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被秦玲當做小朋友般擦嘴的動作讓安辰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然而身旁不遠處突然傳來的聲音卻是令他渾身瞬間打個了冷顫。
那聲音是如此的熟悉、一如既往的輕柔甜膩、纖細悅耳令人陶醉。
然而安辰卻像撞了個鬼似的,腦袋如同卡殼的機械一樣、一頓一頓地轉過頭去、眼神不可置信地望向一旁。
聲音的來源,不遠處正站著一位高挑動人的身影、雪髮漂浮、紅瞳閃爍、除了沐挽傾還能有誰?
挽、挽傾姐怎麼會在這裡!!?
安辰內心震驚,心跳莫名加快了數倍,如同溶了水的跳跳糖橫衝直撞。
隻因眼前的沐挽傾的外表給人感覺好不一樣——
她站在不遠處背著雙手,俏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眯著眸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隻是那溫柔笑容比起平時,幾乎失去所有溫度,像是臉部肌肉強行拉扯的結果,看得人脊背發寒。
直到沐挽傾緩緩睜開那雙空洞尖銳的暗紅眼眸,也讓安辰確信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
沐挽傾現在絕對不是在「笑」!!!
空洞無神的暗紅眸子緩緩移動了視線,最終落在了安辰嘴角前那隻素白纖細的女性手臂上。
一時間眼眸中僅剩的聚焦光亮連同那份強行偽裝的笑意都徹底消失,隻剩下了死氣沉沉的寒意與殺氣。
藏在身後的雙手死死攥著,五指尖銳的指尖依然深深刺入了白皙的手腕、留下了暗紅的血印……
秦玲的感知力向來十分敏銳,注意到這位突如其來女子的不善眼神,她幾乎下意識般就收回了手。
即便事後內心極度的不甘,但那瞬間第六感就在強烈的告知自己必須這麼做,否則就會發生某些不可預料的恐怖後果……
安辰望瞭望身前突然拘謹的秦玲、又望瞭望遠處一臉溫柔笑意的沐挽傾,頓時感覺壓力山大、後背冷汗直流。
——明明自己什麼都冇有做,但眼下怎麼感覺卻有種已婚男人出軌被老婆當場抓到和小三姦情的既視感啊!!?
真的不是開玩笑!這種感覺現在真的非常真實!讓安辰緊張地不停雙手摩擦著大腿。
麵對沐挽傾,他一時間嘴巴打結,就是該說什麼都不知道:
「晚、額好、好巧啊挽傾姐、您、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麵對弟弟的詢問,沐挽傾收回了對旁邊女子審視敵意的目光,重新彎著暗紅無光的眸子看向安辰、嘴角帶起一抹鬼魅動人的溫柔笑意。
隻是在現在的安心看來,那一抹笑容莫名有些滲人……
在兩人緊張目光的注視下,如同雪女般冰冷靚麗的白髮禦姐終於有了動作,緩步朝著他們走來。
期間她抿著紅唇、歪著腦袋、笑眯眯地迴應安辰剛纔的問題:
「弟弟難道忘了嗎?前不久你明明才答應姐姐,等開完會後就陪姐姐一起去外麵吃飯約會。」
「姐姐回來第一時間就去弟弟的寢室樓下等你,想給弟弟一個驚喜,可惜遲遲不見你人回來。」
「又恰好聽見一位同學說看見弟弟你來了公園這邊……
所以姐姐就找過來咯~」
沐挽傾的聲音溫柔俏麗,除了一處明顯的停頓、好似與平日冇有什麼區別……
隻是這些話安辰卻是越聽越心驚膽戰,內心在瘋狂怒吼。
——自己居然忘了給沐挽傾發訊息!!?
艸!!!難怪他一路上總感覺少了點什麼東西、感情是在這裡等自己呢!!?
完蛋完蛋完蛋!!!!
這下不就成了自己故意鴿了沐挽傾、然後還和別的女孩子在公園冇心冇肺地吃飯的惡劣行為嗎!?
而且現在還被正主抓包,自己該怎麼解釋啊!!?
「額、那個、我額就是、挽傾姐其實——」
就在安辰結結巴巴腦海瘋狂運轉試圖找什麼藉口安撫沐挽傾時,她已經來到了自己眼前。
落日餘暉的下午、在被綠茵遮掩的昏暗公園裡、她的身影好似被無限拉大、直接籠罩在了自己身前、瞬間讓他啞口無言、呆愣得張著嘴巴。
麵對那張絕美俏臉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望著自己、他感到莫名的巨大壓力。
下意識在強烈警告自己現在立馬閉嘴,隻因她明明在笑、可身散發的氣息卻是令人心驚膽戰的壓迫。
忽然,白髮禦姐身姿一彎、明顯是要坐下的舉動,但長椅的位置早已被安辰與秦玲還有中間的飯盒「三分天下」。
按這個架勢坐下去,哪裡還有空位?
安辰瞬間反應過來,趕忙主動將身子移離了木椅、坐到了一旁冰冷的圍欄上,這才讓沐挽傾成功入座。
眼下「三分天下」的局勢發生了巨大改變,一隻隻飯盒如同秦嶺淮河般將三人分開——安辰與沐挽傾在一邊、秦玲則是獨自孤零零地坐在另一頭。
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坐著的沐挽傾,安辰強撐笑顏扯了扯嘴角開口道:
「那個,挽傾姐、我、我可以解釋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刻沐挽傾的狀態不對勁,尤其是是那雙變異的漆黑瞳孔、已經無限接近妖族的菱形獸瞳。
簡直與家裡那隻冷狐狸「黑化」的時候一模一樣,他能不害怕嗎!?
然而身前的沐挽傾卻是一言不發,隻是眯著含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自己,忽然伸出一隻手朝著自己襲來。
安辰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臉頰上已然傳來了陣陣冰涼的觸感。
隻見沐挽傾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漆黑深邃地暗紅瞳孔一邊深深地望著自己、臉上帶著些許病態嬌艷的笑容、紅唇微動、終是輕聲開口道:
「弟弟真是的,忘記和姐姐的約定就算了……
……居然還一個人跑來這裡吃飯。」
「難道不覺得孤單嗎?姐姐看著都好心疼呢……」
「!!?」
沐挽傾的一番話瞬間讓安辰後背發寒、心跳加跳,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不單是現在沐挽傾駭人的狀態,最重要的一旁就坐著秦玲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怎麼到沐挽傾眼裡就成自己一個人了!!?
安辰臉色瞬間鐵青,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弟弟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沐挽傾滿眼關切、毫無徵兆、忽地貼了過來——
「!!?」
兩人瞬間麵麵相覷,鼻尖相碰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撥出的氣息。
安辰下意識想要後退、卻發現脖子後麵早就被被對方的雙手緊緊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