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薄涼清風吹到人的臉上格外寒冷,母女二人麵麵相覷,卻又沉默不語……
沐挽卿緩緩垂下了俏首,血紅的眸子裡昏暗不明,內心一度痛苦糾結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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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晌過去,女子才無力地鬆開早已被指尖刺紅的掌心。
她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向母親保證:
「四年!最後四年的時間!讓我陪在小安身邊,等他長大,能夠獨當一麵。」
「我就隨母親你回族!無論用儘什麼辦法,我都會幫神凰一族度過此次難關。」
「之後,家族再也不能束縛我!」
對此條件,美婦人稍加思索,最終也是點頭答應下來。
四年時間,或許對於凡人而言已經十分漫長了,但對於擁有一個千年悠悠歷史的家族而言,也並不是等不起。
雖然更多是的,還是出自作為母親的她,對女兒的一點私心吧……
而隻是令她冇有想到是——沐挽卿表麵答應她這四年時間是為了培育男孩長大成人,能夠獨當一麵。
但還有一層最終目的,女子並冇有告訴她,那就是——
沐挽卿要用這四年的時間,與男孩一同走遍天下大陸,找到那傳說中能夠讓人與妖再續前緣的神聖之地。
——山情齋
隔夜清晨,蘇母便離去了,家中的二人也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遠遊。
安辰問女子,為什麼突然間要出遠門?
沐挽卿笑朗迴應:「想要成為一位強大的劍客,光劍術厲害是不夠的,還需要行俠四方,見識天地之廣闊!」
男孩聽了很是興奮,佩著腰間小劍一刻站在山頭威風不已,便也打消了疑惑,幾日後二人便來到了啟程的日子。
安辰依依不捨地和房子道別,與父親與母親道別,承諾自己回來時絕對會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劍客!
離開大禮王朝,與沐挽卿出門遊離的這段時間裡,安辰每日都不忘修行,一日練三四個時辰的劍,幾月下來終有小成。
而沐挽卿也會藉助男孩練劍的空隙修煉、療傷,逐漸恢復原有修為並再度精進。
雖然這會讓她少了許多與男孩在一起親近的時光,但為了二人的未來,她必須學會忍耐。
二人各州遊歷除去修行,沐挽卿最主要目的還是找到山情齋。
可這個地方隻存在於神話中,據說上一次出現便是在妖族的青丘州某處,離這裡萬裡之遠,那裡也自然就成二人遊歷的最終目的地。
關於與安辰私定終身的事,沐挽卿並冇有告訴母親。
因為她知道,無論是家族還是母親一定都會反對她與一位凡人的婚姻。
如今的她還冇有資格與能力違背家族的意願,隻能默默隱忍。
隻要在修為問鼎的那一天、還清家族的培育之恩,堵住天下人的嘴,掙脫桎梏,她才能正大光明的與男孩在一起。
屆時,她會向全天下昭告,自己的夫君是一位凡人,但那又如何!?
他們已於山情紅石刻下契約,生生世世都是夫妻!她也有能力護他生生世世!!!
而這一切的前提便是要尋到那處地方……
第一年,他們來到了臨近東海的碧水州,安辰在晨間練劍時竟不小心腿滑,跌入到了密縫的漁網之中,他胡亂揮劍以為遇到了敵襲,惹得俏美人兒與一方漁民們捧腹大笑。
第二年,他們來到了,碧水州隔海相望的火雲州,安辰食笑菇,持劍追斬自己影子整日。
沐挽卿以鳳凰木汁液解之,其糗態被當地巫女繪成岩畫,至今留在火神祭壇東壁。
第三年,霜寒州,安辰與雪貂爭搶千年雪參,被鼠群拖進地洞,一個時辰後帶著滿身爪痕出來,竟悟得」遁地術」。
貂群贈他尾毛編織的」寒暑不侵襪」,至今仍是笑談。
第四年,他們最終抵達了大陸孤角——青丘州,在這裡安辰被一群醉酒的桃樹精認作失散多年的果子,非要給他塗胭脂掛紅綢。
為女子留影玉簡記下其女裝扮相,至今是他最大把柄。
四年的遊歷,已經讓稚嫩的男孩成長了許多,朝著青年的俊郎英氣蛻變。
如今的安辰劍眉星目,麵容如青刃淬火,鼻樑高挺如劍脊,唇線薄而鋒利,整個人彷彿一柄未出鞘的絕世名劍,鋒芒內斂,卻藏不住那股逼人的銳氣。
沐挽卿越看越是喜歡。
這些年裡少年對她也是愈發親近,成熟了許多,終於不再是整日以「臭女人」喊著。
而是會親昵地稱呼她為「挽卿姐」,惹得人兒每每心花怒放。
可有喜就有憂,四年期限已經快耗儘了,但他們仍然冇有尋到那處地方。
最後的時間裡,沐挽卿不想留下遺憾,在安辰成人禮的當天,強勢得將他推上了紅床。
循循善誘,終是吃上了這塊誘惑了她近八年的「肥肉」。
然而,就當女子以為自己能主導一切時,卻不料少年的體力在經歷了這些年的鍛鏈,早已體魄雄厚,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平日裡活潑元氣的沐挽卿,最終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菜就算了,女子在這種事上還莫名要強,剛敗下陣來,又抬腰故意疑惑挑釁。
結果又是被安辰按著俏首,扯著雪發,被打的屁滾尿流。
而最為喜劇的是——二人心心念念要尋的山情齋。
便是在他們打得最凶,最激烈的時候,兀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
一道紅色長廊……
四年艱苦有了回報,二人如願以償在山情石上刻下了自己的姓名,願與愛人生生世世,白首不相離。
此間事了,他們踏上歸途,回到了大禮王朝曾居住過的小瓦房庭院。
幾個月的時間裡,二人就如同新婚夫妻般,如膠似漆
整日在房間裡、庭院外、溫泉裡、草地上、甚至是廚房,這些曾經刻滿了男孩與女子往日痕跡的地方,冇羞冇臊……
直到一日清晨,沐挽卿早早醒來,望著身旁熟睡的人兒,眼眸中滿是愛意與不捨的淚光。
——別離的時間到了。
真正的離別,冇有什麼悠悠長道、冇有什麼千裡之庭抒情
有的隻是,你如往常每一天那樣平淡醒來,最後再看清一眼愛人的臉龐,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直到你今後的每一天,無論夜晚、清晨,浩日涼月 都用可以用淚水,回憶這一天,他最美好的樣子……
她不敢再多耽擱,她怕少年醒來,屆時,她自己肯定會心軟的,也就走不掉了。
她輕輕撫摸著少年的臉龐,溫柔地笑著,眼含熱淚:
「夫君,等我,沐兒很快就回來了……」
她走了,隻留下了一行清淚與信封。
……
不多時——
美婦人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屋內,望著女兒離去時落寞的背影,內心悲哀,卻又無可奈何。
她轉身拿起沐挽卿為安辰留下的書信,頃刻間掌中烈焰將其焚燒殆儘。
為了女兒的大道未來,也為了少年,她不得不這麼做,即便知道她會在某一天徹底恨上自己……
「對不起小安……」
她望著床頭熟睡的少年,滿眼的愧疚與自責。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與萬年長壽的修士相戀,即便有過曇花一現的美好,但最終還是徒增悲傷。
沐兒這一走便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來。
十年?二十年?連她也不知道……
然而,作為凡人的小安,又能有多少個十年、二十年來等沐挽卿呢?
如果結局註定是悲劇的,那當初還是不要開始的好……
她素指凝結出一道法印,那是忘塵訣,輕點少年眉間,一股幽藍靈氣即刻侵入。
「對不起小安、沐兒,是孃親無能……」
少年眉頭微蹙,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沉沉睡去。
隨著婦人的身影消散,頃刻間——
不染一絲纖塵的屋內彷彿片刻就冇有了舊象,兩女存在過的痕跡被無形間抹去。
連同男孩腦海中存在的記憶一起,如洶湧襲岸的浪潮,緩緩退去。
自此以後,他的世界裡再也冇有了沐挽卿這個人。
她也從未,來過……
——沐挽卿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