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沐足城------------------------------------------,某地下掩體。,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每一個紅點,代表一次“外賣鬼”的觸發事件。從今天下午六點四十開始,紅點像瘟疫一樣在安南市的地圖上擴散。截至晚上九點,已經超過三百起。。,因為聽到“外賣”兩個字倒地猝死。“範圍還在擴大。”戴著耳機的監測員頭也不回,“按照這個擴散速度,淩晨三點之前,整個安南市都會被覆蓋。”。,封麵蓋著紅色絕密章::外賣鬼:暫定A級:疑似與“外賣”聲源相關,聽到者必死。具體觸發條件待確認。:活躍中,無法定位源頭。。。:找到鬼,關押它。但前提是你能找到。外賣鬼的觸發範圍遍佈全城,根本找不到鬼的本體在哪——它像一台藏在暗處的廣播電台,訊號覆蓋整座城市,但你永遠不知道發射塔的位置。
“李隊。”監測員突然摘下耳機,聲音有點不對勁,“訊號……停了。”
“什麼?”
“所有觸發點的訊號,全部停了。”
李念兩步走到螢幕前。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不是轉移,不是衰減,是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一樣,原地消失。
最後一顆紅點熄滅的位置,是安南市科技園,某網際網路公司辦公樓。
時間定格在晚上九點零三分。
“調那個位置的監控,能調多少調多少。”李念轉身拿起外套,“備車,我過去。”
“李隊,這個點……”
“訊號原地消失,在靈異檔案裡隻有兩種可能。”李念已經走到門口,“要麼鬼被關押了,要麼鬼被駕馭了。不管是哪種,都意味著那棟樓裡有一個禦鬼者。”
他回頭看了一眼螢幕。
“一個能單刷A級靈異事件的禦鬼者。我得知道他是誰。”
金碧輝煌沐足城。
林英傑站在門口,看著褪色的招牌和樓上晾著的技師工作服,沉默了兩秒。
“就這?”他轉頭看白鐵,“你吹了一路的金碧輝煌,結果連個‘煌’字都隻剩半邊了?這他媽叫金碧火皇吧?”
“名字不重要!”白鐵一臉正經,“重要的是內在!傑哥我跟你說,你彆看它外麵破,裡麵的技師那叫一個身懷絕技——”
“你上次說這話是在那個倒閉的燒烤攤。”
“那不一樣!燒烤攤是真倒閉了,這個是老店!老店你懂嗎!”
林英傑懶得跟他掰扯,推門進去。
大廳倒是比外麵看著大,暖黃色的燈光,空氣裡瀰漫著廉價精油的香味。前台小妹正刷著手機,看到有人進來,懶洋洋地抬起頭:“兩位老闆,有預約嗎?”
“冇有,現點。”白鐵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起旁邊的技師相簿翻了起來,眼睛越翻越亮,“臥槽,這照片P得也太過分了,這個看著像迪麗熱巴,這個像古力娜紮,這個——”
他突然停住了,目光釘在某一頁上。
“這個我要了。”
“哪個?”
白鐵把相簿轉過來,指著角落裡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三十歲左右,不算特彆漂亮,但眉眼間有一股子慵懶的味道,嘴唇微微上翹,像在笑又像在不耐煩。
“這個姐姐一看手法就好。”白鐵一臉正經。
林英傑懶得拆穿他。
前台小妹看了一眼編號,剛要開口,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相簿。
“這個,我要了。”
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
林英傑轉頭。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黑色夾克,寸頭,臉型削瘦,眼睛不大但很亮。他就站在白鐵身後半米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林英傑的手背微微發燙。
不是那種灼燒的燙,是像被什麼喚醒了——印記深處,外賣鬼的氣息湧動了一下,像關在籠子裡的狗嗅到了同類的味道,豎起了耳朵。
那個男人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然後抬起頭,目光在林英傑身上停了兩秒。
禦鬼者之間那種模糊的感應,不需要什麼高精度能力。就像兩個發著相同頻率訊號的電台,靠近了自然會有雜音。
“不好意思啊兄弟,這個我先點的。”白鐵站起來,指著相簿。
男人冇理他,目光從林英傑身上收回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生麵孔。”
白鐵愣了一下:“什麼?”
“冇什麼。”男人終於看向白鐵,指了指相簿,“這個,我要了。你換一個。”
“憑什麼啊?我先來的——”
“白鐵。”林英傑按住他的肩膀,“換一個。”
“不是傑哥,這人也太囂張了,明明是我先——”
話冇說完。
那個男人的臉突然模糊了一瞬。
不是“表情變化”,是整張臉像被一層霧籠罩,五官的邊緣開始消融,像蠟像在高溫下融化。霧氣翻湧中,一張新的臉從下麵浮現出來——
是白鐵自己的臉。
白鐵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麵前,正咧著嘴對他笑。那個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牙齒——
“啊!”
白鐵整個人往後一彈,撞翻了茶幾。相簿摔在地上,前台小妹尖叫了一聲。
林英傑一步跨到白鐵身前,擋住了那個男人的視線。
手背上的印記變得滾燙。
他能感覺到,印記裡的外賣鬼正在躁動。敲門聲、嘶啞的“外賣”聲在他腦子裡迴響,催促他,蠱惑他——把麵前這個人撕碎。
林英傑死死壓住那股衝動。不行。這裡人太多了。而且他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底細。
他抬起眼睛,和那個男人對視。
男人的臉已經恢複了正常。寸頭,削瘦,眼睛不大但很亮。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林英傑,點了點頭。
“不錯。新人能有這個定力,少見。”
他踹了踹地上還在發抖的白鐵:“彆裝了,冇真動你。就是個幻象,嚇唬嚇唬你。”
白鐵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你、你不是鬼?”
“我是人。”男人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不過剛纔你要是再盯著看,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來,對前台小妹打了個響指:“那個技師還給我留著。另外給他們開個包間,記我賬上。”
前台小妹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男人轉頭看著林英傑:“喝一杯?”
林英傑沉默了兩秒。
手背上的印記還在燙,但那股躁動已經壓下去了。
“行。”
他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底細。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