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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門口,人潮湧動。
林薇攥著戶口本,指尖發白。
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停穩。
陸凜推門下車,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卻穿出凜然氣勢。他走到她麵前,打量她一眼。
“緊張?”
“有點。”林薇誠實道。
陸凜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林薇搖頭,反握住他。“不反悔。”
兩人走進大廳。拍照,填表,簽字。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紅本到手時,林薇還有些恍惚。
“這就……結婚了?”
“嗯。”陸凜看著結婚證上的照片,她笑得勉強,他麵無表情。“拍得不好,下次補拍。”
“還有下次?”
“金婚紀念日再拍。”陸凜收起兩本證,牽起她的手,“走吧,陸太太,我們回家。”
陸凜的彆墅在城東半山,獨棟三層,帶大片花園。裝修是冷硬的灰白色調,像他這個人。
“你的房間在二樓,我隔壁。”陸凜領她上樓,“缺什麼告訴周姨,她是管家。”
房間很大,朝南,有整麵落地窗。擺設簡單,但用品齊全,連護膚品都是新的。
“你準備的?”林薇轉頭問。
“讓秦風買的。”陸凜站在門口,冇進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隨便買了些。不喜歡可以換。”
“喜歡。”她輕聲說。
陸凜點頭。“你先休息,我有個會。晚上……”他頓了頓,“晚上一起吃飯。”
“好。”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林薇在床邊坐下,環顧這間陌生的房間。
這是她的家了。
和陸凜的家。
手機震動不停。趙雅琴,林珊,陳啟明,未接來電幾十個。她統統拉黑,隻留了林致遠和蘇晴。
林致遠發來簡訊:“薇薇,爸爸永遠支援你。陸凜那孩子,看著冷,但重情。你好好過日子。”
蘇晴直接打來:“林薇!你瘋了嗎?嫁誰不好嫁陸凜?他背景多複雜你不知道?”
“我知道。”林薇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裡盛開的玫瑰,“晴晴,這是我自已的選擇。”
“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她苦笑,“但現在的我,冇得選。”
結束通話電話,她下樓。周姨在廚房忙碌,見她下來,熱情招呼:“太太,午飯想吃什麼?”
“隨便就好。”林薇有些不自在,“周姨,叫我薇薇就好。”
“那怎麼行。”周姨笑眯眯的,“先生特意吩咐,要好好照顧您。他很少帶人回家,您是第一……”
話音未落,門鈴狂響。
周姨去開門,很快慌張回來:“太太,是……是陳先生和陳太太,還有林家那位大小姐。”
林薇心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整理了下衣服,走向客廳。陳建雄,趙雅琴,林珊,三人麵色不善地坐在沙發上。
“林薇,你好本事。”陳建雄先開口,皮笑肉不笑,“攀上陸凜,就不把陳家放眼裡了?”
“陳叔叔,我一直很尊重您。”林薇平靜道,“但婚姻不是買賣,我有權選擇。”
“選擇?”趙雅琴尖叫,“你吃我的穿我的,我養你二十五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媽,您養我花了多少錢,我雙倍還您。”林薇從包裡抽出一張卡,“這裡麵有三千萬,是陸凜給的聘禮。夠嗎?”
趙雅琴愣住。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陸凜給的。”林薇將卡放在茶幾上,“從今往後,我和林家兩清。您就當,冇養過我。”
“你想得美!”林珊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林薇,你一個精神病生的野種,憑什麼嫁進陸家?陸凜知道你有病嗎?”
“他知道。”陸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不知何時回來,倚著門框,眼神冰冷。“林珊,你剛纔說,誰是野種?”
林珊臉色煞白。
陸凜一步步走進來,停在林薇身邊,攬住她的肩。“我太太的身世,我比你清楚。倒是你……”
他看向陳建雄,笑容危險。
“陳叔叔,令公子昨晚在醫院,不小心摔斷了腿。醫生說,可能要截肢。”
陳建雄猛地站起:“你乾的?”
“怎麼會。”陸凜無辜地攤手,“是他自已喝多了,從樓梯上滾下去。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陸凜!”陳建雄咬牙切齒,“你彆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陸凜笑容一收,眼神驟冷,“三年前,你在我父母車上動手腳時,怎麼不想想,會不會欺人太甚?”
客廳死寂。
趙雅琴和林珊瞪大眼,不敢置信。陳建雄臉色鐵青,手指顫抖。
“你……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陸凜從公文包抽出一遝檔案,摔在茶幾上,“刹車線人為剪斷的痕跡,維修廠老闆的證詞,還有你轉賬的記錄。要看看嗎?”
陳建雄倒退兩步,跌坐進沙發。
“你……你怎麼……”
“我怎麼查到的?”陸凜冷笑,“陳建雄,這三年,我等的就是今天。你以為毀掉證據,收買警察,就高枕無憂了?”
他俯身,盯著陳建雄慘白的臉。
“我會讓你,和我父母一樣,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你兒子,你老婆,你所有珍視的東西,我都會一樣一樣,毀給你看。”
陳建雄渾身發抖,突然跪下來。
“陸凜……陸總,我錯了!當年是有人指使我,是……”
“是誰?”陸凜眼神銳利。
陳建雄張了張嘴,卻像被掐住喉嚨,發不出聲音。他驚恐地看向門口,突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爸!”林珊尖叫。
陸凜直起身,冷漠地看著。“周姨,叫救護車。彆讓他死在我家,臟了地方。”
趙雅琴癱在地上,徹底傻了。
陸凜不再看他們,牽起林薇的手。“上樓,這裡臟。”
林薇被他拉著,機械地走上樓梯。直到關上臥室門,她纔回過神。
“他剛纔說……有人指使?”
“嗯。”陸凜走到窗邊,點了支菸,“我早就懷疑。陳建雄冇那個膽子,也冇那個腦子。”
“會是誰?”
“不知道。”陸凜吐出菸圈,眼神晦暗,“但我會查出來。所有沾了我父母血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林薇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陸凜,我幫你。我們一起查。”
陸凜身體一僵。許久,他掐滅煙,轉身將她擁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像抱救命稻草。
“林薇,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哪天我失控了,如果我變成魔鬼……”他嗓音沙啞,“你就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林薇搖頭,抱緊他。
“你不會。因為你是陸凜,是我丈夫。”
陸凜笑了,笑聲苦澀。
“但願吧。”
那天下午,陳建雄被送進醫院。診斷:急性心梗,搶救後昏迷不醒。
陳啟明拄著柺杖來鬨,被保鏢扔了出去。趙雅琴和林珊再冇出現過,像人間蒸發。
傍晚,陸凜帶林薇去了墓園。
他父母的合葬墓很簡潔,隻有名字和生卒年月。陸凜蹲下,擦拭墓碑,動作溫柔。
“爸,媽,我帶薇薇來看你們了。”他低聲說,“她是我妻子,以後會常來陪你們說話。”
林薇鞠躬,鄭重道:“伯父伯母,我是林薇。我會照顧好陸凜,你們放心。”
陸凜站起身,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說:“叫爸媽。”
林薇一愣。
“他們是你公婆,該叫爸媽。”陸凜握住她的手,“告訴他們,你會是我妻子,一輩子。”
林薇眼眶發熱,對著墓碑輕聲喚:“爸,媽。我是林薇,陸凜的妻子。我會……我會好好愛他。”
話音落下,山風拂過,像溫柔的迴應。
陸凜緊緊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窩。林薇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她的衣領。
這個永遠冷硬的男人,在她麵前,露出了最脆弱的模樣。
“林薇。”他啞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愛我。”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哪怕我滿身血腥,哪怕我給不了你安穩人生。”
林薇踮腳,吻去他眼角的淚。
“陸凜,愛不是交換,是心甘情願。”她捧著他的臉,認真說,“我心甘情願,嫁給你,陪你走最難的路。”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像永不分離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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