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家的門口停了輛低調的馬車,秦朗蹙了蹙眉頭,他們傢什麼時候有這麼豪橫的親戚了?
這年頭能坐的起馬車的可是非富即貴,一般富裕的莊戶人家能有輛牛車就不錯了,十裡八鄉的也不一定能找的出輛馬車來。
雖然這輛馬車不豪華,是最普通的那種,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乘坐的起的。
秦朗一度懷疑這人是不是走錯了門。
很快趕馬車的小廝就掀開了馬車的門簾,從車上下來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
這人一身藏青暗紋直裰,領口袖口都滾著淺銀線邊,腰間係玄色織錦玉帶,墜一枚小巧玉扣。
頭戴素色軟緞小帽,腳蹬青布皂靴,袖口處微微晚挽起,露著手腕上串的蜜蠟珠串,衣料挺括卻不張揚,眉眼間帶著幾分練達,周身穿著看起來既精緻,又有主事人的沉穩利落。
秦朗還沒說話,那人先上前一步對著秦朗拱了拱手:“請問這是秦朗秦兄家裡嗎?”
人家態度如此客氣,秦朗也回應道:“正是,不知這位兄台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自得的回道:“我是秦朗兄的好友,敢問秦朗兄可在家?”
秦朗:……
這人怕不是個騙子吧,麵都沒見過,居然是他的朋友,而且秦朗搜尋了一遍原主的記憶,發現並不認識這個人,這都騙到他這個正主麵前來了。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懶得跟他廢話:“我怎麼不記得我有你這麼一號人物做朋友?
難得你看得起我。”
眼前的人就是秦朗,對麵的人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有幾分尷尬。
他開始仔細審視起了秦朗,一副常見的農家漢子裝扮,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縫補過多少次了。
身上還沾著麵粉和油煙味,不過長得還挺周正,看起來也乾淨利索。
隻是這樣一個普通的莊稼漢怎麼可能唱出那樣的戲來。
秦朗被對麵的人盯的有些頭皮發麻,他可是個正常男人,對同性沒什麼特殊癖好,所以被一個大老爺們這麼盯著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秦朗正要說話,讓他哪裡來的回哪裡去,結果對麵的人卻一臉正經的說道:
“原來您就是秦朗兄,真是失敬了。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玉明,是玉明堂的班主,今日冒昧上門打擾到秦兄了,還望秦兄海涵。”
他這麼一介紹秦朗對他的來意倒是有了幾分瞭解猜測。
大概是他當時唱的那幾句武家坡被人傳到了陳玉堂的耳朵裡。
他估計是上門學藝的。
雖說秦朗敬重每一個行業,但是伶人戲子在這個時代確實算不得什麼上層人物。甚至連一些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當然像玉明堂這樣知名的戲班子是有一定後台的,而且戲曲算是中國傳承幾千年的文化。
放在後世,一個能做到戲團班主的人,也能算得上大師級別的人物了。
秦朗對他的態度還算和善,開口回道:“冒昧倒也稱不上,隻是我和陳班主從未見過麵,也不知道您今日大駕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陳玉堂沒想到他一個莊稼漢說話還能文縐縐的,倒像是個讀書人。
陳玉堂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瞭來意:“不瞞秦兄,我今天是來跟陳兄學藝的。
幾日前陳兄唱的一曲武家坡被我們係班子裡的人聽到了,簡直是奉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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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明玉堂雖說有一定名氣,但是也不得不承認翻來覆去能演唱的也就那幾齣大戲。
隻有不斷的改革,推陳出新,我們戲班子才能長久。
所以還請秦兄不吝賜教,陳某在這裡感激不盡。”
果然是來向他學藝的,秦朗上輩子對戲曲也算是個興趣愛好者,對於一些有名的戲曲他也確實能唱一二。
但是他還要養家餬口,哪有功夫搞這些附庸風雅的事。
“陳班主怕是找錯人了,我不過恰巧會唱那麼幾句罷了,哪有什麼本事賜教你呀!
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秦朗毫不猶豫的開口趕人。
陳玉堂有備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怎麼可能輕易就被打發了呢?
他趕緊勸道:“秦兄,我知道我們是戲子是伶人,但是我們玉名堂人也都是良籍,賣藝不賣身的。
我們能得縣太爺的賞識,在府城也是小有名氣的。
隻要您願意教我,我一定把這齣戲掛上您的名頭,傳唱到大江南北。”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凈整些虛的,他要這些名頭有什麼用,他又不打算去唱戲。
“行了,我對你們這行實在不感興趣,趕緊回去吧。”
陳玉堂不死心,哀求道:“秦兄,您就看在我誠心誠意請教的份上,教我這一回吧。”
秦朗不再搭理他,想轉身回屋。
陳玉堂又說道:“我不讓你白忙活,你教我唱戲,寫曲,我給你報酬。”
秦朗聽到這話就是停下了腳步,扭頭說道:“你早說呀!別凈整那些沒用的,一齣戲你能出多少錢?”
陳玉堂:……
這回輪到他抽嘴角了,這人這麼現實的嗎,唱戲不該是風雅的事情嗎,好歹有不少富家的公子千金和太太們追捧他們,一擲千金想請他們出台唱戲。
算了,隻要能學到新戲曲,花點銀子也無妨。
將來等他們玉明堂學了新戲,打出更大的名氣,還能千倍萬倍的賺回來。
“秦兄願意賜教,真是太好不過了。”
秦朗見一直這麼站在門口說話也不是個事,於是做了個請的手勢:“有什麼話進屋說吧,外麵挺冷的。”
秦朗說完把人請到了廚房,實在是家裡沒有招待客人的地方。
自己住的房間薛若微在坐月子,另外一間是女兒們的閨房。
麵對陳玉堂這個大男人,也隻能把他請到廚房了。
“隨便坐,不用客氣。”
陳玉堂看了看這房間的環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秦朗拿了一個豬油渣的包子遞給了他:“自己家做的,剛剛出鍋,要不要嘗嘗?”
陳玉堂心想這包子也好吃不到哪裡去,但自己若是不接又怕秦朗覺得自己是瞧不起他。
於是便接過了秦朗手裡的包子。
其實秦朗還真沒這種想法,這些包子都是他親手做的,若不是陳玉堂是來送錢的,他還捨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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