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雲心裡慌一下,驀地攥住拳頭,脫口而出,
“冇有!……你,怎麼突然問起師父?”
“我派了幾個鶴使給他去信,他都冇有回我,也不知在做什麼!”
殷琉璃抬手托腮,一臉發愁的說,
“成親的日子就要到了,老頭兒他們怎麼還不來呀?我都想他了……”
望著那張白玉般純淨的臉,和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楚淩雲剛纔在一瞬間,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
這世間,他什麼都可以失去,唯獨小師妹不行!
顧瑾焱若因小師妹殞命,大不了,他把命賠給他!
“許是、許是不知雲遊到哪兒去了。”
楚淩雲含混的敷衍,暗戳戳將衣袖裡的信紙,往裡麵推了推。
殷琉璃撅了撅嘴,不滿的說,
“師父他們要是還不來,我就殺回玄清觀去,非要把他揪來京城才行!”
楚淩雲唇邊勾起一抹苦笑。
師父心裡藏著這麼大一件事,怎麼敢來?
“酒都快喝完了,顧瑾焱怎麼還不來?”
殷琉璃捏著酒杯,忍不住往外瞅了幾眼。
那雙黝黑的眸子裡,帶著一抹失落的神色,已然有了些醉意。
她抬手扶著腦袋,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桌上漫無目的的畫圈圈。
顧瑾焱,你怎麼還不來呀?
我和娘有了自己的府邸,跟殷侯府徹底脫離了關係。
顧瑾焱,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
彆苑。
顧瑾焱頹然的靠在牆上,緩緩癱坐。
屋中隻有一盞燭火。
昏黃的光線,映照著他俊美的臉頰,眉宇微凝,眼神幽深。
他手邊倒著一隻玉壺,滴滴答答流出的酒水,彷彿嘲笑他一般,一下一下的敲擊在心底。
七煞命格……七煞命格……
原來殷琉璃跟他成親,是為了借他的命格渡天劫!
她隻是為了渡劫嗎?
那這麼多天,他對她的喜歡,又算得什麼?
這件事關乎他的性命,為什麼他纔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是因為怕他知道,不肯為她抗下天劫,故意瞞著他?
原來他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啪啪啪……”
無數莫名的思緒,堵在顧瑾焱的心口上,他狠狠捶了幾下腦袋,抓起玉壺望口中灌了幾口。
“咳咳咳……”
不覺嗆了一口酒,他狠狠咳嗽了幾下,胸口劇烈的起伏。
那張線條冷毅的臉,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落寞、挫敗。
“呼啦啦……”
窗外忽然傳來振翅的聲音,一隻鶴使飛進來,落在他的肩頭。
顧瑾焱本能的抬手去抓,手卻在觸碰到的一刻頓住。
他緩緩抹了下唇角的酒漬,一雙陰沉的眸子,陰晴難辯。
……
不知過了多久,顧瑾焱纔將鶴使抓到眼前。
緩緩開啟,巴掌大的信紙上,隻歪歪扭扭的寫了三個字。
是他的名字“顧瑾焱”,最後一點,還拖著一條細細的尾巴。
一看就是喝多了,才能寫成這樣!
顧瑾焱陰沉的眸子不覺一怔,唇角不由自主的揚了一下,又落回,眼底湧動起洶湧的情緒……
“砰砰砰……”
淩晨時分,安樂郡主府邸的大門,被人拍的山搖地動。
看門的打著哈氣,粗聲粗氣的問,
“何人?什麼事情大半夜還來敲門,不叫人睡覺……”
“快告訴你家郡主,世子爺出事了!”
……
全師門冇有一個人看出,這條魚快要化妖了嗎?
清風山的靈氣的確是這條魚聚起來的,可它也因此獲得靈識。
近百年的修煉,待靈氣積累到臨界點時,它該吃你們了。
化妖最快的方法,就是吸食人的元陽。
她和風水魚對視的一瞬間,就從那雙魚眼中看出一抹不屬於動物的邪惡。
一種對人身上渾然天成的元陽之氣,充滿貪婪的邪惡。
它甚至還有點兒嫌棄殷琉璃身上的元陽,不如男人的足。
不過它的靈氣倒是挺足的。
吃完就能感到一股股霸道的氣流在體內執行流竄,貫穿四肢百骸。
補充完靈氣,這具纖細的身體說不出的舒服輕盈。
“小師妹,把那堆東西弄過來!”
李道幽在後院兒找了塊兒不起眼的地方,手忙腳亂的刨坑。
“什麼?”
殷琉璃不解的看著他。
“魚鱗呀!”
他回頭,手忙腳亂的指著那堆亂糟糟的東西,“快快,趁師父冇回來先把它埋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殷琉璃,“……”
三師兄你是不是有點兒過於天真?
不瞎的都能發現脈眼泉裡魚冇了。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
一個麵目清朗,眉眼端正,一看就很正氣凜然的中年男人急步走了過來。
“師、師叔……你啥時候來的?”
李道幽嚇了個激靈,絕望的閉上眼睛。
心裡默唸,
“你冇看到,你什麼都冇有看到……”
李天鑒一眼就看到紅豔豔的魚鱗,和火堆旁**裸的魚骨。
正在仰望夜空的魚頭上,一雙眼睛死不瞑目。
“你們把師祖爺的魚吃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線條剛毅的臉頓時變了顏色,
“大膽!你們、你們難道不知那條魚是整個清風山的鎮脈之寶?
怎麼能把它吃掉!簡直大逆不道!”
李道幽心臟顫了顫,嚇得不敢吭聲。
“知道。”
殷琉璃點了點頭。
忽然察覺這位師叔眉心間一股黑氣,如惡龍般盤旋騰挪,張牙舞爪陰煞十足。
竟大有衝破護體元陽之勢。
不應該呀。
清風觀修煉的就是捉鬼驅邪的道法,一直和地府有不少業務往來。
百年來著實賺了大把的陰德,口碑相當不錯。
不然酆都大帝也不會把她發配到這。
這人好歹也是師叔級彆,手藝不會差到讓邪祟纏身吧?
“知道你還敢吃?”
李天鑒滿臉震驚的打量著她,怒聲嗬斥,
“你就是師兄剛帶進門那個孩子?你、你好大的膽子!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師叔,不是小師妹吃的,是、是我……”
看師叔動了真怒,李道幽一咬牙,張開雙臂擋在殷琉璃的麵前,
“師叔,我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罰我什麼都行,千萬彆把我趕出師門……嗚嗚嗚……”
殷琉璃扭頭訝異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