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聞言，臉上這纔是露出了幾分悲苦，也沒有著急說什麼，而是將衣服緩緩的拉了起來，露出了自己的腹部。
尤其是右腹部，武小富看了一眼，都不由得嘴角一抽，密密麻麻的針刺印記出現在武小富的視線中，可能是紮的太多，整個右腹部都顯著青意。
糖尿病打針？不像，也沒有將整個右腹部紮出這麼一大片的啊。
糖尿病打針，就算是在腹部打，一般也就是在下腹部，也就是肚臍的下方，基本就是在肚臍的周圍，下腹部，可以看到一圈針孔匯聚的青色，基本是沒人打針歪成這樣，紮在右腹部的。
吸毒！
不會，也不能往這兒紮。
那是什麼情況，說實話，武小富就算是有些經驗了，此時也是有些疑惑。
“你這是？”
患者低了低眉，聲音都有些哽嚥了，“武主任，我這個肝的問題好久了，每次都疼的要命，沒辦法，我就隻能給自己打針來鎮痛，都半年多了，我去醫院裡看病，檢查了好多次，他們都說沒問題，說我是心理的原因。
精神壓力太大了，讓我舒緩舒緩壓力，多出去走走，我知道，他們是當我神經病呢，可是我真的不是，我是真的疼，你看看，要不是疼，我能這樣嗎？
就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武主任您懂嗎？”
他不懂。
不是武小富謙虛，是他真的不懂，不懂到底是什麼疼痛，竟然能讓患者將自己紮成這樣，甚至是有種，明明這樣紮更疼的感覺，而且，這麼多鎮痛劑，患者是怎麼搞到的。
要知道，現在鎮痛劑是管控藥品，就算是去醫院開，也沒有哪個醫院會瘋成這樣，給開這麼多。
至於這個肝臟疼痛，武小富是打問號的，畢竟肝臟的常規病症其實就那麼多，就算是癌痛，也有著嚴格的鎮痛規範，不可能讓患者濫用成這樣，更何況，真要是腫瘤，怎麼可能查不出來的。
就患者現在這個描述，武小富看著也像是心理問題。
當然了，也不是說患者就是神經病，就是持懷疑態度而已。
“查過啊，有單子嗎？”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武小富還是要看看證據的。
“有呢，我都帶過來了。”
說著患者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了一遝檢查單，遞給了武小富，別說，真的是不少，這個患者的風格，看著也像是年輕人，背著雙肩包，還是那種學生型別的。
空間也不小，患者將書包開啟的時候，武小富纔是發現，患者的揹包裡，除了檢查單，就是一些藥瓶子，掃了一眼，竟然大多都是鎮痛葯和護肝葯。
看痕跡，怕是吃了不少了。
開藥店的吧，這麼多葯。
接過檢查，不等武小富看，患者就開始說了，“醫生，這是我在我們那裡先開始查的，我們那裡是四五線的小城市，我一開始疼的時候，就去查，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查過之後，他們就說是沒事兒，覺得我很健康。
可是我真的疼啊，沒辦法，我就又到了省城去查，可是也沒有查出是怎麼回事兒，我是開藥店的，也算是半個行內人，有事兒沒事兒，我能不知道嗎？
真疼假疼，我能分不清楚嗎？
之後，我就輾轉各大醫院開始檢查，您這裡都不知道是我的第多少站了，我也是從內科、消化內科，掛到肝膽外科，如果您這裡都不能救我，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活了。
我太痛苦了，我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啊，我壓力太大了，一開始吃藥就能穩住疼痛，現在連打針都不行了。”
武小富聞言，說實話，是能夠理解患者這種痛苦的，一些病情後期的病人，其實就是這個狀態，但是這個患者的話。
看著這些檢查單子，單子查到很齊的，不隻是侷限於肝臟或者是腹部，而是延伸到了整個身體，幾乎比那些腫瘤病人都查的全，尤其是肝臟部分，彩超、ct、磁共振，甚至是肝穿都做了。
但是檢查的結果，似乎真的是沒有什麼問題，各項指標也都趨於正常。
那真就是神經病症？
搖了搖頭，武小富是不想用這種想法來想患者的，看向患者。
“你能不能給我細說一下，你的疼痛特點，還是疼痛發生的時間點，比如說是有沒有固定的時間出現疼痛，白天，或者是晚上，哪個時候？”
世界上並不缺乏一些罕見病，這些罕見病，基本就是那種億萬分之一的概率，所以人們見到的很少，教科書上都不提及，人們認識的更少，或許就是這些病症，被醫生們忽略了。
“固定的時間點，倒是沒有，不過，基本都是白天，尤其是中午的時候，疼痛就越發的厲害，所以，我都是喜歡在晚上行動，我現在都快成貓頭鷹了，就晝伏夜出。”
白天！
中午的時候！
武小富的靈機一動，“疼痛是就侷限在這一塊兒，還是說，全身都有？”
“就這裡，就隻有肝臟，我能感覺到，是裡麵疼，不對，現在我感覺疼痛已經開始蔓延了，我一些裸露的麵板都開始疼了，有時候，我撓的都將麵板給撓爛了。”
撓爛了！
武小富看向患者的雙臂，不到十月的東海，其實天氣還是比較熱的，可是此時的患者，選擇了用長長的衣袖將自己包裹起來，對比於其他患者的穿衣風格，這個患者甚至看起來有點誇張了。
他穿的還不止是一件衣服，不僅是雙臂，他甚至恨不得將自己全身的麵板都遮掩起來，生怕自己露出一點。
看到這些，武小富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麼。
“是不是那種，被太陽一曬，就感覺疼痛。”
太陽！
患者聞言眼神一動，點頭，又搖頭，“不僅是太陽，我好像是看到亮的東西就不舒服，但也沒有那麼絕對，所以，我習慣性的將自己的包的嚴嚴實實的，在晚上出門，實在是逼不得已，隻能白天出門，像是今天，我也隻能選擇這樣的風格。
我不是另類，我隻是逼不得已。
對，被曬到，我也會疼痛，尤其是這段時間，胳膊是一點都不能被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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