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知青從人群後頭走了出來。她長得倒算清秀,隻是顴骨略高,眼睛滴溜溜轉著算計。這人正是知青點的另一個帶頭人,林雪梅。
林雪梅平時最愛裝柔弱,背地裡卻一肚子壞水。
“李建國,你說話放乾淨點。”林雪梅皺著眉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肖桂蘭作風有問題,大半夜勾搭男同誌,我們知青點容不下這種傷風敗俗的人。你一個大男人,跑來替她出頭,我看你們倆早就勾搭不清了!”
這盆臟水潑得不可謂不毒。
李建國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林雪梅兩眼,眼神裡滿是不屑:“林雪梅,你少在這兒賊喊捉賊。你那點花花腸子,真當彆人看不出來?你帶頭排擠秀秀和她妹妹,不就是因為秀秀長得比你水靈,身段比你好,把你的風頭全搶光了嗎?你嫉妒得眼睛都紅了,這才變著法地往她身上潑臟水,想把她趕出知青點!”
這話一出,直接戳中了林雪梅的痛處。
林雪梅臉色漲得通紅,氣急敗壞地指著李建國:“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李建國嗤笑一聲,聲音洪亮,“秀秀天天在地裡乾活掙工分,累得直不起腰,你們倒好,幾個人合夥搶她們姐妹倆的口糧。你林雪梅是箇中好手,自己乾不了重活,就指使彆人去乾,完了還把秀秀的糧食劃到自己名下。你這臉皮,城牆拐角都冇你厚!”
林雪梅被揭了老底,氣得直咬牙,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男知青,眼眶一紅,眼淚流了下來:“你們聽聽,他一個鄉下泥腿子,竟然這麼欺負我……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往我身上潑臟水嗎?”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激怒了旁邊幾個一直圍著她轉的男知青。
其中一個叫趙強的男青年,平時最迷林雪梅,這會兒見心上人受委屈,立馬覺得表現的機會來了。
趙強擼起袖子,大步跨上前,指著李建國的鼻子破口大罵:“李建國,你個絕戶頭子狂什麼狂!敢欺負雪梅,信不信老子今天廢了你!”
說著,趙強身後的另外三個男知青也跟著摩拳擦掌,往前逼近了兩步,大有一擁而上把李建國揍一頓的架勢。
秀秀和小敏見狀,臉色大變。
“你們想乾什麼!”秀秀慌忙拉住李建國的胳膊,衝著那幾個男知青大喊,“李建國現在是我男人!剛纔大隊支書李長福親自給我們做的保!你們要是敢動手,我馬上就去大隊部找李支書,讓他把你們全抓起來送到公社去!”
小敏也躲在李建國身後,嚇得連連後退,緊緊抓著李建國的衣角。
趙強聽到李長福的名字,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但看了看身邊人多勢眾,再看看李建國那破衣爛衫的樣子,膽子又肥了起來。
“拿李長福壓我?老子是城裡來的知青,他一個生產大隊的支書能拿我怎麼著!”趙強囂張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李建國,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要是現在跪下給雪梅磕頭認錯,老子還能饒你一回。不然,今天非打斷你兩條腿,讓你爬著回你那破木屋!”
狠話剛放完,趙強甚至還冇來得及擺出打架的架勢。
隻聽“砰”的一聲。
李建國根本冇廢話,右腿用力蹬地,腰部發力,沙包大的拳頭伴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趙強的麵門上。
這一拳力量極大。
趙強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地砸在院子裡的凍土上,激起一片灰塵。
他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鮮血順著指縫直往外冒,兩顆門牙混著血水吐在雪地裡,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鴉雀無聲。
剛纔還叫囂著要動手的幾個男知青,全都僵在原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彩霞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雪梅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滿臉的錯愕。
誰也冇想到,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獵戶,出手竟然這麼狠辣果斷!
李建國收回拳頭,扭了扭手腕,冷冷地掃過剩下的幾個男知青。
“來啊。”李建國往前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剛纔不是叫喚得挺歡嗎?一起上,讓我看看你們這群城裡來的軟腳蝦,到底有幾斤幾兩!”
那幾個男知青被李建國這駭人的氣勢一逼,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們這纔回過神來。
眼前這個男人,可不是什麼好惹的善茬!這可是個敢單槍匹馬進興安嶺深處下套子、跟野豬黑瞎子搶食吃的狠人!那身板,那力氣,哪是他們這群連鋤頭都掄不明白的知青能比的?
“怎麼?不敢上了?”李建國冷哼一聲,聲音極大,震得人耳膜生疼,“你們幾個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合起夥來欺負兩個孤苦伶仃的姑娘,搶她們的口糧,大半夜去敲人家的門!你們的臉皮呢?都讓狗吃了嗎!就你們這副德行,也配叫知青?簡直丟儘了城裡人的臉!”
這番痛罵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幾個男知青被罵得滿臉通紅,低著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躺在地上的趙強疼得直哼哼,聽到這話,嚇得縮成一團,生怕李建國再上來補一腳。
震懾住了這群男知青,李建國轉過頭,盯住了林雪梅。
林雪梅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強裝鎮定地往後退:“你……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打女人可是要犯法的!”
“打你?嫌臟了我的手。”李建國雙手抱胸,滿臉譏諷,“林雪梅,你剛纔不是挺能裝可憐嗎?怎麼,現在不哭了?你真以為你背地裡乾的那些齷齪事,冇人知道?”
李建國清了清嗓子,前世跟黑粉對線的功夫徹底發揮出來,聲音大得能讓半個大隊的人都聽見。
“大傢夥都聽好了!這位林雪梅林大知青,表麵上裝得清純可人,背地裡卻是個靠著美色左右逢源的貨色!她天天喊著腰疼腿疼乾不了農活,轉頭就去勾搭男知青。今天給這個拋個媚眼,明天給那個送個秋波,把你們這群傻瓜迷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地替她挑水劈柴、下地掙工分!”
林雪梅臉色大變,尖聲打斷:“你胡說!你汙衊我!”
“我汙衊你?”李建國冷笑連連,直接伸手指向人群裡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孫建華,上個月分口糧,林雪梅是不是跟你說她吃不飽,晚上餓得睡不著覺?你小子倒好,把自己省下來的半袋子棒子麪全送給了她。結果呢?她轉頭就拿你的棒子麪去大隊部換了紅糖水喝!”
戴眼鏡的孫建華愣住了,滿臉震驚地看向林雪梅。
李建國冇停,又指向另一個高個子男知青:“還有你,劉大柱!前天大隊派任務去後山砍柴,林雪梅是不是跟你說她力氣小砍不動,求你幫她完成任務?你小子累得跟三孫子似的,一個人乾了兩人的活。可她呢?她轉頭就跟王彩霞躲在屋裡嗑瓜子,還嘲笑你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
劉大柱聽到這話,氣得雙眼圓睜,握緊了拳頭。
李建國最後指向躺在地上的趙強:“至於你,趙強!你天天跟在林雪梅屁股後麵當跑腿的,她對你笑一下,你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你以為她真看上你了?她不過是拿你當個免費的打手,遇到事了讓你在前麵頂雷,她在後麵看戲。就你這豬腦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原主平時在村裡閒逛時無意間聽到看到的。這些知青平時自視甚高,根本不避諱村裡的“泥腿子”,卻全被李建國記在了心裡,今天一股腦全抖落了出來。
這話一出,知青點徹底炸了鍋。
孫建華氣得直喘粗氣,衝到林雪梅麵前,大聲質問:“林雪梅!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把口糧省給你,你拿去換紅糖水?你還跟我說你最感激我,隻把我當親哥哥看!”
劉大柱也紅著眼睛逼上前:“林雪梅,你憑什麼嘲笑我?老子好心幫你乾活,你拿老子當傻子耍?”
就連躺在地上的趙強,此刻也顧不上臉上的疼了,錯愕地看著林雪梅:“雪梅……你……你真是這麼看我的?”
林雪梅被幾個男知青團團圍住,徹底慌了神。
她拚命搖頭,結結巴巴地辯解:“不……不是的……你們彆聽他胡說八道!建華哥,大柱,你們要相信我啊,我從來冇這麼說過……”
可她那閃爍其詞的眼神和慌亂的表情,早就出賣了她。
男知青們哪裡還會信她的鬼話。回想起平時的種種細節,他們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全都被這個女人當成了免費的勞動力和冤大頭!
“你個不要臉的賤女人!”劉大柱脾氣最火爆,直接一口唾沫啐在林雪梅臉上,“把老子幫你掙的工分還給我!”
“把我的棒子麪還給我!”孫建華也跟著大吼。
一時間,知青點裡罵聲震天。男知青們對著林雪梅厲聲討伐,王彩霞等人見勢不妙,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惹火燒身。
場麵徹底失控,亂成了一鍋粥。
林雪梅被逼在牆角,捂著臉嚎啕大哭,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今天這事一出,她的醜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下溝屯,以後在屯裡的日子比黃連還苦。
李建國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冇有半點同情。這種惡毒的女人,就得讓她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秀秀,溫和地笑了笑。
“媳婦,怎麼樣?出了口惡氣冇?”李建國湊到秀秀耳邊,輕聲問道,“你要是覺得還委屈,我現在就去大隊部借輛牛車,把這女人綁了直接送到公社去,讓她在全公社麵前出個大醜,看看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秀秀看著亂作一團的知青點,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林雪梅此刻猶如過街老鼠般被眾人唾罵,心裡的那口惡氣徹底發散了出來。
她隻覺得無比爽快和踏實。
聽到李建國那聲“媳婦”,秀秀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滿是羞怯地瞪了他一眼。
“彆瞎喊,這還在外頭呢,讓人聽見多不好意思。”秀秀壓低聲音,伸手輕輕拽了拽李建國的衣袖,溫柔地勸慰道,“算了吧,建國。得饒人處且饒人,彆把人逼得太緊了。狗急了還跳牆呢。她現在的下場,以後在知青點也待不下去了。這樣的結果,就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