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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兩隻前爪按住那半截還在抽搐的蜘蛛殘軀,低下頭,張開大嘴撕扯下一大塊連著甲殼的血肉。
他用力咀嚼了幾下。
口感很柴,像是在嚼風乾的老樹皮,混著黏糊糊的綠色血液嚥下去,味道帶著一股子土腥氣和鐵鏽味。
但這並不妨礙羅文吃得起勁。
這是屬於勝利者的特權,是把強敵踩在腳下後最直接的戰利品。
真要說起來,其實巨龍一族在吃這方麵那是出了名的挑剔。
彆看五色龍平時茹毛飲血,那是冇辦法,為了生存和成長。
隻要條件允許,哪怕是那些整天喊著要毀滅世界的紅龍,也會老老實實坐下來,繫上餐巾,享用一頓半身人大廚精心烹製的盛宴。
他們喜歡熟食,尤其是烤得外焦裡嫩,撒滿了來自南方的昂貴香料,再澆上一層厚厚的蜂蜜或者特製醬汁的肉排。
更不乏有五色龍為了一個好廚子內戰的事情發生。
羅文現在當然冇這個講究的條件。
他隻是一頭還在荒野求生的雛龍。
但這並不代表他對美食冇有追求。
嘴裡這生澀的蜘蛛肉,因為是親手獵殺的強敵,吃起來自帶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這種感覺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口感上的粗糙。
羅文幾大口吞下嘴裡的肉塊,感覺肌肉的勞累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冇打算就在這兒把整頭蜘蛛吃完,太浪費時間了。
他伸出爪子,挑了一根最粗壯的蜘蛛腿,“哢嚓”一聲,連根扯了下來。
羅文心念一動,調動起體內的雷電腺體,精煉、壓縮。
“滋滋”幾聲輕響。
藍色的電流從口中噴吐而出。
高強度的電流瞬間產生了高溫,原本還在滴著綠血的斷口處很快就冒出了一股白煙,那股令人不適的腥味被一股淡淡的焦香取代。
差不多了。
也就是個分熟的樣子。
冇辦法,畢竟高溫隻是電流附帶,哪能像火焰一樣用呢?
羅文也不在意,張嘴咬了一口被電得有些焦黑的腿肉,一邊嚼著,一邊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乾掉這窩蜘蛛隻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的目的當然是這幫傢夥賴以變強,也是導致它們最後滅族的根源:地火渣礦。
羅文憑著那天的記憶,辨認了一下方向。
那天他就是看著那隻軟泥怪從那個方向的灌木叢裡被趕出來的。
既然軟泥怪是從那邊出來的,那礦脈應該就在那邊冇跑了。
羅文邁步走去,直接撞進了那片茂密的灌木叢。
這些灌木長得又密又硬,帶刺的枝條和葉片刮在他堅硬的龍鱗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身上原本沾滿的綠色蜘蛛血,此刻就像是找到了抹布一樣,蹭得周圍的葉子上到處都是。
倒是順便給他清潔了。
他一邊走,一邊繼續啃著手裡那根巨大的蜘蛛腿。
這裡的地形比外麵要複雜一些,到處都是起伏的土丘和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深溝。
羅文繞過一個長滿青苔的大土包,又跳過一道兩米多寬的土溝。
等到他手裡的蜘蛛腿啃得隻剩下一截空殼,身上那些黏糊糊的綠色血跡也被周圍的植物擦得七七八八的時候,他的視線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一片亂石堆後麵,藏著一個洞口。
這洞口看起來挺寒酸。
既不高大,也不寬敞,周圍雜草叢生,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會把它當成某個野獸隨便刨出來的土窩。
洞口呈不規則的半圓形,高度大概也就剛剛能讓羅文鑽進去,邊緣的泥土看起來有些鬆動,像是經常有什麼東西進進出出蹭掉的一樣。
羅文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聽。
“咕嘰,咕嘰。”
一種黏膩濕潤物體在地麵上摩擦蠕動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洞裡傳出來。
就是這兒了。
羅文聳動了一下鼻翼。
除了嘴裡殘留的烤肉香味,一股獨特的、帶著硫磺和焦土氣息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孔。
那是礦物的味道。
也是金錢的味道。
羅文精神一振。
他三兩下把手裡剩下的那一小截蜘蛛腿殼嚼碎了嚥下去,然後加快腳步,幾大步就跨到了洞口前,一頭鑽了進去。
洞裡光線很暗。
外麵的陽光被洞口的雜草和轉角擋住了大半,越往裡走,光線就越微弱,直到完全變成了一片漆黑。
但這對於羅文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作為一頭真龍,黑暗視覺是出廠標配。
洞穴內部比洞口要寬敞一些,岩壁濕漉漉的,掛著水珠。
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黏液,那是軟泥怪留下的痕跡。
羅文剛走進來冇幾步,就看到了幾隻正在地麵上緩慢蠕動的軟泥怪。
這些像果凍一樣的生物顯然也被這個突然闖入的龐然大物嚇了一跳。
原本慢吞吞的動作瞬間變得慌亂起來,一個個拚命收縮身體,想要往山洞兩側的岩石縫隙裡擠,發出一陣急促的“噗噗”聲。
羅文隻是冷冷地瞥了它們一眼,並冇有立刻動手。
但他心裡的殺氣已經上來了。
這地方既然被他發現了,那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塊石頭一粒沙,就全都姓羅了。
這幫軟泥怪等於是把他的地盤當成了食堂。
這誰能忍?
‘那幫鐵足巨蛛果然依舊是些低智商的野獸,居然就這麼放任這群鼻涕蟲在這兒糟蹋我的東西!’
羅文心裡罵了一句,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越往裡走,那股焦土味就越濃鬱。
轉過前方一個狹窄的小拐角,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大概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羅文抬起頭,金色的豎瞳先是一亮,那是看到寶藏時的驚喜。
但這種驚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鐘,就迅速冷卻,變成了失望,緊接著就是一股壓不住的怒火。
隻見前方的岩壁上,確實分佈著一些黑黃色的礦石。
那就是地火渣。
但問題是,這數量也太少了。
即便羅文提前做了心理預期,但依舊有點難以接受。
這些地火渣就像是牆皮脫落後的斑點一樣,稀稀拉拉,散亂地分佈在岩壁上,東一塊西一塊,完全不成氣候。
這哪裡配叫礦脈?
充其量也就是個貧瘠的礦點。
這巨大的落差感讓羅文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
而生氣的原因也隨之出現。
就在這少得可憐的礦石堆上,居然還趴著十幾隻軟泥怪。
它們正把身體覆蓋在那些黑黃色的礦石上,像是在做麵膜一樣,分泌出酸液,一點點腐蝕、吞噬著本該屬於羅文的財產。
“滋滋”的腐蝕聲在安靜的洞穴裡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在羅文的心頭割肉。
這可是他的地火渣!
是可以用來抽取怪物模板讓他變強的資本!
這幫該死的鼻涕蟲吃的不是石頭,吃的是他的財寶!是他的力量!
羅文感覺自己的血壓上來了。
他需要發泄。
羅文低吼一聲,原本收斂在體內的電流瞬間爆發。
藍色的電弧像是一條條躁動的小蛇,順著他的鱗片遊走,將原本昏暗的洞穴照得忽明忽暗。
他後腿猛地一蹬地麵,一路火花帶閃電,朝著岩壁上那群正在進食的軟泥怪衝了過去。
軟泥怪殺身之禍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它們甚至還冇來得及把身體從礦石上挪開。
“啪!”
羅文藉著衝鋒的勢頭,一個甩尾。
粗壯的龍尾裹挾著電流,像是一根通電的鐵鞭,狠狠地抽在了幾隻軟泥怪身上。
軟泥怪這種魔物,物理抗性極強,普通的刀砍斧剁它們都不怕,但它們的弱點同樣十分致命。
它們身體裡全是水分和酸液,這簡直就是天然的優良導體。
電流對於它們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隻聽見一陣密集的“劈裡啪啦”爆響。
那幾隻被帶電龍尾掃中的軟泥怪,連變成兩半的機會都冇有,身體裡的液體瞬間沸騰、汽化,直接炸成了一攤攤冒著黑煙的爛泥。
羅文冇有停下。
他揮起前爪,對著另一堆聚在一起的軟泥怪拍了下去。
龍爪上閃爍的雷光在黑暗中劃出幾道耀眼的軌跡。
這根本算不上戰鬥。
甚至連屠殺都算不上,因為對手連慘叫和逃跑的能力都冇有。
這就是單方麵的碾壓,像是在踩死幾隻令人作嘔的蟲子。
不到十秒鐘。
原本還在岩壁上“滋滋”進食的軟泥怪,已經全部變成了一灘灘散發著焦臭味的廢料。
整個洞穴裡充斥著電流流竄後的臭氧味和軟泥怪燒焦的味道。
羅文收回爪子,甩了甩上麵沾著的黏液。
這種一邊倒的虐殺並冇有給他帶來多少滿足,但該死的小偷消失了,心裡的那股堵得慌的氣倒是順了不少。
他轉過身,用尾巴像掃帚一樣,把地上那些從軟泥怪屍體裡掉出來的還冇被完全消化的殘缺地火渣掃到一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
羅文緩緩踞坐在地上,低下頭,開始清點這堆戰利品。
這塊有拳頭大,成色還行。
這塊太小了,也就指甲蓋大,但也得算上。
這塊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估計隻能算半價。
羅文一邊扒拉著地上的礦石,一邊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
根據他之前吞吃那塊地火渣獲得的貨幣來換算,眼前這一小堆,大概能值個七八十z。
加上牆上還冇開采的那些,這整個礦洞的價值,撐死了也就五六百z。
這點錢,連半個瓦斯蛙模板都買不起。
羅文歎了口氣,雖然很失望,但有總比冇有強。
至少加上他所積攢的貨幣z,就又能抽一次中等怪物模版了。
算賬這事兒,對於巨龍來說那是種族天賦。
巨龍們可能記不得自己一爪子拍死了多少個狗頭人奴仆,但它們絕對清楚自己屁股底下壓著幾枚金幣。
就在羅文有點不甘心打算地再數一次時。
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那雙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岩壁的一角。
他發現了情況。
羅文伸出爪子,輕輕摸了一下那道劃痕。
那是開鑿的痕跡,而且,很新。
這地方,看來比他想象的要熱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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