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不到的時間裡,如今妖族十一州地已有半數歸順於泠清璿。
剩餘的四洲都是依靠有著大乘後期修士作為主心骨,才負隅頑抗至今。
光是大乘後期修士作為靠山,在如今已經羽翼豐滿的女子麵前亦然是不夠看的。
所以在二十年前,四州妖王放下往日成見組成了聯盟,共同抗衡泠清璿所建立的大閔王朝。
四洲其中一州,神天凰族,便是沐挽卿母親所在的家族。
女子的母親蘇凰音便是其中一脈的聖女,下嫁到孔聖一族的。
在妖族兩股勢力爭奪的關鍵時期,泠清璿選在此時來見自己,其目的絕不簡單……
外麵無論是藩王戰亂還是家族勢力的意向都與她無關。
如今沐挽卿隻想與安辰平平安安地生活在這一處小天地裡,過好他們自己的平淡幸福的人生。
她無心與這位妖帝為敵,況且以自己目前知道的訊息而言——
如今四洲聯盟內部其實並不穩定,臨時倉促建立的聯盟,外憂內患之際還在做著權利爭鬥。
她母親所在神凰一族已經有了向妖帝投誠示好的趨勢。
作為帝王,麵對在最為艱難時期主動降服、扭轉關機戰機的蘇家,女子想必也不會追責趕儘殺絕,甚至會善待神凰一族。
如此看來,自己的身份也冇有冒犯到這位當世妖帝,那對方今天究竟為何會找上門?
「妖帝大人光臨寒舍,未能時顧及、又恰逢晚輩家道中落,實在囊中羞澀,拿不出什麼東西招待諸位,還望莫怪。」
即便是對方擅闖無禮在先,她該敬的禮儀還是得到位,畢竟是敵是友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不知妖帝大人此次特意到訪,所為何事?」
沐挽卿麵露笑顏,儘可能的散發著善意。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與這位修仙界的妖孽發生什麼衝突,況且小安還在自己的身邊,她接下來地每一步都必須萬般小心。
泠清璿麵色冷淡,望著女子的冰魄美眸靜如沉湖。
傾世絕艷的麵容之上,霜冷如常,根本窺探不出一絲情緒。
她剛要抬起一隻素手,身前的沐挽卿就微得身軀一顫,宛如杯弓之鳥。
這其實也能理解,即便是沐挽卿全盛時期都不可能是女子幾招之敵。
更何況如今受了重傷的她?要是此等情況自己再失了先機,那就連帶著安辰遁逃的最後一絲可能性都冇有了。
見此,泠清璿不由得淡淡一笑,冰冷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有趣的玩味。
「沐仙子不必如此,孤說了,此次前來絕無惡意。」
「甚至,孤還給你帶了一份大禮。」
大禮?
什麼樣的大禮,需要當今冠絕天下的一代帝王親自來送?
不等沐挽卿深思,隻見泠清璿淡淡地打了一個響指,身後一位隨者旋即便瞬間閃現至二人身前,將手裡提著的、三個圓滾滾的東西扔到了女子身前。
「這是!?」
沐挽卿神色一變,柔媚傾世的俏臉上都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抹震驚之色。
「這三人,想必沐仙子不會陌生吧?」
沐挽卿定了定心神,微微頷首:
「自然,他們就是化作灰我都認得。」
眼前的三人便是當年屠戮女子家族的背後元凶,他們還曾追殺過自己,最終是父親拚上性命才為他爭取到了逃亡的機會。
如今仇人的項上人頭就在眼前,她怎麼可能忘卻?
內心滔天的憤恨亦然化為了手中實質性的焚天烈焰,一把將他們的頭顱連著神魂印記焚燒殆儘,永世不得再入輪迴。
隻恨自己羽翼未滿,未能親手砍下三人頭顱為族人與父親報仇。
眼下大仇得以血洗,沐挽卿卻冇有感受到任何狂喜,內心空落落的,再難彌補。
在這位妖族大帝眼前,她冇有失去理智、表現出一絲激動或亢奮的神情,相反,此刻的女子平靜地出奇,宛若一麵水鏡。
沐挽卿知道對方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她絕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多謝帝妖大人為孔聖一族血洗怨仇,沐家小女冇齒難忘。」
「不知如何才能報答前輩。」
這裡女子用了已經被滅族「沐家」自居,而非站在神凰一族的立場。
她當然知道——
這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況且如今神凰一族還未真正歸順大閔王朝。
妖帝又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送自己這樣一份大禮?
終究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而如今令沐挽卿擔心的是,對方需要的,自己給不起……
泠清璿見狀,麵色依舊,隻是上前一步,親手攙扶女子起身。
輕輕起聲,循序漸進:
「軒轅州如今早已是我大閔王朝的一部分。」
「剷除地域殘留的惡瘤,令其子民能夠沉冤得雪、安然度日,本就是孤的分內之事。」
「此事已過,沐仙子自不必掛懷。」
「陛下大義,小女敬佩。」
好了,氣氛到位了,情緒也烘托地差不多了,該到重點了。
「不過孤此次前來,確實有一事想找沐仙子你商量。」
「陛下且說,小女自當配合,儘股肱之力。」
泠清璿緩緩收回目光,冷艷傾世的俏臉之上,威嚴之色陡然沉浸。
涼薄紅唇微啟,鄭聲道:
「如今四洲兩朝局勢動盪,難尋合併之機,孤苦良才久矣。」
「所待沐仙子能夠加入孤的麾下,助孤一臂之力,終結這一亂世,完成不世之功。」
「沐愛卿可否有意?」
「!!?」
沐挽卿心頭一驚,如何也想不到對方今日忽訪,居然是來招安的?
如果這樣的事放在十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立誌要在一代亂世打出一片屬於自己天地的風華絕代的沐劍仙而言,她想都不用想就會答應對方。
但如今她的誌向早已不在這些功名利祿、名垂青史之上。
她如今隻想好好陪在自己的小徒弟、小相公身旁,守護他、幻想以後自己與母親與安辰,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過著往後平平淡淡又幸福祥和的生活……
麵對這位帝王共創盛世之舉,沐挽卿內心彷徨,下定決心想拒絕對方卻不知找什麼理由。
見女子許久未有迴應,泠清璿神色也漸漸低沉了下來,內心似是有些不悅,但終究還是冇有立刻表現出來。
反而接著耐心引導:
「沐愛卿如今才受重傷未愈,道心未固,心境不穩,本不易摻和這些王朝亂世,倒是孤有些心急了。」
「愛卿不必憂慮,這幾月的時間你再好好療傷一段日子,之後再給孤一個答——」
還可不等女子說完,不遠處忽然傳來的嘈雜聲卻是突兀的打破了此刻莫名沉重的氛圍。
「臭女人你去哪裡了!我要尿尿!」
「身體冇力氣了,天也好黑什麼都看不見,你快點過來給我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