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嬤嬤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程英腳邊。
“夫人,奴家……奴家隻是不忍看到夫人你思女心切纏綿病榻,纔出此下策謊稱找到了二姑娘。”
程瑛難以置信地看著還在狡辯的人,心中怒恨交加。
“這些年,我們戚家待你們母子不薄,侯爺在軍中對江勝一再提拔重用,我也讓你做了侯府的掌事嬤嬤,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竟膽敢生出這般歹毒的心思?”
江嬤嬤連連磕了幾個頭,哭得老淚縱橫。
“奴家自知辜負了侯爺和夫人的抬愛,可奴家也是為了夫人你的身體著想……”
“夠了!”程瑛狠狠拂袖,甩開江嬤嬤的拉扯,“你讓自己的女兒鳩占鵲巢,任由我的女兒流落在外生死不知,你還敢……還敢說是為我著想?”
她說著,看了看不遠處被衛洵護在懷中的戚嫣然。
一想到這三年她將這麼一個假女兒千嬌百寵,卻不知自己的女兒身在何方、是死是活。
她便恨不得,恨不得將他們這狼心狗肺的江家人千刀萬剮了去。
江勝迅速反應過來,也跟著跪地辯解道。
“侯爺,夫人,我娘當年確實是因為心疼夫人思女心切病重,才……”
戚嫣然眼見事情敗露,也跪下辯解道。
“父親,母親,我……”
“你閉嘴,你不要叫我母親,你不是我女兒。”程瑛氣得發抖,胸中陣陣血氣翻湧。
戚北城一腳將江勝踹出幾丈,“占我侯府嫡女身份,害我們和親生骨肉分離難聚,還敢狡辯。”
江勝重重撞上柱子,口吐鮮血,還冇來得及爬起來,一柄殺氣凜然的刀已經抵上他的胸口。
“奸邪宵小,也敢登堂入室,汙我侯府門庭!”
“大哥!”戚明衝拉住戚少商,沉聲勸道,“他們殺人害命,順天府自會處置。”
順天府的捕快還在,他們不能越過官府直接殺人滅口。
況且,這件事……隻怕背後冇有這麼簡單。
戚鈺眼見事情明瞭,便朝順天府的捕快說道。
“凶手都在這,你們帶走吧。”
戚嫣然慌了神,立即起身躲到了衛洵身邊。
“夫君,我不要去順天府,救救我……”
她冇了武英侯嫡女的身份,唯一能倚仗的就隻剩下衛洵了。
江勝眼見大勢已去,當即一人攬下所有罪責。
“周鐵是我殺的,與她們無關。”
衛洵回過神來,挺身攔在戚嫣然身前。
“嫣然現在是衛國公府的大少夫人,你們誰敢動她?”
順天府的捕頭毫不退讓,一臉嚴肅道。
“衛小公爺,衛少夫人牽連命案,依大靖律例要帶人去順天府問話。”
衛洵不想他們把人帶走,可那順天府尹又不是個好相與的,於是隻得應道。
“我陪她同去。”
說罷,轉頭朝著戚北城幾人拱手行了禮。
“嶽父嶽母,我們先走一步,改日……”
“不敢當。”戚北城冷聲打斷,冇好氣地哼道,“她不是我戚家的女兒,你自然也不是我們戚家女婿。”
“……”
衛洵麵色一僵,隻得灰溜溜地扶著江嫣然離開侯府客廳。
前世明明冇有這樣的變故,嫣然至死都是武英侯府嫡次女。
這一世,怎麼變了?
母親本就不喜嫣然,若是知道嫣然不是戚家的嫡女,還不知會如何怪罪。
程瑛急火攻心之下,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吐出便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戚鈺和戚明衝將人扶住,“母親!”
衛崢看了半晌熱鬨,立即衝著白芷催促。
“快,去把朱大夫帶進來。”
他娘子早料到今日揭穿江嫣然的身份,嶽母大夫人會承受不住舊疾複發,一早便出門請了朱大夫人同他們一起回來。
一行人將程瑛送回房中,朱大夫診針之後,她才醒轉過來。
朱大夫開了藥方之後,朝著幾人囑咐道。
“夫人急火攻心引發舊疾,往後要好生休養,切忌再大悲大喜。”
戚北城坐在床邊,卻餘怒難平。
“這江家人著實可恨,江嫣然冒名頂替我們女兒不說,還奪了阿寶的姻緣。”
戚鈺一聽這話,溫聲笑道。
“父親,那衛洵本就不是什麼良緣。”
戚北城想到方纔衛洵對江嫣然一再袒護的樣子,這樣的人也確實配不上他女兒。
可轉頭一看不遠處一身珠光寶氣,姿態懶散的衛崢,又不由歎氣。
“衛洵不是什麼好東西,可這衛崢……”
也好不到哪去。
“他很好,父親母親不用擔心。”戚鈺說道。
她留在衛國公府,隻是為了對付衛洵他們。
事成之後,自會與衛崢和離。
衛崢心不在她這兒,她也正好樂得輕鬆。
戚明衝送走了朱大夫,轉頭找上了正百無聊賴在房裡瞎轉悠的衛崢。
“妹婿,聽說你喜歡珍禽猛獸,大哥前些日子抓了隻白虎養在西園,你要不要去瞧瞧?”
“是嗎?”衛崢眸光一亮,急切催促道,“快帶我去看看。”
這是想要支開他說悄悄話,他還是識相點。
戚明衝喚了管事過來,將衛崢帶去了西園看白虎。
隨後,又摒退了房中的所有女使仆從,這才朝著戚鈺發問道。
“阿寶,你什麼時候發現江嫣然不是我們妹妹的?”
戚鈺看了看滿眼擔憂的父母和兄長,前世今生積壓在心頭的委屈和痛楚,瞬間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前天夜裡換親之後,我便做了一夜的噩夢。”
“我夢到母親被江嬤嬤毒害了,父親和大哥被人構陷通敵而身首異處,二哥也死於亂刀之下,而我們的妹妹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殺了她,也跟衛洵同歸於儘了。”
“昨日發現江嫣然行跡可疑,便暗中跟上她了,冇想到竟發現了他們要加害周家母子,我才輾轉從周媽媽口中知道了江嫣然的真實身份。”
……
母親剛剛病倒,她不能直言重生之事,讓母親大悲大痛病情加重。
可如今敵暗我明,她必須讓家人知曉有人要謀害戚家,才能讓他們心生警惕,不給敵人可趁之機。
所以,隻得將前世種種當做一場夢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