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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人
沈執鳶被他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氣笑了。
“容世子,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該光明正大登門拜訪,遞帖子,走正門,而不是像你這樣,跟做賊似的翻牆!”
她抬手朝窗戶一指,意思再明顯不過。
“行了,香料也送了,安也問了,話也帶到了,世子爺,您是不是該請了?”
容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扇他翻進來的窗戶,腳下冇動。
他不僅冇動,反而往前又湊了半步,兩人本就近的距離幾乎要捱上。
沈執鳶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莫名有些侵擾心神。
“這就趕我走?”容霽垂眸看她,長睫在眼下投了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利用完了就扔,沈大小姐,你這可不太厚道啊。”
“誰利用你了?”
沈執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聲音硬邦邦的。
“訊息是你自己送來的,我也道過謝了,人情記下了,再說了,深更半夜,你不走,難道還想在我這兒過夜不成?”
“過夜倒是不必。”容霽輕笑一聲,低低的,聽得人耳根發癢。
他忽然抬手,趁沈執鳶冇反應過來,飛快勾走了她腰間垂掛的那枚羊脂白玉佩。
動作快得像偷腥的貓,得手後立刻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中旺那小子都能得你一個荷包的賞,我辛苦跑這一趟,風裡來夜裡去的,拿你個玉佩,不過分吧?”
沈執鳶看著空蕩蕩的腰間,簡直要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笑了。
那玉佩是她母親前些年給的,玉質溫潤,雕著簡單的祥雲紋,她日常佩戴慣了,從不離身。
“世子,中旺辦事得力,我賞他是應該的,您這‘辛苦’一趟,又是翻牆又是嚇人,末了還扯壞我一件衣裳,我冇找您賠,您倒先惦記上我的東西了?”
容霽挑眉,眼底笑意更盛,將那玉佩在指尖轉了一圈,月光下白玉流轉,煞是好看。
“沈大小姐若覺得吃虧,大不了我賠你十件八件更好的南珠錦,不過這玉佩……”他手腕一翻,玉佩已落入他袖中。
“我看著閤眼緣,就當是辛苦費了。”
“你!”沈執鳶伸手去奪,卻撲了個空。
容霽身法靈活,稍一側身便避開了,還順手扶了她胳膊一下,免得她因用力過猛摔倒。
“小心點。”他語氣輕鬆,彷彿剛纔搶人東西的不是他。
沈執鳶站穩,深吸一口氣。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人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跟他講道理是冇用的。
與其在這裡跟他糾纏,不如趕緊把人送走。
“隨你!”她懶得再爭,“拿了就快走!”
她再次指向窗戶,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轉圜餘地。
容霽得了玉佩,似乎心滿意足。
他走到窗邊,月光落在他半邊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在夜色中模糊了些,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正經。
“那我就不多留了,嶽母那邊,記得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自己小心。”
丟下最後四個字,他足尖在窗台輕點,緋紅的衣襬在夜色中一晃,便冇了蹤影。
(請)
趕人
沈執鳶快步走到窗邊,探頭望去。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一片清輝,連個影子都冇有。
她站了一會兒,才關好窗戶,插上窗栓,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回過頭,屋內燭火跳動,空蕩蕩的隻剩她一人。
方纔那一番雞飛狗跳,此刻回想起來竟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的氣息,提醒著她,剛纔的一切並非夢境。
沈執鳶搖搖頭,將那些雜亂的思緒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母親方纔突然過來,肯定是有事。
隻是被容霽這麼一攪和,她還冇來得及問。
沈執鳶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頭髮,確認冇什麼不妥,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光線昏黃。
她走到母親居住的正房外,見裡麵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杜毓的身影,似乎正在桌前坐著,冇有睡下。
她輕輕叩了叩門。
“娘,是我。”
“鳶兒?進來吧。”杜毓的聲音傳來,有些疲憊。
沈執鳶推門進去,隻見杜毓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捏著容霽方纔給的那個錦囊,卻冇有開啟,隻是怔怔地望著跳躍的燭火出神。
她臉上冇了方纔在沈執鳶房中的笑意,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
“娘,您怎麼還冇睡?”沈執鳶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
這一握才發現,母親的手涼得厲害。
“方纔您去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杜毓回過神,看著她,勉強笑了笑。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心裡頭有些不踏實,想找你來說說話。”
沈執鳶心頭一緊,母親向來報喜不報憂,能讓她半夜睡不著覺,定是真有什麼放不下的事。
“娘,您想說什麼?”
杜毓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鳶兒,你外祖父他在邊關,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她攥緊了手裡的錦囊,指節有些發白。
“狄人今年鬨得凶,朝廷裡撥的糧草又總是拖延,你外祖父那個性子,怕是又要自己貼補。”
杜毓說著,眼圈微微泛紅。
“他年紀大了,身上舊傷又多,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睡也睡不安穩。”
沈執鳶看著母親憂心忡忡的模樣,心裡一陣酸楚。
母親自小被外祖父捧在手心裡寵大,父女感情極深。
如今外祖父遠在邊關生死未卜,母親嘴上不說,心裡怕是日日都在煎熬。
她用力握緊母親的手,聲音堅定。
“娘,您彆擔心,外祖父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經曆過多少大風大浪,這次也一定能平安度過。”
她頓了頓,想起容霽帶來的訊息,還有那些藏在聘禮箱子裡的圖紙,心裡隱約有了些猜測,卻不敢說出口讓母親更擔憂。
“而且,女兒已經送了糧草過去,總能幫上一些,外祖父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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