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了學姐。」
恍惚回過神前,沐挽傾歡快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第一次將視線從男孩的臉頰上移開,看向前方明敞的學院大門。
門口,寥寥數人的馬路上,正停靠著一輛豪華加長的轎車。
扁平霸氣的車頭前,一枚黃盾黑馬銀標,無不彰顯車主人尊貴豪氣。
在聯想到女子的身份,很容易就能猜出那是來接沐挽傾的車。
安辰將打包好的飯菜遞給了對方,不忘貼心的囑託沐挽傾:
「那沐學姐你一路小心。」
這話其實有些多餘,擁有專人接送的沐挽傾又會出什麼意外呢?
安辰微微一笑示意,旋即便轉身準備離開。
他自己也不是住校的,回家的地鐵剛纔與這裡是反方向。
「等一下!」
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一瞬間,他的手好像被什麼微涼暖熱又柔軟無骨的棉花所包裹,很快就浮現出五指的輪廓。
「!?」
心頭莫名慢了一拍,他轉過身去,看見沐挽傾在黃昏燈光下唯美的俏臉。
她微微蹙著眉,臉上掛著濃濃的不捨與一絲道不明的委屈。
沐挽傾真的很美,而此刻被晚夜與黃燭燈光裝飾的她,更像極了一朵燦爛的夏花。
她終於有勇氣伸出手緊緊攥住男孩,可現在的意義,似乎已經發生了些許改變。
不過,這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怎麼了學姐?」
安辰望著沐挽傾,表麵雖然還是自然如常。
但其實手裡逐漸傳來的溫度,也在不斷擾亂著他想要「獨善其身」的理性。
男孩「木頭腦袋」的反應,讓沐挽傾內心感覺更委屈了,她一步向前,再度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揚起優美的雪頸、帶起如流星般崔璨的雙眸,裡麵男孩的身影是如此的清澈,好似快要溢位水來。
一陣晚風帶起的長長雪發,飄落在了她緊緊攥著男孩的手背、手腕上。
它像一隻充滿愛意的雪精靈,溫柔地纏繞在男孩的手上,堅韌而柔軟。
「學弟……你就冇有什麼話……想和學姐說的嗎?」
富有禦姐磁性的甜柔聲再度響起,連同那雙醉人憂鬱的玫瑰紅眸,深深地刺在了安辰的心口。
他一直在努力剋製自己的感性,不斷用自身的「卑劣」與「平凡」來警告自己不要多想。
但人嘛,終究都是一隻感情動物,如果真的能做到完全控製自己的情緒與行為。
那就不是人了,而是一塊行屍走肉。
從今天第一次撞見沐挽傾、再到晚上食堂的偶遇,安辰能夠感受到對方一直都在向自己釋放善意、甚至幾度出手幫助自己。
這些說是女子接人待物的基本禮儀也好、或者是另有所圖也罷、又或者真的是真情實意……
拋開這些不談,至少在表麵上,沐挽傾對待自己這位剛剛認識的學弟已經很好了。
作為迴應,他也不應該刻意疏遠人家,至少得拿出相應的誠意纔對。
之前的距離感,則是作為普通人的自己遇見極為優秀的女孩,一種卑劣的「自我保護」的手段……
想到這裡,安辰緩緩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手心裡那柔若無骨的微微顫抖,這是女子不安的表現。
他掌心輕輕釋放了一絲力度,至少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在「單一付出」。
接著,他不再躲避朝沐挽傾的視線,慢慢地露出了自己以為最帥氣陽光的大男孩笑容,輕聲迴應對方:
「今天很高興能遇見沐學姐你,能認識學姐,我也感到很開心。」
「謝謝你這一天對我的照顧,還有願意出手幫助我……」
可能是第一次說這麼肉麻的話,安辰也頓時感覺臉上有點發燙,不知所謂地扣了扣臉頰,眼神又開始亂瞟了。
話還冇有說完,在醞釀了好一會他終於補充到:
「還有就是……我真的很期待下一次能與沐學姐見麵。」
「不過……也希望學姐你下次高抬貴手,別再調戲我了……哈哈……」
安辰尷尬地笑了笑,卻見眼前的沐挽傾不知何時低下了頭,秀美額頭被雪發遮住,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唯一能感受到的,隻有手心裡那隻顫抖地越發厲害的素白小手。
「學姐?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裡不舒——」
「嗯啊!?」
還不等安辰著急詢問完,眼前瞬間就發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沐挽傾居然朝自己衝了過來,直接緊緊抱住了他。
而且因為女子身材極為高挑的原因,她的頭冇有埋進自己的胸口,而是直接湊到了他的肩膀上!
一雙素手緊緊地纏在他的背後,胸口前甚至能夠無比清晰地感受到美妙無比的柔軟。
「學、學姐!?」
「你、你怎麼了!?」
沐挽傾忽然的舉動著實給安辰嚇傻了,尤其是如今兩人保持著地無比親密的舉動。
他感覺自己的cpu都快要被燒成焦炭了。
渾身上下整個身子僵硬地跟凍屍肉似的,生怕不小心一動碰到什麼不敢碰的地方。
沐挽傾臉頰的溫度逐漸傳來,她緩緩湊到他的耳邊,櫻紅的嘴唇張了張。
她的柔聲依舊悅耳,卻這次又多了一份卑微的祈求。
「不要推開我好不好……」
「就這樣再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
她美好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柔弱的顫抖,像極了一隻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獸,令人心痛不已。
這也讓安辰心頭一驚,他不知道先前一直都活潑開朗的沐挽傾,為什麼會突然間表現得如此擔驚受怕。
但如今自己真的能給予對方一絲安全感,他也不會吝嗇幫助眼前這位善良的女孩。
「嗯……」
他低聲迴應了對方,沐挽傾笑了,眼眸中含著水霧,雙手也漸漸抱得更緊了些。
男孩懷中令人安心的溫暖讓她著迷,就像父親與母親還在時,他們充滿溫暖與愛意的臂膀……
如今越是與男孩待在一起,她便越怕回到原來那獨自一人的死寂無聲的生活。
她現在隻能緊緊抱著對方,通過最真實的溫度與觸感,讓自己患得患失的內心冷靜下來。
她真的好害怕自己一鬆手,男孩就再也消失不見。
就像回到過去,冇有他的十幾年時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