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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看著那頭超級巨蛛一步步走來。
它每走一步,地麵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那巨大的體型,厚重的鎧甲,確實唬人。
但它的動作太慢了。
慢到有些笨拙,完全配不上它那充滿壓迫感的外表。
羅文腦海中的傳承知識翻湧起來,他很快就明白這是為什麼。
鐵足巨蛛這種生物,隻要不死,就會一直往身上疊加礦物鎧甲。
年輕的時候,這身鎧甲是最好的防禦。
但到了老年,隨著身體機能的衰退,這身曾經保護它們的鎧甲,就會變成壓垮它們的沉重負擔。
所以眼前這頭巨蛛並非不想加速,而是它根本做不到。
如果冇有這身沉重到變態的礦鎧拖累,光以它的體型和力量,恐怕都能達到挑戰等級5的實力。
但這世上冇有如果。
羅文轉過身,龍尾一甩,將剩下兩頭巨蛛之一的腦袋徹底抽碎。
然後,他兩隻前爪探出,一把抓住了另一頭還想進攻的鐵足巨蛛。
“哢嚓!哢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羅文硬生生地將這頭巨蛛那幾根亂蹬的鐵足全部扯斷。
失去了腿的巨蛛隻能癱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等待死亡的降臨。
鐵壁就這麼看著這頭正在被羅文虐殺的巨蛛,它還是幾天前還儘心儘力為鐵壁加固身後礦鎧的那隻。
但它毫不在意。
隻是在看著那頭雄壯的藍色怪物時撕扯巨蛛時。
它那自從破殼而出以來,就一直渾濁、模糊的簡單心智,才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更不是畏懼。
而是一種想要做點什麼的衝動。
不是“進食”、“交配”、“排泄”的本能衝動。
而是一個更高階、更純粹的東西。
它好像有了一個目標。
但那到底是什麼呢?
它那簡單的腦仁再想不明白了。
這對於它來說太複雜了。
於是,那顆剛剛亮起一點微光的蛛心,又重新變得渾濁起來。
鐵壁甚至冇有多餘的心思去糾結這種情緒。
它搖了搖那顆沉重的腦袋,甩掉了自己不擅長的思考。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做它最擅長的事情吧。
鐵壁那一排排複眼開始瘋狂地眨動、閃爍,原本渾濁的眼球裡充血變得通紅。
它腹部那個巨大的囊袋也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沸騰。
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和力量感,從它那具已經年邁僵硬的軀體深處被壓榨出來。
“嘶——!!!”
鐵壁張開那對巨大的口器,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充滿了興奮和嗜血**的嘯叫。
羅文一腳踩碎了腳下那頭還在抽搐的巨蛛腦袋,抬頭看向那頭突然發瘋的超巨蛛。
聽到那聲嘯叫,看到那頭巨蛛身上隱隱泛起的紅光,羅文立刻就明白了。
這頭老東西,竟然領悟了某種類似“狂暴術”的能力,並且正在發動。
它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羅文的嘴角咧開,露出了一排鋒利修長的龍牙。
他體內原本因為戰鬥結束而微微冷卻下來的龍血,再次沸騰了起來。
理智告訴他,這頭巨蛛明顯已經是油儘燈枯,迴光返照了。
隻要他現在轉身跑開,稍微拖延一段時間,根本不需要動手,這頭老蜘蛛自己就會把自己耗死。
這是最穩妥、最聰明的做法。
但是。
羅文的龍尾在身後不安分地甩動著,他的龍爪在泥土裡深深地抓撓著。
它們在渴望。
渴望撕碎眼前的敵人,渴望沐浴熱血,渴望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毀滅一切阻擋他的東西。
這就是根植於每一頭巨龍靈魂深處的本性。
暴力,貪婪,毀滅欲。
羅文不會讓這股衝動徹底占據他的理智,變成一頭隻知道殺戮的野獸。
但他更不會去害怕它,去刻意壓抑它。
相反,如果能恰當地釋放引導這股凶性,那它就會成為他戰鬥時的助燃劑。
所以,羅文毫不遲疑地接受了挑戰。
它想要戰鬥?
那我就給它戰鬥!
我會用你的死亡,來為這場爭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這,纔是真龍該有的作風!
當羅文那雙金色的豎瞳,對上鐵壁那雙充血通紅的複眼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這一藍白、一黑黃,兩頭龐然大物,便如同兩顆相向而行的流星,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對方。
冇有任何試探。
羅文猛地撲了上去。
鐵壁也不甘示弱,兩根最粗壯的前足像長矛一樣狠狠刺出。
“嘭!”
羅文兩隻前爪閃電般探出,穩穩地抓住了那兩根突刺而來的鐵足。
哪怕鐵壁突刺的速度和力量都遠遠超普通巨蛛,但在開啟了電潛狀態的羅文麵前,依然被死死鎖住。
但羅文的龍臂也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龍爪傳導過來,讓他腳下的泥土都崩裂開來。
‘這老東西,還真有勁!’羅文心裡暗驚。
被鎖住了最強武器的鐵壁卻絲毫不慌。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前壓,另外兩條原本用來支撐身體的蛛足,突然像彈簧刀一樣探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捅向羅文那相對柔軟的腹部。
在它的認知裡,那裡是幾乎所有生物最脆弱也最美味的地方。
而且,它這兩條腿的力量,竟然絲毫不比前足差!
“咚!咚!”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羅文的腹部硬生生捱了這兩下重擊。
雖然有堅硬的龍鱗和角質層保護,冇有被刺穿,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劇痛,彷彿內臟都要被震碎了。
鐵壁也根本不在意有冇有刺穿。
它立刻收回那兩根矛足,緊接著又是兩下更狠的穿刺!
它要生生鑿穿這層鱗片!
‘媽的,手腳多就是牛逼啊?!’
羅文眼中凶光大盛,他可不是隻捱打不還手的主。
他猛地發力,雙臂肌肉隆起,強行撇開了鐵壁那兩根前足。
隨後,他藉著這股力量,身體猛地一扭,那根早已蓄滿力量的龍尾,像一條鋼鞭一樣,帶著破風聲狠狠抽了過去。
鐵壁那龐大遲緩的體型,註定了它根本躲不開這種攻擊。
它隻能本能地收縮身體,硬扛。
“啪!哢嚓!”
龍尾重重地抽在鐵壁的軀乾上。
那層厚達數十厘米的礦鎧,在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碎石紛飛。
甚至連羅文尾巴上的龍鱗,都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崩掉了幾枚,滲出了血絲。
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回輪到羅文破不開對方防禦了。
鐵壁晃了晃身子,竟然冇事人一樣,繼續張開八條腿,向羅文發起了更猛烈的撲擊。
這傢夥,還真是十足的鐵王八!
而鐵壁很清楚自己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
所以這回它徹底放棄了防守。
八條腿,除了支撐身體的幾條,剩下的全部化作致命的武器,從四麵八方朝羅文刺來。
羅文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足矛,不退反進。
他猛地張開龍嘴,看準其中一根刺來的蛛足,一口咬了上去!
“哢嚓!”
精準,迅猛。
就在咬中的一瞬間,羅文口腔裡的唾液腺瘋狂分泌出強分解液。
這就是他原本準備的秘密武器。
效果果然驚人。
那些堅硬無比、能彈開刀劍的礦物裝甲,在遇到分解液的瞬間,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鐵,迅速軟化、變脆。
羅文牙關猛地一合。
他的咬合力,同樣在電潛狀態下變得恐怖無比。
隻聽一聲脆響。
那根蛛足連同上麵的礦鎧,直接被羅文一口咬斷!
礦物的碎屑,混合著愛茵朝思暮想的蛛肉和汁液,被羅文一同吞進嘴裡。
八足巨蛛,瞬間變成了七足巨蛛。
但與此同時。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羅文的側腹部,終於在鐵壁數根足矛接連不斷的捅刺下,被破防了。
龍鱗崩裂,銳利的足尖刺破了麵板和尚未成形的角質層,剮蹭下一道道血跡。
即便有燕雀石的強化,雛龍期的龍鱗,麵對這種級彆的持續攻擊,依然顯得有些稚嫩。
羅文看出了這頭巨蛛想要以傷換命的意圖。
他或許可以憑著速度和靈活性,一根根咬斷這老東西的腿。
但那樣太慢了,太冇效率了。
羅文吐掉嘴裡的斷腿。
他無視了腹部的傷口,猛地抬起龍軀,兩隻前爪像鐵箍一樣,一把攬住了鐵壁那龐大的身體。
龍嘴張大到了極致,對著鐵壁那被礦鎧裹得嚴嚴實實的軀乾連線處,一口咬了下去!
羅文毫不吝惜體內的魔力,瘋狂地催動著唾液腺,分泌出大量的強分解液。
“嗤嗤~”
腐蝕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鐵壁極度敏感地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瘋狂地繼續突刺,幾條腿瘋了一樣捅刺著羅文的身體,甚至張開口器想要去撕咬羅文的脖頸。
“哢嚓!”
到底是羅文的強分解液搶先一步立功。
那些厚實得讓人絕望的礦鎧,在分解液的侵蝕下終於崩潰,再也無法為巨蛛提供任何防護。
羅文的龍牙,深深地刺入了鐵壁的體內。
但緊接著,羅文側腹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鐵壁持之以恒的足矛鑿刺,終於深深捅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冒著熱氣的龍血順著傷口湧了出來。
羅文卻不管不顧。
他死死地咬合著龍口,尖牙嵌入鐵壁的肉裡。
與此同時,他再度催動雷電腺體。
在這場激烈的戰鬥中,他體內的雷電能量非但冇有減少,反而積蓄到了一個頂點。
此時此刻,這股龐大的能量,被羅文以吐息的方式,零距離地爆射而出!
“轟!!!”
一瞬間。
羅文的嘴裡雷光大盛,熾白到彷彿吞下了一顆太陽。
冇有了礦鎧的阻攔,狂暴的雷電如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羅文的牙齒,瘋狂地湧入鐵壁的體內,瞬間傳遍它的全身。
這一發包含著巨力噬咬和零距離雷電吐息的攻擊,威力大得驚人。
它知道結束了。
鐵壁已經分不清身體上的劇痛到底是來自於撕咬,還是來自於那些在它體內肆虐的閃電。
它隻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了,甚至被這發吐息轟得七條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但羅文死死地咬住它,不讓它倒下。
那原本沸騰的狂暴術,也被這記重創硬生生地逼停了。
它感到那個藍色怪物的爪子,正死死地扣在它的腹囊和軀體連線處。
那是它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之一。
但鐵壁已經無力反抗了。
很可惜。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它還是冇能想通,自己那個若隱若現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但不知為何。
在這死亡降臨的一刻,它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滿足。
“吼!!!”
一聲興奮至極的嘶吼,從羅文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龍爪和龍牙同時發力,各向一邊猛扯。
電潛狀態被激發到了最大,全身光柱大盛,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吼。
下一刻。
“撕拉~!!!”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起。
那頭體型龐大、如同小山一般的超級巨蛛,竟然被羅文硬生生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內臟與肌肉被道道裂開。
漫天的綠色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噴湧而出,潑灑向天空,然後像雨點一樣落下。
羅文一口叼著巨蛛那碩大的腦袋和半截身子,一隻爪子抓著它剩下的半截殘軀。
他以後肢站立,人立而起,沐浴在這場綠色的血雨之中。
鮮血染綠了他的龍鱗和龍翼,順著身體流淌下來。
藍龍就站在那裡,龍吻叼著敵人的頭顱,渾身散發著狂暴、兇殘、不可一世的氣息。
宛如天上降魔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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