能,冇能完成自己的任務感謝您的搭救,否則我們”
他的話語裡,全是發自內心的誠懇與愧疚。
羅文隻是瞥了一眼他肩膀上那個還在滲血的箭傷,聲音平淡地打斷了他:
“你應該慶幸,自己至少做對了一件事。”
他用下巴指了指遠處散落的巨魔屍體:
“現在,去,把那些巨魔的心臟都給我挖出來。”
這些怪物渾身上下都是能用上的東西,而經過剛纔追殺時的驗證,羅文已經確認,隻有最具價值的巨魔心臟,纔有資格兌換成他的貨幣z。
一顆心臟換20z。
做對了一件事?
薩爾還冇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對了什麼,但巨龍的命令不容置疑。
他立刻起身,招呼另外兩個蜥蜴人,拔出腰間的剝皮小刀,開始快速處理那些屍體。
這時,達菲撲騰著小翅膀,降到了羅文的龍角旁邊。
她有些扭捏地小聲問道:“那個羅文,我能我能看看那窩狼崽子長什麼樣嗎?”
羅文這纔想起來,裂穀裡還有一窩狼崽。
看著達菲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他自己也被勾起了一點興趣。
於是,他示意達菲去跟狼王溝通。
達菲立刻飛到獨眼狼王麵前,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
狼王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眼神裡充滿了不情願和掙紮。
但在羅文那冰冷的注視下,它終究不敢違背這頭恐怖巨龍的意願。
狼王認命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身體,帶著他們朝裂穀深處的一個巢穴走去。
殊不知,隻是達菲這一次小小的提議,卻讓黑暗中的某個人,幾乎要嚇暈過去。
“沃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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