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綱手和自來也那邊的和睦融洽，大蛇丸這邊卻有些沉默。
繩樹似乎才意識到，大蛇丸所作所為的嚴重性。
由於自己身份特殊，他對規則的敏感度和常人不同。
許多人不敢踏雷池一步的禁區，他視若無睹，許多人不敢觸犯的禁忌，他視若無物。
他判斷事物嚴重的標準，並不來自常理和大眾公認的規矩，往往來自姐姐的態度。
如果綱手說一件事情很嚴重，他才會緊張的認為，這件事情非常嚴肅。
姐姐已經不把老師當做同伴了啊……
繩樹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這一點。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不過，他當然更偏向自己的姐姐。
於是，他又開始思考，姐姐對待斷哥會是什麼態度。
“斷哥。”
“……嗯。”
“這些年……你都被關在哪裏？”
“……”
“抱歉，要是你不想說的話……”
“我並不是不想說，隻是我也不知道。”斷的聲音平靜，“等我醒來時，就已經在地底了。我無法判斷方向、距離，不過後來，他們把我轉移到了地上的屋子，從星星的方向判斷……那時我應當是在火之國和土之國交界附近。”
“什麼！一直在火之國附近嗎！？”繩樹吃驚道，“我還以為你一開始就被抓到霧隱村去了！”
“現在想來……是因為夕離開了木葉，我才被轉移到了霧隱。”斷道，“夕大概想讓我待在她比較近的地方？是這樣麼……”
他艱難的揣測著妹妹的想法。
“所以那時候帶我前往霧隱，是她叛逃以後……夕……芽……”
他一時覺得事實是這樣，一時又覺得事實是那樣，一會兒擔心夕的安危，一會兒又糾結芽的身世，反反覆復，來回拉扯，卻怎麼也沒辦法做出決定，思考清楚。
繩樹關心道：“夕知道你逃出來了嗎？”
“不知道。但是，可以說是芽親自放我走的。”
“咦？為什麼？”
“她似乎給看守我的人下了命令，如果長時間沒辦法聯絡上她，就放了我。”
“長時間……芽失蹤很久了嗎？那夕——”繩樹混亂了一會兒，“……她不會有事吧……”
“我得到的情報是，她在風之國失蹤了。如果我的判斷沒錯，她很有可能和我們一樣，掉入了龍脈。”斷抬頭看向天空，那是他們之前墜落的地方，“隻是，她是否也在這個世界？還是在其他世界？不管怎麼樣，她一定會回去的，所以最好還是在原世界去等她。”
“要是見到了她，斷哥你打算怎麼辦呢？”
加藤斷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如果她真是夕，女孩子大了，就不好再打了。”
但他的怒火該如何宣洩纔好？
小時候他會生氣的把夕按在腿上打她的屁股，後來打她的掌心，再後來要求她麵壁罰站、或者在屋子裏禁閉反省。
那是他從父母那學來的，他們管教他的辦法。
……
……
禁閉……
難道說，小時候對她的懲罰，讓她留下了陰影，所以她才會把他囚禁在隱秘之處，讓他感受她曾經在屋子裏禁閉反省的痛苦？
夕是不是很恨他？
現在想來，小時候每次管教她，她都反抗掙紮的特別厲害，但年紀小，力氣不夠，被他按住時，因為沒法掙紮，就隻能徒勞的尖叫。
那叫聲特別淒厲。
顯得格外崩潰和怨恨。
不過，夕其實一直都很乖巧很安靜，很少有犯錯被罰的時候。
隻是這樣的小孩，一旦犯錯，就容易犯的格外嚴重。
她或許不記得了，但斷記得自己發過最大的一次火，就是她小時候偷偷使用靈化術捲軸，強撐著不肯結束忍術，差點力竭死掉的時候。
那次他差點氣瘋。
整整一天都沒搭理她。
冷著臉給她做好一日三餐，就放在客廳裡，然後自己離開。
最讓他無力的是，每次他的懲罰都彷彿一拳砸在棉花上——因為往往他氣還沒消，夕就全部忘記了。
回家看見她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天真模樣，親密信賴的叫他“哥哥”，讓斷感覺又憋屈，又無可奈何。
失去記憶的夕太無辜了，他沒法把氣繼續撒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妹妹身上。
然後她總是不長記性，下一次還敢。
“我的教育……實在是太失敗了。”加藤斷倍感挫敗，“都是我小時候沒有多陪她的原因……父親母親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難過……我實在是太失職了……”
繩樹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纔好，他猶豫道：“姐姐他們似乎覺得，夕小時候之所以總是失憶，是因為身體裏有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大筒木芽或許的確把夕當做了容器，不過……我就是覺得，勝利的肯定是夕。小時候，夕的性格雖然總是起起伏伏，有時候喜怒不定……但我不覺得那是兩個不同的靈魂在交替出現！”
大蛇丸聽了這麼多，不必出口詢問，已經知悉了不少情報。
“也就是說，你覺得她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靈魂，那不是還有一種可能性麼？”他冷酷道：“就是真正的加藤夕剛出生，或許還沒有和你們認識之前，就已經被大筒木芽抹殺了。你們心愛的妹妹、從小喜歡的女孩，從一開始就是大筒木芽。這樣又如何呢？”
繩樹崩潰道：“老師你不要說話！！你好煩啊！！”
“那就是最差的情況了。”加藤斷卻很鎮靜，因為他已經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了。“從一開始，我真正的妹妹就不存在……我所珍視的妹妹，隻是個冒牌貨。”
繩樹急躁道：“可是感情是真實的啊！”
“嗯……的確如此。但，不能繼續下去。”加藤斷已經做好了決定，“如果她真的是大筒木芽，而不是夕的話，在義理上，我要為那個被她殺死的妹妹報仇，也該為了村子殺死她。然後，作為情感上的兄長……等殺了她，我就自殺去陪她。”
“等等，那姐姐呢？！姐姐怎麼辦？！”
加藤斷輕輕拍了拍繩樹的肩膀：“你姐姐還有你。照顧好她。”
大蛇丸道：“不過，如果繩樹說的是真的，大筒木芽還有一個哥哥。”
他嘲弄的望著加藤斷：“怎麼辦呢？即便你對她的感情是真的，她對你的感情可未必是真實的——如果從一開始她就是利用你，如果她從沒有把你當做自己真正的哥哥，你殺了她又擅自以哥哥的身份自殺去陪她，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斷？”
如果她從沒有把我當做真正的哥哥……
斷忽然想起黑絕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唔，你的確長得不錯，怪不得我的妹妹會喜歡你。”
“能被高貴的大筒木看中，是你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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