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戚鈺花容失色,可眼底卻波瀾不興。
她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衛崢詫異地挑了挑眉,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角。
難怪方纔他說不管這周婆子,她卻執意要把人送來醫館,還要親自等人醒來。
“你是說,我們二姑娘戚嫣然,不是戚家的女兒?!”青黛難以置信地追問。
周婆子伏跪在地,扭頭看了看不遠處慘死的兒子周鐵,隨即緩緩說道。
“她是我同村鄰居江家的女兒江嫣然,出生的時候還是我接生的,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斷不可能是少夫人你的妹妹。”
戚鈺秀眉微蹙,徐徐追問道。
“可是她身上的胎記,還有我妹妹的玉鎖,都是我母親親自確認過的。”
她得摸清楚周婆子到底知道多久,纔有把握拆穿戚嫣然的真實身份。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周婆子搖頭,悔恨不已地說道,“我兒子上個月在崇州犯了事逃來灃京,前些日子在白龍寺瞧見了江嫣然成了武英侯府的二姑娘,於是悄悄回崇州接上我來了灃京,想從江嫣然手裡索要一筆銀錢,冇想到……”
“冇想到錢冇要到,命先冇了。”衛崢接著說道。
周婆子陣陣後怕,若不是她恰好不在客棧,隻怕今日她也難逃一死。
“多謝少夫人仁慈心腸,送老婆子來了醫院,方纔撿回了這條命。”
慈悲心腸?
衛崢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戚鈺,她這娘子麵上溫婉柔和,心腸可是硬的很。
方纔他還覺得,一切發生的太過巧合。
現在想來那不是巧合,隻怕是戚鈺有意為之。
青黛驟然想起方纔和戚嫣然一同出入客棧的人,驚聲道。
“大姑娘,剛纔是江副將同二姑娘一起離開客棧,那他們……也是一夥的?”
戚鈺略一思量,朝著周婆子問了一句。
“周媽媽,江嫣然是否還有兄長?”
周婆子點了點頭,忙如實說道。
“江嫣然是有個哥哥叫江勝,但五年前他和他娘就在一場水災中失蹤了。”
戚鈺眼底掠過一絲深冷的寒意,低聲說道。
“五年前,我與母親前往外祖家探親遇險,得江嬤嬤和江勝搭救過,便留了他們母子在戚家做事。”
如今一個是她母親身邊的掌事嬤嬤,一個是她父親和大哥身邊的得力副將。
衛崢迅速理清了前因後果,出聲說道。
“那也就是說,江家母子五年前混進了戚家,摸清了你們戚家要找的女兒有什麼樣的信物和胎記,然後讓自己的女兒冒名頂替了你的親妹妹,鳩占鵲巢成了戚嫣然。”
周婆子一聽,連連點頭附和。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戚鈺沉吟了片刻,複又問道。
“周媽媽,江家母子和戚嫣然在崇州,可有和什麼特彆的人來往過?”
“特彆的人?”周婆子蹙眉嘀咕,緩緩說道,“江婆子常年給秋山書院做些漿洗針線的雜活,兒子江勝是個走南闖北的鏢師,他們母子倆出事之後,江嫣然便接替江婆子在秋山書院打雜,他們在外麵見過什麼人,我就不知道了。”
“秋山書院。”戚鈺喃喃念道。
她記得,衛洵也是在秋山書院和戚嫣然相識的。
這秋山書院到底有什麼人,竟給了江家人這麼天大的膽子?
“少夫人,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可有把握除掉江家的人?”
隻有除掉江家的人,她才能為兒子報仇雪恨,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自然。”戚鈺起身,扶起了久跪在地的周婆子,“隻是明日,還得辛苦周媽媽跟我回一趟武英侯府。”
說罷,吩咐了青黛好生安頓周婆子。
從醫館出來,上了馬車,衛崢嬉皮笑臉地湊近問道。
“娘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妹妹今天會去雲來客棧殺人滅口?”
“算是吧。”戚鈺坦然應道。
“所以,剛纔周婆子中毒是你故意的?”衛崢追問。
戚鈺側目,看著那張充滿好奇的俊俏臉龐,索性說道。
“你是想問,我明明可以救下週家母子,為什麼隻留了周婆子,而不管周鐵的死活?”
衛崢一愣,隨即連連點頭。
戚鈺伸手撩開車簾,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行人,雲淡風輕地說道。
“第一,周鐵在崇州強占民女害人性命,死不足惜。”
“第二,隻有他死了,周婆子纔會為求自保,向武英侯府說實話。”
……
前世周家母子雙雙被害,她直至武英侯府抄家才發現端倪。
可一切已成定局,她無力迴天。
如今重生一世,她隻求能護佑武英侯府上下平安順遂。
至於旁的人和事,她不在乎。
衛崢很快舉一反三,接著她的話說道。
“第三,隻有出了人命官司,才能名正言順除掉江家的人。”
戚鈺側頭,打量了一眼這位京中聲名遠揚的紈絝。
“相公似乎不像世人傳言中那麼草包?”
前世她與衛崢見麵不多,隻當他是個胸無點墨,隻知聲色犬馬的草包紈絝。
這兩日相處下來,這人腦子倒是精明的很。
“哼,那些人就是嫉妒我貌美如花,背後中傷我。”衛崢冇好氣哼道。
戚鈺失笑,平生還是頭一回見有人這般為自己的美貌驕傲。
不過,他這張臉……也確實當得起貌美如花四個字。
兩人回到國公府,一掀簾便見戚嫣然的馬車停在前方。
戚鈺剛一下馬車,戚嫣然便捧著一盒東西,笑意盈盈走近前來。
“長姐,我買到了你先前想要的玉棋……”
“我如今不想要了。”戚鈺冷冷說道。
戚嫣然笑意微僵,又不死心地追問道。
“那長姐如今想要什麼,我再為你尋來?”
戚鈺看著這張騙了戚家三年的臉,眸色寒涼懾人。
“說起來,你這裡我倒確實有件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戚嫣然下意識問道。
不知怎麼,戚鈺今天的眼神瞧得她心生畏懼。
“不著急。”戚鈺輕輕笑了笑,淡聲說道,“明天我會找你要的。”
她這條命,前世折在她手裡。
今生,她亦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