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出乎意料的是，蠍居然拒絕了。
“多謝水影大人的好意，但我已經不是需要父母照顧的孩子了。”
蠍說話的語氣淡淡的，冷冷的，像是初春未融的薄雪，又像是剛入冬後凝結的薄冰。
聲音很好聽，語氣很客氣。
還用了敬語。
你默默回味了一下被蠍如此恭敬對待的感受。
嗯，感覺很好。
如果不是你早知道他會叛變，早知道他對三代風影沒有任何敬意與忠誠，隻憑這麼一麵，他實在不過是一位普通的暗部打工人罷了。
你向著椅背靠去，沉吟不語，望著他忽然道：“可以請你把麵具拿下來嗎？”
時雨道：“水影大人，您是來我這兒給自己挑選美人的嗎？”
你笑道：“我隻是很好奇。蠍的聲音如此好聽，不知道長相是不是也一樣漂亮？”
這話一說出來，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像輕浮的登徒浪子。
但是蠍帶著麵具，你就無法從他的表情上窺見他內心的變化。
蠍喜歡藏起來。
就算傀儡師喜歡傀儡，就算再怎麼謹慎小心的想把本體藏起來，也很少有人會像蠍這樣，長年累月待在封閉狹小的傀儡內部。
這說明這對他來說並不是為了生存的必須，而是日常的興趣。他不喜歡暴露自己。
即便你沒有深入學習過心理學，但通過前世刷社交平台偶爾刷到的一些片段小知識，再結合蠍在原著裡的表現，也能大概推測出：他慣於壓抑自己的真實情感。
顯然有過心理創傷，而且一直沒有癒合。
不過後一句話像一句廢話，這忍者世界誰沒點心理創傷？
總之就是，蠍說的可能是真話，他已經長大了，過了那個最渴望父母的年紀，不覺得自己現在還需要父母回來。
但是，就他死之前的那些走馬燈來看，你不信他不想見到父母。
有話直說的人很少，許多人都更擅長用語言掩飾內心。
因為如果想要的東西得不到，不學會欺騙自己，就太痛苦了。
“水影大人，”時雨冷冷道，“請自重。”
“抱歉，”你為自己近乎調戲的語言向蠍表示歉意，然後對時雨道：“那我們單獨談談吧，風影大人。”
“單獨談談是什麼意思？”
“我讓兜和鼬在外麵等，我也請你讓你的暗部們不要留下。我們兩個人之間單獨說話，就是這個意思。”
為表誠意，你先讓兜和鼬出去了。時雨遲疑了片刻。也揮手讓蠍退下。
會議室內最終隻剩下你們兩人，時雨道：“你還是想跟我談蠍的事嗎？”
“沒錯。”
時雨頓時不滿的皺起了眉頭：“他已經拒絕你了。我不會強迫他入贅給你。”
你笑道：“我可沒有這個打算，風影大人真是誤會我了。我不是答應了你，要告訴你是誰殺了你嗎？”
“誰？”
“蠍。”
時雨懷疑的看著你：“你知道這像什麼嗎？”
“什麼？”
“像是因為你想得到蠍，而蠍自己不願意，我也不願意，所以你故意用這種方法挑撥離間，好讓他離開砂隱村。”
“的確很像。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計謀未必也太傻了，你一下就猜出來了，還能起效嗎？”
“我不相信是蠍。”
“你可以自己去查證啊。”你道：“你擁有操控龍脈的辦法。你完全可以自己通過龍脈前往你死亡的那一個時間點，由你自己去見證兇手究竟是誰。不過萬千世界各有不同，有些世界是和我們所在的世界，設定完全相反。”
你想起了麵麻那個世界。
“所以在某些世界裏，殺死你的人可能的確不是蠍。但蠍也必然是兇手之一。”
看著你如此自信的模樣，時雨問道：“你為什麼想要讓蠍入贅？蠍出生傀儡世家，你們霧隱難道對傀儡術有什麼興趣？”
你猶豫了一下，在考慮要不要和他說實話。
“我當然有我的私心。比如說，我覺得蠍的才能可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他有如此天賦，最終卻誤入歧途，實在可惜。還有就是，我希望你能活下來。”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你需要的不是蠍最出名的傀儡術，而是封印術？
直說的話，時雨是會幫你得到，還是會更有針對性的阻止你？
“就我們打交道的這些時日來看，我覺得你是一位很好的風影，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在我所知道的那個世界線中，蠍殺了你，把你製成了傀儡，因為你的失蹤，砂隱村一片混亂……最終引起了世界混戰。我不希望那樣的亂世降臨。時雨，你很重要。”
“我以為你會更樂意看到亂世降臨，那樣的話，你不就可以趁亂進一步擴大自己的勢力？”
“你說的對。但我們已經認識了，我把你當做朋友，對你很有好感。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死去。”
時雨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謝謝。”
然後他的笑容斂去，露出沉思。
他與你商量道：“你有沒有覺得，龍脈或許會誤導我們？”
“什麼意思？”
時雨道：“未來，原本有無數種可能，但是當我們通過龍脈看到了其中一種或者其中幾種的時候，我們或許就創造不出新的未來了。”
“我不明白。”你疑惑道：“如果你利用龍脈看到未來蠍殺了你，那你不就能夠通過避免這件事情發生，創造出新的未來嗎？”
“是這樣沒錯。”時雨道：“可如果我們這個世界的蠍沒有打算殺我呢？但因為我們通過龍脈，看到了‘蠍殺了我’這一個未來，蠍就沒有其他任何可能性了。他就會變成兇手，唯一的兇手。可如果他是無辜的呢？”
你無奈道：“你的意思是，就算你通過龍脈看到是蠍殺了你，你也不確定這個世界的蠍也想殺你。你一定要等到這個世界的蠍對你動手，你才能確定誰是兇手？但問題是那個時候很可能已經來不及了。你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賭嗎？”
“所以我才說，也許龍脈限製了我們這個世界發展的可能。”
“我覺得不是這樣的。”你說道：“像剛才，羅砂不是也還沒有結婚，沒有生下孩子，沒有做出讓妻子製造人柱力，然後又讓妻子的弟弟去殺死自己兒子的事嗎？但你們都相信他以後會那麼做。為什麼？因為你、加琉羅、夜叉丸都熟悉你們這個世界的羅砂。他的性格、他的邏輯、他認同的世界觀……會讓你們確信這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我們並不是完全遵循龍脈的結果。它隻不過是一種參考，而我們會做出自己的判斷。
我們可以先去看、去瞭解，然後再判斷。去看看那個殺了你的蠍，和你認識瞭解的蠍，究竟是一樣，還是不一樣。”
時雨沉吟片刻：“你說的沒錯。那麼你會陪我一起去求證嗎？”
你道：“當然。”
“就我們兩個？”
“可以。”
時雨微微笑道：“就和約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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