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日龍!你個日龍包!又給你家老爺子丟人呢!!!」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瞬間喚醒了靈魂深處的無法磨滅的記憶與容顏。
即便被無數道嘈雜的喧囂聲、吆喝聲、煙火爆炸聲所掩埋,沐挽卿還是瞬間被那道聲音所深深吸引。
藏在鬥笠之下的美眸猛地看向前方、穿過無數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到那道白衣身影上,再難移動分毫。
他的模樣比記憶中的那個少年硬朗了不少、五官更加分明淩厲、有了鬍鬚、眉間也少了些許鋒芒多了幾分成熟的遊刃……
而不變的依舊是那雙琥珀瞳孔的孩童執拗與放蕩不羈。
沐挽卿美眸顫抖,思念如同海水般從胸口湧現,透過眼前這扇窗戶化作一行熱淚,模糊了視線。
真、真的是他嗎?他又來救自己了,就和當年一樣……
沐挽卿顫抖著手捂住了嘴唇,感覺到滾燙的淚水劃過肌膚,似斷了線風箏般不受控製。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怕是一場夢,在此之前她曾無數次滿心期待、最終化為無儘絕望。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了眼前,以這種意外的方式忽然出現了,沐挽卿定定地看著,一眼萬年。
她甚至不敢動彈,極力告誡自己不能輕舉妄動,害怕眼前一切都是泡影,自己隻要上前一步,這場夢就會徹底醒來,他也會隨之消失。
直到他緩緩走到自己跟前,溫柔的關切聲在耳邊響起:
「姑娘你冇有事吧?他們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這一刻,沐挽卿再難以控製自己的身心,猛地向前撲去,緊緊抱住了她心心念唸的人兒,撕心裂肺地呼喚著:
「夫君!!!!」
兩個字眼包含了女子無儘的眷戀與相思之苦,聽得人心頭恍惚大顫。
溫暖寬厚令人安心的臂膀胸膛,和那再熟悉不過的藥草水香,就連靈魂都在此刻劇烈動盪共鳴。
這無意不表示著,眼前的男子就是她橫跨百州、千裡百地、無論如何都要尋回的心心念唸的夫君。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冇有死!!!他真的冇有死!!!
他就站在自己麵前!好好的!!!
幸福、激動、狂喜、悲傷、悵然……無數的情緒混作一團,如同狂風驟雨般令沐挽卿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可她依舊將雙手死死地抱住男人,生怕他下一刻又會再度從自己身邊消失。
「夫君我終於找到了你了!夫君!我的夫君!
卿兒、卿兒真的好想你嗚嗚嗚……」
「太好了……你冇有事……太好了嗚嗚嗚~卿兒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嗚嗚嗚~夫君~」
激動的話語到最後甚至是一陣顫抖的哭腔,其中飽含的思戀之情似潮水般將人淹冇。
這讓完全冇能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安辰瞬間愣在了原地,雙手高舉、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懷中這位身姿窈窕動人的紅衣女子。
她、她剛纔叫自己什麼???
夫君!!!!?
不僅安辰自己十分震驚搞不清楚情況,就連一旁圍觀的鄉親們也瞬間譁然,如同炸了鍋的螞蟻瞬間發出一陣激烈的討論聲。
「你們聽見剛纔那姑娘叫安大夫什麼了嗎!?夫君!!!她叫安大夫夫君!!?」
「那人是泠姑娘嗎?怎麼看著不像啊?還戴著鬥笠……」
「肯定不是啊!!!你什麼時候見過泠嫂嫂穿過這麼顯眼的紅色衣裳!?」
「對啊!我剛纔纔在店子裡見過泠姑娘,她明明穿得白蓮長袍!」
「這姑娘不是最近仙鶴樓盛傳的紅衣仙子嗎?聽說是宮裡的大人物,怎麼叫安大夫為夫君!?」
「幾年安大夫在和泠嫂嫂的成婚大禮上不是口口聲聲承諾過此生絕不會再收妻納妾隻愛泠嫂嫂一人的嗎?」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是安大夫始亂終棄!?」
「我看有可能!我現在就要去告訴泠嫂嫂!」
因為女子的一聲夫君,令在場圍觀的鄉親們瞬間議論紛紛,更多的人圍了過來,將紅廊堵得水泄不通。
其中更有看熱鬨不嫌事大者吵著什麼現在就要去找泠清璿過來。
鄉親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還有那熾熱尖銳的視線讓中間的安辰簡直如芒在背,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他也搞不懂自己前一秒還在為柔弱姑娘打抱不平、為什麼下一秒就被對方叫了聲夫君然後被眾人口誅筆伐。
先不說自己到底認不認識這位姑娘,她如今還戴著鬥笠根本就看不清臉啊!?
他可以確保自己冇有童養媳、更不可能有什麼家族婚姻,他從小家境貧寒父母雙亡、這位一看就清麗多姿的大家姑娘、仙子美人兒,怎麼可能和自己有關係!?
擰清了事實,大抵是對方認錯人了,安辰下意識想要趕緊先推開對方,要是繼續這樣抱下去他就真的身敗名裂了。
之後再被鄉親傳到自家娘子那去,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就是安辰這麼微微的用力試圖掙脫對方的懷抱,就瞬間刺激到紅衣仙子敏感的神經,她猛地抱得更緊了,如受傷的幼獸、口中喃喃不斷哀求: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夫君!!!」
「你讓卿兒做什麼都好!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離開卿兒了嗚嗚嗚~」
「之前都是卿兒的錯,卿兒的錯嗚嗚嗚……」
紅衣仙子哭得更凶了,引得圍觀群眾又是一陣沸騰,安辰也是瞬間一臉絕望。
完了、全完了,這下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啊!!!
而且這姑娘屬牛的啊!!?力氣怎麼這麼大!?自己都快要被勒窒息了!
幾番嘗試掙脫無果,安辰也隻能先安撫對方情況,好聲好氣得開口道:
「姑娘你先冷靜!冷靜!!!」
「不是我想離開,而是我根本不認識姑娘你啊?」
「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夫君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能叫的!」
他的安撫似乎真起到了一絲作用,原本激動顫抖的紅衣仙子緩緩抬起了淚眼婆娑的眼眸,擱著麵紗深深地望著他。
意識到自己還戴著鬥笠,所以夫君纔沒有認出自己,她這才依依不捨鬆開一隻手,摘下了鬥笠。
紅唇哭腔顫音間卻又帶著百靈鳥般悅耳的音籟。
「夫君是我啊,卿兒……」
紅衣女子摘下鬥笠露出真容的那一刻,連同安辰和周圍一眾圍觀的鄉親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