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蟬蛻一樣。
人們褪去過往,然後長出新身。
但加藤斷回到家中,看著那佈滿灰塵的居室,卻弄不清這是自己應當拋棄的過往,還是今後將組成自己新身的一部分。
鏡和朔茂都問過他,需不需要幫忙打掃,但加藤斷都拒絕了。
他先將自己的房間整理了一遍,好讓自己有個睡覺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他慢慢打掃屋子的其他地方。
浴室、廚房、客廳……
當年,他先一步離開了這個家。
也就是說現在殘餘下來的所有生活痕跡,都是你當初留下的。
加藤斷開啟浴室的門,拿起快要擠空的牙膏,那已經不是他使用過的那一款了。
是你後來買的。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新香型。
你的牙刷放在漱口杯裡,他似乎能想像每天早晨你起床走進衛生間,拿起牙刷,擠上牙膏,站在鏡子前,彎腰刷牙的樣子。
你洗臉的毛巾、洗澡的浴巾,還掛在毛巾架上。
它們的質量真好。
這麼久沒有人用過,卻依然沒有褪色。
彷彿它們的主人剛剛才將它們掛好,而下一秒就有可能將它們取下。
浴缸裡已經積了一層灰,加藤斷沒有理會。
他去看淋浴區的地漏,上麵纏著許多白色的長發。
你絕對不是個勤勞、經常幹家務的性格。
斷證實了自己的判斷,不由的笑了。
這可不行啊,夕。
他在心裏對你說。
頭髮一直堵在這裏不清理的話,下水道可能會堵住的。
家裏都是長發,以前就堵過好幾次,每次你都隻會張口喊他:“哥——浴室又堵住啦!”
如果他在家,他就會去清理,如果那時他正在外麵執行任務,你就一定會等到他回來清理。
他不在的時候,下水道堵住的話,你會叫誰來呢?
他已經從鏡和朔茂那聽說了你和大蛇丸正式訂過婚的訊息。
那麼,大蛇丸前輩會來幫你清理嗎?
……真難想像那雙擅長拿手術刀的手,做這種家務的樣子。
他會不會嫌棄你過於懶惰?
不過如果你能不怕被人笑話,拜託別人來幫忙清理的話,也說明你對他很是熟悉親近吧。
他將地漏上纏繞著的斷髮扔進垃圾桶,看了半晌,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意識——那是你的頭髮。
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頭髮。
是你死後留給他的,除屍體外,唯一來自於你的東西。
不過這個家裏到處都充滿了你的痕跡。
或許這個家,纔是你留給他最大的遺物。
他時不時就能看見一些開啟了又沒有看完的書,散落在家裏的各個角落。
有些倒扣在桌麵,有些夾著一張書籤。
他拿起並翻開你停止閱讀的那一頁,不知道你究竟讀到了哪一行,又為什麼在此刻將它放下。
是讀到了不合心意的段落?
是覺得枯燥了?
是有人來叫你了?
是你想去做別的事情了?
你為什麼會想讀這本書呢?
他將這些散落在不同地方的書本收起來,一本一本的審視它們的題目和概括,試圖找出共同點,揣測你當時一個人之所以想要閱讀它們的心情。
他沒有去打掃你的房間。
他沒有推門的勇氣。
他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住那過於濃烈的,充滿你氣息的地方。
他一直沒有出門,在家裏一本又一本的閱讀那些你曾經沒有讀完的書籍。
其中有一本書,他忽然覺得熟悉。
因為那是一本你不可能感興趣的書——《青春期一定要和孩子這麼談》。
那上麵有很多痕跡,都是閱讀者留下的筆記——那是加藤斷的字跡。
他忽然意識到這本書,是在他被卑留呼設計死亡之前,留在家中未讀完的書籍。
那時夕也會打掃屋子,收集他遺留下來的生活痕跡,如同他現在這樣,將他沒有閱讀完的書籍拿過來仔細檢視嗎?
在他的字跡裡,他突然瞧見了一行你的字跡——
“哥哥是笨蛋。”
顯然,你並不認可書上所說的內容,並對於如此認真學習書上刻板教條的兄長感到了不滿。
不過,與其說是不滿……
加藤斷的指腹滑過“笨蛋”兩個字。
在這張書頁上,在這兩個字的旁邊,有曾被眼淚沾濕的痕跡。
你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收集著他留下的殘片,與他遺留下來的思緒交談的呢……
你在吐槽他什麼?
是應對青春期妹妹的方式過於笨拙,還是為什麼沒能回來?
想像著當初你一邊落筆,一邊落淚的樣子,書頁上又落下了更多的眼淚。
……
你掀開了宇智波斑的屋頂。
漫天風沙之中,一道人影平靜的坐在他的石座之上,抬頭朝你望來。
若是進犯之敵比他更強,逃跑也毫無意義。
而若是來人不自量力,他也沒有必要避開。
你落在他的麵前,看見斑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他側過臉來,用耳朵和聽力,而不是用眼睛觀察你。
他在感知你的查克拉。
顯然,他覺得你的查克拉有些熟悉——
他的雙眼沒有焦距,那姿態,就像是一位盲人。
這發現讓你有些沉默。
“你失明瞭?斑?”
聽見你的聲音,確認了你的查克拉,宇智波斑微微瞪大了眼睛:“……夕?”
雖然遇到泉奈時,你就已經接受了你之前遇見的宇智波斑,與你同一世界這一事實。
但是見宇智波斑真的認識你,你還是不免心情有些複雜。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你從月球上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沒有死!”
你揹著雙手,並不急著回答,安靜地觀察著宇智波斑臉上的神情變化。
他是黑絕的主要棋子,是尾獸收集計劃的發起者。
無論他是想釋放輝夜姬,還是想將月球拉下來,他所耗費的心力顯然都比旁人多得多。
你看著他那已有些花白的頭髮,回答道:“嗯,我的確沒有死,不過,我也沒去過月球。”
你的強盛一如往昔,而他早已不復當年。
在最初的驚喜褪去以後,理智令宇智波斑微微低下頭,並不願意被你看到他如今衰弱的模樣。
“……那你當年去了哪裏?”
“我回到了這裏。”
宇智波斑一愣。
“我從過去活到了現在,又從現在短暫的回到了過去,遇見了你。然後我又回到了現在。”你蹲在他的麵前,捧著臉看著他道:“能明白嗎?”
“那麼那個從月球上來的大筒木……樓蘭說,你們一起摔下了深淵。”
“我殺了他。”
“……既然你殺了他,為什麼連一封口信都沒有留下,就那樣直接消失了?”
“因為我沒有什麼好留下的。我要回家了,而且我以為以後都不可能再遇見你。”
“你毫無負擔的就拋下了我們?你這個薄情的女人!”
你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嗎?我們重逢的場景和我想像的不大一樣。”
“你沒想到我們在同一個世界?”
“是。我沒想到。除此之外,我原本以為,你的夢想,會是建立一個美夢中的世界,我本來已經做好了站在你麵前大肆嘲笑你的準備,可是你卻說你要把月球拉下來。”
“一旦世界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人們就能放下爭端,攜手合作。這是你說的,我覺得很有道理。”斑道:“我跟柱間說,公佈月球的存在,以月球為目標,讓地球努力追趕。但他說那樣會引起恐慌,拒絕了我。”
“唉。”你嘆了口氣。
“怎麼了?”
“沒什麼。斑,黑絕去了哪?”
“你連黑絕都知道?你是不是已經見過了泉奈?”
“你不會真以為那是你創造出來的產物吧?”
“什麼意思?”
“算了,猜猜我來是做什麼的?”
“……你來見我。”
“原本,如果我來見你,那一定是為了完成我夢想中的復仇。可是現在,你讓我的復仇計劃,顯得有些毫無意義。”
斑困惑道:“復仇?為什麼?”
“我不是說過,我從過去一直活到了現在。”你站起身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湊近了坐在石座之上的男人:“斑,你能猜到我是怎麼活過來的嗎?”
宇智波斑感覺得到你語氣中透露出的危險:“我曾經,見過你嗎?”
“是。在我成為現在的我以前,你見過我。我並非天生就如此強大。你猜猜,我曾死在你的手下幾次?”
“……夕?”
木遁猛地從地下爆發,將宇智波斑緊緊的捆在石椅上。
水門的飛雷神之術瞬間衝到你的身旁,將苦無牢牢地釘穿了他的心臟。
“唉。”
看著宇智波斑錯愕的表情,你站直了身體,又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立即死去,看著他痛苦扭曲的神情,你隻覺得內心並無復仇成功的喜悅,隻有一片虛無。
“用你的命償還給我吧,斑。”
他默默地望著你,聽見這話,竟停止了掙紮。
……
寧次和兜也趕到了你的身邊。
寧次望著那倚在石座上,已經失去了生命的男人,喃喃道:“這就是宇智波斑……?那個傳說中的……”
“完事了嗎?”而兜嫻熟的開始準備工作,“該我幹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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