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樓道間本就寂靜無音,這突然響起的耳機鈴聲更是被無限放大,讓兩人近在咫尺的嘴唇瞬間便拉開了距離。
「抱、抱歉慕容姐!我、我接個電話……」
安辰尷尬地撓了撓頭傻笑,被突然打斷的慕容晚也滿臉俏紅,羞澀地低了低頭。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羞澀的眼眸仍不住地四周張望,就是不敢去看眼前的安辰。
可即便羞澀萬分,心思縝密的她還是敏銳捕捉到了一個十分細微特殊的地方。
那就是安辰的手機鈴聲不像是係統自帶的音樂,換句話說——這應該是專屬的特殊鈴聲。
安辰自然也注意到了,這手機鈴聲一響起,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泠清姚打過來的。
眼前情況越發不妙,電話肯定不能當著慕容晚麵接,索性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向身前的慕容晚解釋道:
「那個慕容姐,電話應該是學校輔導員打來的,我今天逃課了,等下指不定要臭罵我一頓呢……所以方便的話我能出去接嗎?」
聞言的慕容晚即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麵對心愛的弟弟她還是選擇了寬容信任。
「嗯,冇有事的小安,你去吧。」
對此安辰露出了些許歉意的表情,臨走前還囑託了一句:
「可能會有些久,慕容姐你先去吃飯吧,等下我去辦公室找你。」
「好……」
慕容晚將手中鮮艷的玫瑰花放在胸口,微笑著向眼前的弟弟揮手示意。
但直到安辰關上樓梯鐵門徹底離開,慕容晚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
慕容晚捂著自己的胸口,莫名有些不安,望著安辰消失的方向,她總有想要追上去的衝動。
她再次將那朵玫瑰花放在眼前,很漂亮,她也十分喜歡,很快自己就會買一個好看的花瓶、澆上水將它養在自己的辦公室,每時每刻都能看見它……
低迷不安的眼眸中閃爍著掙紮的流光,過了許久她才認命絲地垂了垂肩,很是自責地自語喃喃了一聲。
「對不起小安,姐姐真的有些太敏感了……之後姐姐一定會加倍補償你的……」
說完這些,她一步上前,開啟了走廊的鐵門……
另外一頭的安辰連忙找了一處陽台空閒處接通了電話,但隔得時間依舊還是太長了,電話那邊傳果然來了泠清姚不滿的清冷質問聲。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好在安辰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說辭,故作不爽地解釋道:
「拜託老姐,我在衛生間當噴射戰士呢!難不成我一邊噴一邊接你電話啊?」
電話那頭的冷美人聞言,好看的煙眉微微一蹙,清冷的嗓音甚是嫌棄。
「你好噁心。」
「拜託老姐是自己問我的哎?現在反過來嫌棄我了?」
泠清姚頓了頓,冇有再和他拌嘴,而是聲音輕柔了下來,關切地詢問道:
「還不舒服嗎?那等下回來我帶你去打個點滴吧。」
「以後剩飯就別吃了,咱們家又不缺那點錢。」
這還是冷狐狸鮮有地會關心自己,但現在安辰可冇有功夫感動啊。
「嗯,等我出來再說吧。」
「那你——」
「哎呦不行了老姐!又來感覺了!我先掛了!」
「噁心,趕緊掛。」
聽見泠清姚那邊冇起什麼疑心,安辰這才放心下來結束通話了電話。
之後他還得趕緊回去找慕容晚,和對方說明自己有急事得回學校處理,這樣他纔算脫身。
「哎……」掛完電話,精疲力儘得雙手撐在了陽台的欄杆上,無可奈何得嘆了口氣。
光是今天他就不知道撒了多少謊欺騙慕容姐,明明對方對自己這麼好、還喜歡自己,本事也是一位溫柔善良的大姐姐……
越是這麼想安辰越覺著負罪感極重,但人啊,就在這樣,一旦撒謊就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彌補,隻要開始就不可能回頭了。
安辰小呆了一會便準備起身去找慕容晚了,可就在他剛剛走過一個路轉角時,就撞見了對方。
「!?」
他一臉震驚,根本冇有任何準備:
「慕、慕容姐!?你怎麼在這裡?」
「你不是應該去吃飯了嗎?」
糟了!慕容姐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她剛纔聽見自己和泠清姚打電話嗎!?
雖然很擔心,但冷靜下來一想這裡離他打電話的地點還有一段距離,他還刻意壓低了聲音,慕容姐應該冇有聽見纔對……
麵對弟弟的詢問,慕容晚垂了垂黯淡的眼眸,絕美的麵容上早已不復往日的神采奕奕。
「小安你……」
慕容晚的嘴張了張、抿了抿,卻始終冇能繼續說下去,這讓本就心虛的安辰更加緊張了,手心的細汗不停地往外流。
長大以後,他從來冇有見過慕容晚這麼低落的模樣,就好像一切都回到十年前,在自己第一次看見她獨自一人坐在公園千秋椅上、垂著頭形單影隻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死寂的氛圍。
「既然這樣,慕容姐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吧?或者我帶慕容姐你去醫院附近的小餐館嚐嚐鮮,我剛好在手機上看見這附近有家牛肉——」
「小安你這次不是特地來見姐姐……對吧?」
「……」
一句話讓原本安辰纔剛剛活躍起來的氣氛又瞬間跌落了穀地。
「怎麼會呢慕容姐?我就是特地來找你的啊!你說什麼呢……」
安辰故作輕鬆的嬉笑臉皮,下意識還想要隱瞞糊弄過去。
可等他看見慕容晚忽然抬頭望向自己,那一雙淚水然然的眼眸時,他後麵的話就像是喉嚨卡著一顆魚骨頭,再難繼續往下說了。
慕容晚的眉頭揪成了脆弱不堪的八字,好似這世界上所有的委屈都刻在了上麵,悽慘悲涼惹人心疼。
「小安……你不要騙姐姐……好不好?」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委屈極了,甚至帶上了顫音,伸出手扯了扯弟弟的衣角,眼眸中的淚光在積攢,隨時都可能落下。
往日裡成熟知性、獨當一麵的自強女子,如今卻脆弱地宛如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小女孩,渾身都散發著令人心疼的委屈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