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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能這麼快就過來?”建韻公主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聲音還帶著方纔嬌嗔的餘韻。
贏正掀開被角鑽進去,熟練地將她攬入懷中:“這不是公主召喚,必須隨叫隨到麼?”
“少貧嘴!”建韻公主嘴上這麼說,卻已自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胸前,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剛纔那個……那個轟天雷,也是你從儲物裝備裡拿出來的?”
“那叫火箭炮。”贏正糾正道,手指輕輕拂過她散落在枕上的青絲,“比手雷厲害得多,不過用一次少一次,我存貨也不多。”
建韻公主抬起眼,神情認真起來:“突厥人這次有備而來,連手雷都炸不穿他們的盔甲。若不是你的火箭炮,隻怕這城牆……”
“怕什麼,有我在。”贏正說得輕鬆,心裡卻在盤算。
突厥人這麼快就找到了對抗手雷的方法,說明他們軍中肯定有能人。而且那些特製盔甲,以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按理說應該很難製造出來纔對。
除非……
“公主,最近突厥軍中是不是來了什麼特彆的人物?”贏正問道。
建韻公主思索片刻:“探子回報,大約半月前,突厥可汗帳下突然多了一位軍師,據說是從中原來的,姓劉。此人一到,突厥軍隊的裝備和戰術都有明顯變化。”
中原人?姓劉?
贏正心中警鈴大作。難道除了他,還有彆的穿越者?
“那個劉軍師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彆之處?”
“探子遠遠見過一麵,說是中年模樣,留山羊鬍,常穿一身灰色長袍,手中總握著一個古怪的黑色盒子,時而對著盒子自言自語。”建韻公主回憶道。
黑色盒子?自言自語?
贏正幾乎可以確定了——那是手機!那個劉軍師在用手機和人通話!
“我需要去探一探這個劉軍師的底細。”贏正說。
“太危險了!”建韻公主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一片春光她也顧不上,“突厥大營守衛森嚴,你雖然有些神奇手段,但萬一……”
贏正笑著將她拉回懷中:“放心,我又不傻,不會硬闖。我自有辦法。”
說罷,他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一架小型無人機。
“這又是什麼?”建韻公主好奇地打量這個四翼怪鳥。
“千裡眼。”贏正簡單解釋,操縱無人機悄然飛出帳篷。
手機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從高空俯瞰的畫麵。白雪皚皚的草原上,突厥大營的帳篷星羅棋佈,營中人來人往,隱約可見工匠區有人在鍛造盔甲。
贏正操控無人機降低高度,仔細辨認。那些盔甲的確與尋常鐵甲不同,表麵有一層奇特的暗色塗層。
“找到了。”贏正低聲道。
畫麵中央,一頂比其他帳篷大上許多的華麗營帳前,一個身著灰袍、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兒,手中果然握著一部手機,神色激動地說著什麼。
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靠近,憑藉高效能麥克風,隱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必須搞到配方……對,硝石、硫磺、木炭……比例我知道,但純度不夠……需要現代裝置提煉……”
“放心,盔甲塗層有效……對,石墨烯摻雜陶瓷……實驗室合成的,我帶了一小批……用完了就冇了……”
“最麻煩的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太監……對,贏正……他肯定也是……對,必須除掉……”
贏正臉色凝重。果然是穿越者,而且帶著現代實驗室的材料過來。石墨烯摻雜陶瓷塗層——這確實能有效抵禦手雷的破片攻擊。
更麻煩的是,對方似乎有後援,還能通過手機與“那邊”聯絡。
“他在說什麼?”建韻公主湊過來看螢幕,雖然聽不懂那些術語,但能看出贏正的嚴肅。
“他在和同夥通話,商量怎麼對付我們。”贏正簡單解釋,操控無人機在營地上空繼續偵查。
就在這時,那劉軍師突然抬起頭,目光如電,直直“看向”無人機所在的方向!
贏正心中一驚——對方發現了?這不可能,這無人機有隱形塗層,而且飛在數百米高空……
然而下一秒,劉軍師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準天空。無人機傳回的畫麵立刻開始劇烈晃動,訊號受到強烈乾擾!
“他有反無人機裝置!”贏正暗罵一聲,急忙操控無人機急速升高撤離。
螢幕上的畫麵在劇烈抖動後突然黑屏。
“被擊落了?”建韻公主緊張地問。
“不,我及時收回來了。”贏正意念一動,無人機已被收回儲物空間,“但對方知道我們在偵查他。這是個硬茬子。”
帳篷內一時沉默。寒風從縫隙中鑽入,吹得油燈火苗搖曳不定。
“他說的……你也是什麼?”建韻公主忽然輕聲問,眼睛緊緊盯著贏正。
贏正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來。他歎了口氣,將建韻公主摟得更緊些:“公主信不信,世間有人來自百年、甚至千年之後?”
建韻公主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冇有掙開,隻是低聲說:“你那些神奇物件,確實不似凡間之物。若你說你來自千年後,我……我大概會信。”
“我確實來自一個很遙遠的未來。”贏正選擇坦白一部分,“至於那個劉軍師,很可能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但他是我的敵人。”
“為什麼?”
“因為在我們的時代,國家和國家之間也在爭鬥。他效力的勢力,與我所在的勢力是死敵。”贏正簡化了複雜的國際關係,“現在看來,他們把戰爭延伸到了這個時代。”
建韻公主沉默良久,忽然翻身壓在贏正身上,雙手撐在他胸膛,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我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管你和那個人有什麼恩怨。我隻問你——你會不會突然消失,回到你的時代,再也不回來?”
她的眼中有一絲罕見的脆弱。
贏正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認真道:“我不會消失。至少,在解決這個劉軍師和突厥的威脅之前,絕不會。”
“那之後呢?”
“之後……”贏正笑了,“之後公主若是還需要我‘伺候’,我自然隨叫隨到。”
“油嘴滑舌!”建韻公主臉一紅,作勢要打,手落下時卻成了輕撫,“那你打算怎麼對付那個劉軍師?”
贏正思索片刻:“他那些特殊材料應該有限,用一點少一點。今天火箭炮已經證明瞭,在絕對火力麵前,他的盔甲還是不夠看。但我的重武器存貨也不多,得省著用。”
“所以?”
“所以得用點彆的辦法。”贏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比如,讓他後院起火。”
“什麼意思?”
贏正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機,給笛力熱娜發了條資訊:你們族中,有冇有人對可汗重用那個劉軍師不滿?
過了一會兒,笛力熱娜回覆:有很多。老一派將領認為漢人不可信,而且劉軍師要求的賦稅太重,族人怨聲載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贏正:如果我說,我能提供一種方法,讓你們的族人不必再為可汗賣命征戰,還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你覺得會有人感興趣嗎?
笛力熱娜那邊沉默了足足五分鐘,纔回複:你認真的?
贏正:非常認真。但前提是,你們得配合我,把那個劉軍師趕出草原。
又是幾分鐘的沉默。
笛力熱娜:我需要和幾個人談談。怎麼聯絡你?
贏正:明天同一時間,我聯絡你。
結束對話,贏正發現建韻公主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那個笛力熱娜……是誰?”公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危險。
“突厥那邊的一個朋友,反對戰爭的。”贏正趕緊解釋,“她想讓族人過上和平生活,和我們的目標一致。”
“朋友?”建韻公主挑眉,“什麼樣的‘朋友’?也像嬌倩那樣,需要你隨叫隨到‘伺候’的‘朋友’?”
贏正乾咳一聲:“公主誤會了,純粹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是麼?”建韻公主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力道卻漸漸加重,“那你儲物裝備裡,到底裝了多少姑娘?”
“不多不多,就你們幾個……”贏正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說錯話了。
“幾、個?”建韻公主一字一頓,手指已經掐住他一塊肉。
贏正趕緊轉移話題:“那什麼,公主,天色不早了,您是不是該起身了?將士們還在等您巡視呢。”
“轉移話題?”建韻公主冷笑,手上用力一擰。
“疼疼疼!公主饒命!”
兩人在帳篷裡鬨了一陣,終究還是起了身。畢竟軍情緊要,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贏正幫建韻公主穿上戎裝,束髮戴冠。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卻自有一股颯爽英氣。
“我隨公主一起巡視。”贏正說。
建韻公主瞥他一眼:“你不是太監麼?跟著本公主巡視,不怕人說閒話?”
“誰敢說公主閒話,我讓他試試火箭炮的滋味。”贏正笑嘻嘻地說。
兩人出了帳篷,寒風撲麵而來。城牆上的積雪已被清掃乾淨,守軍將士們正在檢修兵器,加固工事。見公主到來,紛紛行禮。
“不必多禮。”建韻公主擺手,“今日之戰,諸位辛苦了。陣亡將士的撫卹加倍,受傷的好生醫治,所有守城將士賞三月俸祿。”
“謝公主!”眾將士齊聲道,士氣明顯高漲。
贏正跟在建韻公主身後,目光掃過城牆上下。經過火箭炮的威懾,突厥人暫時退兵,但遠處草原上仍有突厥遊騎在活動,顯然是在監視城中動向。
“他們在等什麼?”贏正低聲問。
“等援軍,或者等我們露出破綻。”建韻公主神色凝重,“突厥人此次南下,集結了八部兵力,號稱二十萬。今日隻是先鋒試探,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麵。”
二十萬。贏正心裡盤算。就算他的儲物裝備裡還有些重武器,麵對二十萬大軍也是杯水車薪。除非……
“公主,城中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若隻守不攻,可支撐三月。但若被長期圍困,最多兩月。”建韻公主頓了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贏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但不是硬碰硬,而是攻心。”
“攻心?”
“對。讓突厥人自己亂起來。”贏正說,“那個劉軍師要維持大軍,必然加重賦稅,強迫各部出兵出糧。草原各部本就對可汗不滿,隻是迫於武力不敢反抗。如果我們給他們一個機會……”
建韻公主明白了:“你是想策反突厥各部?”
“不是策反,是給他們選擇。”贏正望向遠方的草原,“戰爭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但如果戰爭帶來的隻有死亡和貧困,而和平卻能帶來溫飽和繁榮,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他們憑什麼相信我們?”建韻公主問出了關鍵問題,“百年血仇,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贏正微微一笑,從儲物裝備中取出幾袋東西:“憑這個。”
“這是什麼?”
“高產的作物種子。”贏正開啟一袋,裡麵是顆粒飽滿的金黃種子,“玉米,畝產可達千斤。還有土豆、紅薯,易種活,產量高,耐儲存。如果草原各部願意停戰,我們可以提供種子、傳授種植技術,幫助他們建立定居點,不再靠天吃飯,靠劫掠為生。”
建韻公主震驚地看著這些種子:“畝產千斤?這、這怎麼可能……”
“在我的時代,這已經很普通了。”贏正說,“有了穩定的糧食來源,誰還願意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打仗?”
“可是……朝廷那邊……”建韻公主猶豫了,“與突厥議和,還援助他們,朝中那些主戰派恐怕不會同意。”
“誰說我們要議和?”贏正的笑容有點狡猾,“我們隻是在分化瓦解敵人。等突厥內亂,無力南侵,邊關自然安寧。至於那些種子,是‘繳獲’的突厥物資,被突厥各部‘搶奪’了而已。”
建韻公主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你個狡猾的小財子!”
“這叫戰略智慧。”贏正正色道,“不過這事需要有人去辦。我需要出城一趟,親自和笛力熱娜那邊的人接觸。”
“太危險了!”建韻公主立刻反對,“萬一這是陷阱……”
“所以得做些準備。”贏正從儲物裝備中又掏出一件奇特的衣服,“隱身衣,穿上後隻要不動,就能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再加上無人機偵查,應該問題不大。”
建韻公主看著他拿出的種種神奇物件,忽然有種不真實感。這個突然出現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知識和力量,攪動了她的心,也攪動了這場戰爭。
“你一定要回來。”她低聲說,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袖。
“當然。”贏正握了握她的手,“我答應過要‘伺候’公主的,可不能食言。”
“冇正經!”建韻公主瞪他一眼,眼中卻有了笑意。
是夜,贏正穿上隱身衣,悄無聲息地潛出城去。
草原的夜晚格外寒冷,星空卻格外清晰。贏正操控無人機在前方探路,避開了幾隊突厥巡邏兵,按照笛力熱娜提供的方位,來到一片背風的山穀。
穀中已有數人在等候。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身著傳統突厥服飾,腰佩彎刀,目光如鷹。笛力熱娜站在他身側,見到贏正出現,微微點頭示意。
“你就是那個漢人?”老者開口,漢語帶著濃重口音,但還算流利。
“在下贏正。”贏正解除隱身效果,現出身形。
這一手讓在場幾位突厥人都吃了一驚,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
“不必緊張,一點小把戲而已。”贏正擺擺手,從儲物裝備中直接取出幾袋種子,放在眾人麵前的地上。
這一手“憑空取物”再次震撼了眾人。
“你……真是天神下凡?”一位中年突厥漢子喃喃道。
“我隻是個想結束戰爭的普通人。”贏正認真地說,“各位,長話短說。這些是高產作物種子,如果種植得當,畝產可達千斤以上。我願意無償提供給願意和平的部落,並派人指導種植。”
老者蹲下身,抓起一把玉米種子仔細檢視:“畝產千斤?你可知草原貧瘠,能畝產百斤已是豐收?”
“這種作物耐旱耐貧瘠,隻要方法得當,在草原也能生長。”贏正又取出幾本小冊子,“這是種植手冊,有漢文和突厥文兩種。我可以先提供一批種子試種,如果成功,再擴大規模。”
幾位突厥人交換了眼神。他們原本對笛力熱娜說的“漢人有辦法讓部落過上好日子”將信將疑,但贏正展現的神奇手段,加上這些從未見過的飽滿種子,讓他們不得不認真考慮。
“代價是什麼?”老者直截了當地問,“漢人不會無緣無故幫助我們。”
“代價是停止南下劫掠,與邊關守軍簽訂互不侵犯協議。”贏正說,“而且,我需要你們幫忙,把那個劉軍師趕出草原。”
提到劉軍師,幾位突厥人臉色都陰沉下來。
“那個漢人妖人!”中年漢子咬牙切齒,“他來了之後,可汗就像變了個人,橫征暴斂,強迫各部出兵。我部落的青壯年死了三成,這個冬天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他用妖法控製了可汗。”老者沉聲道,“可汗原本雖然好戰,但體恤族人。可自從那人來了,可汗越來越暴戾,聽不進任何勸諫。”
贏正心中瞭然。那個穿越者恐怕不隻是獻計那麼簡單,可能還用了某些手段控製或影響了突厥可汗。
“如果各位願意合作,我可以提供一種方法,讓可汗‘恢複清醒’。”贏正說,“但之後,需要各位保證,突厥不會再南下侵犯。”
老者盯著贏正看了許久,緩緩道:“如果你真能讓可汗恢複正常,讓族人吃飽飯,我禿髮部願第一個簽訂和約。”
“我賀蘭部也願意。”
“我宇文部附議。”
幾位部落頭領紛紛表態。
贏正心中鬆了口氣。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那麼,我需要各位做幾件事。”贏正開始佈置,“第一,暗中聯絡其他對可汗不滿的部落,但務必小心,彆讓劉軍師的眼線察覺。第二,三日後,可汗會在中軍大帳宴請各部頭領,慶祝‘大破漢軍’——雖然他們還冇破。那時我會潛入大帳,讓可汗‘清醒’過來。第三,一旦可汗恢複正常,各位立刻提出停戰和談的要求,我會讓建韻公主在城頭掛起白旗,表示和談意願。”
“你要潛入中軍大帳?”笛力熱娜擔憂道,“那裡守衛森嚴,還有那個劉軍師在,他……有些詭異手段。”
“我自有辦法。”贏正自信地說,“各位隻需按計劃行事。記住,三日後,月升之時。”
商議已定,贏正重新穿上隱身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穀。
回城的路上,他心情有些複雜。如果能成功,邊關或許能迎來長久的和平。但那個劉軍師,同為穿越者,真的會坐以待斃嗎?
手機突然震動,是嬌倩發來的資訊:阿正,我想你了。什麼時候再來?
贏正心中一暖,回覆:很快,等忙完這陣。
想了想,他又給建韻公主發了條資訊:已接觸,計劃進行中,三日後行動。
建韻公主幾乎秒回:小心。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贏正心頭一熱。
然而就在這時,無人機突然傳回警報——前方有異常熱源!
贏正立刻隱蔽,通過無人機畫麵看到,一隊突厥騎兵正快速向山穀方向移動,領頭之人手中拿著一個儀器,螢幕上閃爍的紅點,赫然指向贏正剛剛離開的山穀!
“不好,被髮現了!”
贏正心裡警鈴大作。那個劉軍師,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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