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市區外,一棟華麗別墅內,一條由義大利拚花大理石道路,光潔如鏡,倒映著頂上那盞由無數水晶片綴成的巨型吊燈。
當燈光亮起,整個空間便沐浴在一種溫暖而輝煌的光暈裡,無數光斑在牆壁和地板上跳躍,如同撒了一地碎鑽。
客廳一側是整麵的落地玻璃牆,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園和遠處起伏的山巒構成一幅生動的自然畫卷。
絲絨沙發隨意擺放,旁邊立著一座來自東方的沉香木屏風,暗香浮動。
一位絕美華麗的身影正身著純白華麗的歐式單擺裙禮服靜靜地坐在那裡,猶如古希臘典籍中神聖不可侵犯的美麗女神。
肌如白雪、長髮銀色更加貼合禮服的純潔靚麗,而些許暗金色的服飾點綴又為其突現了一抹華貴清冷的氣息。
唯獨不一樣的亮點,便是絕美女子那一雙璀璨如同紅寶石般的眸子,在白燭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靜謐的流光,唯美得令人窒息。
這一身禮服是沐挽傾特地派白芸回家中取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場晚宴,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場隻有兩人的家庭晚宴。
「小姐,晚宴已經備好,蘇總他已經在樓上等您了。」
一位馬燕西裝服飾的老管家從樓上下來,來到沐挽傾的跟前恭敬問候。
「請隨我來。」
在老管家的帶領下,沐挽傾踏著純紅木光澤的階梯來到了紅毯鋪地的二層,直至一座金絲邊框門前。
隨著房門緩緩開啟,房屋內瀰漫的白光一閃而過,隨機呈現出一間歐美裝飾風格的房屋。
馨紅色牆皮、油畫相框、還有那一桌盛放著純銀餐具的華麗長白桌 ,無不突顯著房間主人對歐美風格的偏好。
在長白餐桌最前端的主位,正坐著一位英氣凜然的白髮男子,身姿精緻挺拔,麵色清冷如冰,看不出絲毫感情波動。
他閉著眼眸,似是在養神,眉間透露著一股天然的淩厲。
男子便是如今鳴鳳集團的真正掌權者——蘇明清。
直到房門緩緩開啟,他才睜開雙眼朝著不遠處看去,可以發現,白髮男子與沐挽傾一樣,都擁有著一雙赤紅的眼眸。
隻是他眼眸的顏色更加深沉,與女子明媚鮮紅相比,男子更趨向於冷然的暗紅色。
「舅舅。」隨著房門關閉,房間裡隻剩下舅侄兩人,沐挽傾站在餐桌遠端便輕笑俯身與白髮男子問好。
從那張絕美俏臉所浮現出由衷的笑容上,不難看出沐挽傾對這位親人忽然回家看望自己,還是很欣喜的。
蘇明清輕輕頷首,麵色冷清地開口道:
「坐吧。」
聞言沐挽傾手撚禮服,緩緩坐在了長白桌的另一端,雖然上麵已經備好了餐具與豐盛的晚餐。
但這個位置距離蘇明清足足有三米遠,形成了最鮮明的鏡麵對稱。
這在歐美傳統的餐桌禮儀上,與主位對立的長桌另一端,坐著的應該是貴客、或是身份平低的同輩。
但如今這樣的座位安排在兩位親人間——舅舅與侄女來說,明顯有些詭異了。
按照常理,身為侄女的沐挽傾應該坐在蘇明清的左右側共進晚餐,但那裡根本冇有擺放餐具,就連凳子都冇有。
如今兩人選位,與其說是血濃於水的親人,更像是談判桌上各自持碼的談判方。
等到沐挽傾入座,蘇明清的視線纔對對方身上稍作停留,自然也注意到了侄女盛裝打扮華麗的禮服,旋即淡淡開口道:
「你的氣色不錯,比上次見你時,好多了。」
平淡的講述,單單陳述沐挽傾氣色的好轉,但又刻意冇有提到侄女今天的裝扮。
像是毫不在意,又似乎是刻意為之……
不過這在沐挽傾聽來,就是舅舅在誇讚自己而已,旋即俏臉上便露出了淑雅文靜的笑意:
「多虧了舅舅這些年來費心費力從世界各地尋來的各位心理輔導專家。」
「有了他們的悉心治療,小傾才能這麼快恢復健康。」
「都是托舅舅的福。」
沐挽傾在蘇明清麵前的自稱從來都是「沐兒」與「小傾」 ,也會稱呼對方為舅舅,自然是在無時無刻展現二人血脈相連連的這層關係。
聽到沐挽傾推功給自己的這套說辭,蘇明清淡然如鏡的臉上,饒是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
這些所謂的世界頂尖心理學家到底有多大用,蘇明清自己這幾年能不清楚?
沐挽傾無論是神情還是氣色都比往年好轉了不知道到多少倍,簡直判若兩人,說是心理輔導的成功——
這麼多年都見效甚微,突然一年就能達到「皆大歡喜」的效果了?
要是有人信謠那纔是有鬼了!
蘇明清麵色如常,隻是一隻手不易察覺地暗暗攥緊……
「舅舅怎麼了嗎?」察覺到異樣的沐挽傾關切詢問,蘇明清依然淡淡搖頭:
「冇什麼,吃飯吧。」
「嗯……」
經過一段算不上感人的親人久別重逢,舅侄倆還冇噓寒問暖幾句,整個房間就又安靜了下來,隻能說偶爾聽見刀叉相碰的金屬聲。
之後沐挽傾也有在時不時找話題搭話,但蘇明清的迴應都十分簡潔明瞭,冇幾個來回就把天聊死了。
屢屢碰壁,最終沐挽傾也不得不放棄,隻是令她冇有想到的是,冇過多久蘇明清居然主動挑起了一個話題。
雖然難得,但這個話題卻顯得些許詫異。
「你覺得國內的生活還好嗎?」
聞言的沐挽傾想都冇想便點頭答覆。
「嗯,國內的生活一切照舊,還是這裡更適合我。」
「不久前,我還在市區開了一家花店呢,要是舅舅有空我可以帶您去看看。」
聞言的蘇明清微微一頓,銀叉也懸在了半空中,聽到「花店」這個詞,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溫柔俏麗的身影。
她一襲紅裳、長髮如瀑,笑靨如花、渾身散發著溫柔包容的美好氣息。
仔細看去,女子的容貌與沐挽傾確是有著些許神似……
「等下次有機會吧。」
蘇明清雖然冇有答應,但也冇有直接拒絕,這已經讓沐挽傾感到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