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瓦房中,這裡曾經承載著一位姑娘與男孩的美好回憶,他們相識於微末,家族覆滅、父母逝世的兩人卻在這裡重新搭建了一座新家。
姑娘俏皮幸福的嬉笑聲與男孩略帶嫌棄的傲嬌的吵鬨聲,似乎上一刻都還迴蕩在庭院內外。
然而如此卻寂靜無音,夜幕壓境烏雲遮瑕唯一一縷月光透過半掩的紗窗、照射進清涼的屋內,不偏不倚地灑落在床上女子冷痕遍佈的臉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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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已入眠、身上隻著了一件清涼的白裳琉璃裙,窈窕修長的身姿卻宛如嬰兒般蜷縮在一起,手中緊緊攥著一件白色衣裳。
那是她在男孩十三歲生辰時親手給他織的過冬絨衣,意義非凡。
卻不曾想,時過多年再見這件衣裳時,已是物是人非——
夜晚以淚洗麵、抱著夫君曾經使用的物品衣裳入睡、已是沐挽卿這幾年的生活日常。
相思成疾的姑娘隻能通過這種方式,渴望在夢中再度見到那道魂牽夢繞的聲音。
再度聽見他喚自己一聲「沐兒」「卿兒」……
一行清淚劃過女子白皙如玉的臉頰、她蜷縮的身姿微微顫抖,睡夢間紅唇便止不住的顫抖喃喃:
「對不起……對不起夫君……都是卿兒的錯……卿兒不該離開你的……嗚嗚嗚……」
這數年來,她每日都無比對當初自己妥協的選擇感覺極度懊悔。
如果她當年冇有選擇離去、冇有選擇揹負什麼家族使命,夫君就不會離開自己、也不會遇到任何意外、如今舊物新月就不會獨留自己一人空守。
他們如今大抵會一直生活在這方美好的世外桃源,膝下兒女成群、過著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每日都承載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與夫妻二人的恩愛閒聊……
然而這一切如今都成為泡影、在自己選擇獨自離去時,她便親手將自己的一切毀於一旦。
當初她想著最多五年、甚至三的時間,隻要幫助家族穩住了民心、爭取到了生存空間、她就算報答了家族對自己的培育之恩。
屆時她就能回到夫君的身邊,從此不再涉事修仙界的一切,就當是一位凡間姑娘、與夫君共度人間滄海、相濡以沫再不分離。
然而世事難料,當時的州界關係錯綜複雜、女帝頗有一統妖族的趨勢、生為中立一方的妖凰族隻能再此無限拉扯、走錯一步棋便是滅族之災。
歸家尋夫的打算也被動盪的局勢一拖再拖、五年、六年、七年。
到了第八個年頭,妖族大同女帝改朝換代,妖凰家做出了正確的抉擇、一度以從龍之功被封為了貴族、特權自轄一州小地界修生養息。
就當沐挽卿處理完手中繁事,終於可以歸家與夫君團圓、幻想著夫妻二人從此再不分離、生生世世都可以相伴左右、晴瑟和鳴而感到激動欣喜之時。
母親卻告訴了她一個絕望的訊息,其實早在她離開的第五個年頭、安辰便因得了外出採摘藥草而意外墜崖而亡。
在母親的描述中,她答應自己離開以後會妥善安排夫君的生活,母親便在城鎮中找了一家大戶給安辰安排了一份輕鬆多薪又體麵的工作。
還讓富商夫妻二人認作安辰為義子,從此以後前途無量、平步青雲。
但安辰始終不肯離開那處老舊庭院的瓦房,說要等自己的娘子回來,隻有那樣,等他娘子某日歸家時他們二人才能第一時間再見、不再錯過。
之後他一邊在王府內工作、一邊在兩家必經之地還開設了一戶簡單的藥房,專門為人免費治病。
他拿著王府的工資為病人補貼藥錢,有時候還會自己上山採摘藥草,在當地引得了一片讚許與「白先生」的稱呼。
隻因他常常穿著一件白色絨衣長袍 無論春夏秋冬風雨無阻。
也是在某一天,他在山間為採摘一處懸崖的珍稀藥草而鋌而走險、最終不慎失足墜崖。
他的屍首隔天便被山下的居民發現,鄉親們無不悲哀惋惜,自發地為安辰舉辦了一場盛大隆重的葬禮,以報先生的無私之恩。
送行的長街,從城門口一直排到了關口,最終鄉親們便將先生葬在了他一直不肯離去的瓦房庭院後。
希望有朝一日、他口中的娘子能夠歸家,兩人重複、即便天人永隔就算了完成了先生的夙願……
這件事之所以冇有早些告訴沐挽卿就是怕她一時無法接受,悲傷過度而導致家族危急存亡之際失去主心骨。
當從母親口中聽到這一切時,沐挽卿整個人發了瘋似般,當著家族各長老的麵與母親大吵一架,隨後憤怒離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年的庭院去尋找自己的夫君。
一路上,她淚如雨下、悲痛欲絕,全然不相信母親的說辭,或者說她根本無法相信這樣殘酷的現實。
這些年支撐著她日日夜夜熬過來的念頭就隻有夫君,如今還不好容易能夠重逢,卻是天人永隔?
這換做是誰都會崩潰、都會發瘋的……
母親蘇雲裳也一路跟在了沐挽卿身後,怕女兒一時失控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直到沐挽卿耗儘靈力飛梭近兩個月的時間,她才抵達了人族州界、重新回到了那間瓦房庭院。
她站在被雨水打濕的泥土地上、滿眼血絲空洞地望著山林後那一處雜草叢生、淒涼孤零的土包與墓碑時。
她整個人彷彿都被抽空了所有血肉、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腳步一個踉蹌便跪倒在了墓前。
即便她再如何不相信,可透過大乘境可窺萬物的神識反饋,墓中躺著的那個人與自家的夫君別無二致,就連根骨氣息都是如此的貼合。
那一晚,大雨滂沱,紅衣女子跪倒在墓碑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這一跪便是幾月的時間。
即便身旁的母親幾度勸解她都不願起身,直到哭得身體再也無法負荷、整個人暈死過去,才被蘇雲裳抱進了屋內。
而當沐挽卿再度醒來之時,麵對母親的安慰與開導她依舊置若未聞。
她從來就知曉自己母親的城府心性、多麼希望這就隻是一場對方精心佈置騙局。
而如今在墓內躺著的那人也不是自己的夫君,這一切都是母親在騙自己。
然而沐挽卿無論如何逼問、甚至以命要挾,母親蘇雲裳口中的答覆永遠都冇有改變。
「卿兒,凡人的生命短暫脆弱如煙火,轉瞬即逝,與我們修仙者本就形同陌路。
人生不能的復生,即便是天道也無法改變,這一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卿兒你不要再執著了……」
然而母親這些發自肺腑的寬慰卻令沐挽卿更加瘋狂偏執、她一怒之下將母親趕了回去。
自己則動用無數秘法、在人族凡間晝夜不停地尋找起了夫君的蹤跡。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絕不可能背自己而去,即便事情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們之間也早已在三生石上刻下了彼此的名字,即便轉世輪迴、自己一定要尋到夫君!至死方休……
「夫君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