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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街口那家酒樓叫鬆鶴居,此時二樓臨街的雅間裡,酒菜已布好,四碟清淡小菜。
杜文晦和沈振山相對而坐,他從腳邊提起一個不大的酒罈,泥封拍開,一股濃鬱的藥味混合著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我特地帶的軍中藥酒,性子烈,尋常人喝一兩杯便夠,功效極好。”
杜文晦說著,拿過兩個乾淨的大碗,咕咚咕咚各倒了半碗,酒液呈深褐色,氣味沖鼻。
“來,妹夫,這
驚變
“妹夫好福氣,我瞧瞧這繡活。”
沈振山毫無防備,順手就遞了過去。
杜文晦眼底寒意積聚,接過帕子不動聲色地攏入袖中,端起酒碗。
“妹夫,再喝一杯,我敬你。”
沈振山聞言傻笑著端起碗,又喝了一杯。
眼見著聊得差不多了,杜文晦忽然一拍腦袋。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喝酒,差點忘了,下午約了一位同僚談事,時辰快到了。”
他站起身,對沈振山道:“妹夫,對不住,我得先走一步,你慢慢喝,回頭咱們再聚。”
說完,不等沈振山反應,杜文晦便匆匆起身,拉開雅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到一樓大堂,杜文晦正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斜對麵另一間半開著門的雅間裡,一個熟悉的身影。
緋紅衣袍,昳麗側臉,不是容霽又是誰。
他對麵還坐著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女子,穿著鵝黃色的衣裙,背對著門口,兩人似乎正在說話,距離頗近。
杜文晦腳步猛地頓住,想起京中關於他流連花叢,不學無術的種種傳聞。
如今聖旨賜婚墨跡未乾,他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與彆的女子在此私會,那他的鳶兒算什麼?!
一股怒氣直衝頂門,杜文晦額角青筋跳了跳,挽起袖子就要衝過去。
“大人!”
身旁的隨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胳膊,壓低聲音急道:“使不得,那是南王世子!”
“世子怎麼了?老子打的就是這個混賬東西!”杜文晦眼睛都紅了。
隨從死死拽著他,聲音又快又急。
“大人三思,此處是上京,世子身邊必有護衛,且他本人聽聞身手不弱,您就這樣衝過去,未必占得到便宜,鬨將起來,反倒對小姐名聲不利!”
杜文晦胸口劇烈起伏,但隨從的話在理,他死死攥緊拳頭,硬生生將那股暴怒壓了下去。
“走!”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大步朝酒樓外走去,背影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他不會讓鳶兒嫁給這種人的。
絕不!
轉眼又是一天,翌日。
沈執鳶正對鏡梳妝,心裡盤算著今日要再去母親院裡盯著膳食,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得她心頭一緊。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靈芝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臉色慘白如紙,連禮都忘了行。
沈執鳶手裡的梳子一頓,抬眼看向她。
靈芝跟了她這麼多年,辦事向來穩重,鮮少這副模樣。
“出什麼事了?”沈執鳶放下梳子,聲音努力平穩,心跳卻莫名加快。
靈芝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一路。
她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是……是南王世子……”
沈執鳶心裡咯噔一聲,站起身來。
“他怎麼了?”
靈芝狠狠嚥了口唾沫,終於把話擠了出來,聲音發著抖。
“宮裡來人,一大早就闖進了世子府!說是從府裡搜出了私藏的兵器,人已經被抓走了,罪名是……是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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