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斷盯了水門許久,直到朔茂和鏡都感到有些不對。
朔茂有些擔心的確認道:“斷,怎麼了?”
“那就是說,”加藤斷終於開口道:“那就是說,夕最後在霧隱村並不是孤身一人,對嗎?水門?你有好好陪她嗎?”
“我……”即便是水門,麵對這個問題也一時卡了殼。
如果他有好好的陪伴加藤夕,那麼加藤夕最後為何卻是這個結局?
如果說他沒有好好陪伴,加藤斷這一關恐怕過不過去。
水門苦笑道:“如果我能更派的上用場一些,夕姐可能就不會做這種事了。”
加藤斷聽完,沒有說話,然而想起妹妹,他心中一酸,眼眶一紅,幾乎又要落下淚來。
他不想在外人麵前失態,連忙撇過臉去緊閉雙眼,等到感覺能控製住眼淚,才緩緩睜開,然而眼睫終究還是會被淚水濡濕,讓人看出破綻。
可是在場之人都十分體貼,裝作沒有看見。
看他如此痛苦,在場之人都不好受。
宇智波鏡似乎忍受不住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朔茂拉住他的手臂,而水門的視線瞬間鎖定在他身上。
——說出真相,的確可以痛快一時,可最終又要如何收場?
他還是忍住了。
加藤斷自己調整好心情,朝著水門含淚微微一笑,“那麼,水門,你和我們一起回去是嗎?”
“不……”水門低聲道:“我會留在霧隱。”
加藤斷一怔:“為什麼?”
水門道:“是火影大人的意思。”
“……原來如此。一個人留在霧隱嗎……水門,辛苦了。”
若是以前那個夢想著成為火影的加藤斷,他或許能有更多對同伴的擔憂和熱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草草問過幾句便結束。
他並未再做過多的寒暄,似乎已經無力去想,如果一切都是真實的話,水門一個木葉的忍者,待在已經失去聯姻物件的霧隱,生活該有多麼舉步維艱。
他的眼神已經落在棺柩之上,難以移開。
旁邊的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反應。
加藤斷並沒有上前靠近,他隻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便道:“那麼,我就帶夕回去了。”
加藤斷將棺材封印進早已準備好的捲軸中,放入懷裏,隨身攜帶。
朔茂和鏡看了一眼天色,低聲提醒道:“斷,走吧。”
千手扉間已經下了命令,所有木葉忍者都要在今天撤離。
朔茂和鏡要帶著加藤斷趕去約定的撤離點,和同伴會合。
他們將水門一個人留在原地,直到這時,加藤斷纔有多餘的精力去進一步思考。
“夕是什麼時候和水門聯姻的?他們結婚了多久?”
宇智波鏡和朔茂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不確定是要實話實說,還是應該稍作修改——哪一種更不容易被看出破綻?
最後朔茂決定實話實說:“大概兩年多……?”
鏡道:“反正是夕被水影收為弟子後不久。”
“水門對夕好嗎?在木葉有你們給夕撐腰,我相信沒有人敢欺負夕。可是在霧隱村,夕無依無靠。雖說水影收她為弟子,但一收她為弟子,就把她推出去聯姻。恐怕那時對她也隻是利用居多。”
“斷,你要相信水門的人品啊,”朔茂道:“那孩子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他一直和夕感情很好,而且性格向來溫柔。”
加藤斷沒有回答,但是他心想:性格溫柔算什麼優點?
他自己也被人誇獎過性格溫柔,但他自己很清楚,那不過是他懶得理會一些人,懶得浪費精力去爭辯一些事,纔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歲月靜好,不與人爭。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溫柔的人,他清楚自己隻是一個對外人冷漠的人。
如果水門也是這樣的,那他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妹妹交給他。
就算初步考慮過讓水門入贅,可如果真的要走到結婚那一步,他也一定會後續再仔仔細細的考察清楚。
還有一些“溫柔”的傢夥,不過是比別人稍微會說些好話,會笑的更無害一點,就容易讓每個女孩都以為自己有所不同。
這種對所有人都一樣溫柔的男人是絕對不可以的!
夕沒有因為他的溫柔而受什麼委屈吧?
啊……
但是,就算夕曾經受過什麼委屈,他也再也不會知道了。
就算夕曾經受到過什麼傷害,他也永遠都無法保護妹妹,為她出頭,為她報仇了。
夕可能曾經陷入過無助的絕望,無人傾訴,無人陪伴,隻能一個人悄悄的躲起來,像他當初那樣,在被子裏獨自流淚。
可那時他會被發現,被安慰,而夕……
如果水門曾經安慰過她,陪伴過她就好了。
無論如何,他隻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覺得這個世界對她太過殘忍和冰冷。
隻要在他不在的時候,曾有人溫柔待她,不管那個人是誰,加藤斷都心懷感激。
但隻要想到,夕或許會無數次的祈求兄長能夠再回來、或許會怨恨他為什麼丟下她一個人……
如果有一個瞬間,夕曾經想:要是我的哥哥還在,我絕對不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加藤斷就心痛如絞。
他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愛哭鬼。
儘管人們說他溫柔,但誰也不能否認他是一位強大的忍者。
敵人絕不可能看見他的眼淚,而即便是最親近的朋友,他也幾乎從未在他們麵前落淚過——除了父母去世的時候,他也曾被他們看見過忍淚熬紅的眼睛。
以及除了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偷偷哭泣被你撞見。
但為什麼自復活以來,三天兩頭的,他總會難以控製的湧出眼淚。
明明他覺得自己已經調整好了心情,明明他覺得自己已經控製好了自己的情緒,但那甚至不能說是失控或是激烈的情感衝破理智的堤壩那種強烈的衝擊。
就隻是,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也許隻是一個很平常的點,可能前一秒他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下一秒,理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要去阻攔控製,眼淚就已經流了下來。
他的身體和精神,好像都不覺得失去妹妹,是一件需要調整和對抗的事情。
反而覺得,為妹妹而流淚,就像是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累了要睡覺的本能。
由於加藤斷復活以後沒有戰鬥裝束,他隻能臨時在砂隱村採買。
他順手為自己的妹妹買了一套純白的和服,他本想著,萬一需要給夕換上新衣服呢……?
但他根本沒有辦法接近棺柩,也根本想像不出自己開啟棺材,看見妹妹的屍身,然後為她更換衣物的樣子。
與其說他無法鼓足勇氣,倒不如說他打從心底裡拒絕接受這件事情。
他不願意看見妹妹的屍體,因為一旦自己親眼確定妹妹不可能還活著這個事實,他會受不了的。
他整理著手中那件可能永遠也用不上的和服,忽然看見自袖口露出了一截線頭。
他購買時神情恍惚,並沒有細緻檢視,如今隻覺得一股怒火和怨恨湧上心頭。
他猛地扯住那根細線,狠狠一拽。
那並不是一個單純的線頭,而是一整條走線都沒能固定好。
他將白線在手掌上繞了兩三圈,發狠了要看看這條線到底有多長?
但那線很快就繃緊了。
加藤斷咬緊牙關,直到感覺手掌上的棉線死死的勒進了皮肉。
他一麵覺得痛楚,一麵又冷淡的想:如果繼續用力的話,這線能割斷他的手掌嗎?
直到朔茂驚聲道:“斷,你在幹什麼?!”
他拽開他的手掌,看見白色的棉線已經被鮮血染紅。
加藤斷自己也覺得很驚奇——最容易因為無力的痛苦,而隻能通過自殘發泄的年紀,他不是早已經過去了嗎?
年少時他見過許多同齡人,因各種原因,在自己的身體上弄出許多傷痕。
但那時他從未傷害過自己。
因為他堅信,不管現在多麼難受,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他會越來越強大、地位越來越高、越來越重要;
他可以掌握越來越多的權力、人脈、資源。
他會和妹妹過上更好的生活。
……
他再也不能和妹妹一起過上更好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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