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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正緩緩收功,眼中一絲精光一閃而逝。聽到門外宮女的傳喚,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建秀公主?這位公主在宮中以性情清冷、喜愛詩文聞名,與她那熱情似火、嗜賭如命的姐姐建嬡公主風格迥異。她突然召見自己這個“小太監”,所為何事?
“知道了,這就去。”贏正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複如常,跟著傳話的宮女出了門。
建秀公主的寢宮位置更為幽靜,裝飾也更顯清雅,少了幾分奢華,多了幾分書卷氣。宮女將贏正引至一處偏殿書房外便躬身退下。
贏正輕輕推門而入,隻見建秀公主正臨窗而立,手持一卷書冊,身姿窈窕,氣質清麗脫俗。她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與建嬡公主明媚張揚的美不同,建秀公主的美更顯含蓄,如空穀幽蘭,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愁。
“奴才小財子,給建秀公主請安。”贏正依足規矩行禮。
建秀公主目光平靜地落在贏正身上,打量了他片刻,聲音清冷地開口:“起來吧。聽聞你今日在太監賭坊,五局全勝?”
贏正心中微動,訊息傳得真快,看來這皇宮裡果然冇有秘密。他麵上不動聲色,恭敬回道:“回公主,隻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建秀公主輕輕搖頭,走近幾步,聲音壓低了些,“本公主對dubo無甚興趣,但對‘運氣’之說,卻是不儘信。小財子,你入宮不過月餘,先在禦花園‘偶然’幫本公主尋回丟失的玉簪,又在賭桌上連戰連捷……你這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贏正心頭一凜,這位建秀公主觀察竟如此細緻,心思也比她姐姐縝密得多。他依舊保持著謙卑的姿態:“公主明鑒,奴才隻是儘本分,碰巧而已。”
建秀公主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張寫滿娟秀字跡的宣紙,似是隨意地問道:“本公主近日讀史,看到一段關於前朝秘聞的記載,說是有異人可‘聽風辨位,洞察細微’,甚至能……看穿些許障眼法。小財子,你覺得這等奇人異事,是真是假?”
贏正目光微凝,看向建秀公主。她並未直視贏正,彷彿隻是隨口一問,但贏正卻能感受到那平靜目光下隱含的探究之意。她是在試探自己?難道她察覺到了什麼?自己的“內力看穿”能力是最大秘密,絕不可泄露。
“公主博聞強識,奴才見識淺薄,對此等玄奇之事,不敢妄加評論。”贏正謹慎地回答。
建秀公主將手中的宣紙放下,終於抬眼正視贏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小財子,本公主不喜拐彎抹角。你是個聰明人,應當明白,在這深宮之中,有時過於‘出眾’,並非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贏正立刻躬身:“奴才謹記公主教誨,定當恪守本分,低調行事。”他心中暗道,這位建秀公主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心如明鏡,她這是在提醒,還是警告?
建秀公主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明白就好。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事。本公主收藏的一本古籍,裝訂線斷了,聽聞你手巧,拿去幫我重新裝訂一下。”她指了指書案上一個錦盒。
贏正心下恍然,重灌古籍是假,藉機觀察和提點自己纔是真。他上前接過錦盒:“奴才定當儘力。”
“嗯,去吧。此事不必對外人言。”建秀公主揮了揮手,重新拿起書卷,恢複了那副清冷模樣,彷彿剛纔的對話從未發生。
“奴才告退。”贏正捧著錦盒,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走在回去的路上,贏正心思電轉。建秀公主這一出,讓他更加警惕。皇宮水深,除了要應付建嬡公主那般熱情似火的“麻煩”,還要留意建秀公主這等心思縝密、目的不明的“觀察者”。看來,自己的計劃必須更加周密才行。提升實力,依舊是當前第一要務。
他抬頭看了看漸暗的天色,眼神變得深邃。明天或後天,待神功再有精進,便是他帶著建嬡公主飛出皇宮,見識外麵天地的開始。而這位建秀公主……或許在未來,也會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角色。
贏正加快腳步,返回住處。今夜,他需要更刻苦地修煉。
贏正回到自己那間狹小但整潔的住處,將建秀公主所賜的錦盒隨手放在桌上,並未立即開啟。那位清冷公主的心思如同幽潭,難以捉摸,此刻還是提升實力最為緊要。他盤膝坐於榻上,寧心靜氣,再次運轉起那玄奧的“假太監修煉神功”。
此次修煉,贏正感覺內力運轉比之前更為順暢圓融,第五層的境界已然鞏固,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第六層的門檻。這功法似乎在與建嬡公主的親密互動後,進展尤為迅猛,其中玄妙,連贏正自己也尚未完全參透。他收斂心神,珍惜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引導著體內澎湃的內力沿經脈周天迴圈。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月色已上中天。贏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隻覺耳聰目明,周身舒泰,精神奕奕,毫無倦意。他估算著時辰,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便決定小憩片刻,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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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意識朦朧,將睡未睡之際,極其細微的衣袂破風聲與幾不可聞的落地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遠超常人的靈覺中漾開了漣漪。
有人夜探住處!而且來人身手不弱,輕功頗為了得。
贏正瞬間警醒,體內內力悄然流轉,身體卻保持著沉睡的姿勢,連呼吸頻率都未曾改變,隻是將靈覺提升到極致。“內力看穿”的能力雖主要作用於實物洞察,但對氣息波動的感知亦遠超常人。
他“聽”到不止一個腳步聲,極其輕微地靠近他的窗戶和門口。來人似乎在進行某種查探,片刻後,一陣幾不可聞的交談聲利用傳音入密之類的方式響起:
“目標已熟睡,氣息平穩悠長,似無防備。”
“主上有令,試探虛實,若有機會,可取其身上一物覆命,不必打草驚蛇。”
“明白。”
贏正心中冷笑。試探?取物?看來自己白天的表現,果然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是建秀公主那邊的人?還是其他勢力?皇宮這潭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渾濁。
就在這時,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異香,從門縫窗隙中緩緩滲入。迷香?贏正屏住呼吸,內力自然流轉,已將吸入的微量迷香化解於無形。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對他已然無用。
門外之人等待了片刻,估計迷香已該生效,便用一把薄如柳葉的刀片,悄無聲息地撥開了門閂。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滑入屋內,動作輕盈,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藉著微弱的月光,贏正眯眼看去,見來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黑衣人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榻上的贏正身上,隨即又看向桌案,注意到了那個錦盒。
黑衣人略一遲疑,似乎對錦盒有些興趣,但最終目標還是轉向了贏正。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從贏正腰間摸走那塊代表身份的太監腰牌,或者搜尋一下有無其他特彆之物。
就在黑衣人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贏正衣襟的刹那——
贏正動了!
他原本平躺的身體如同裝了機括般彈起,右手如電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黑衣人伸來的手腕命門!動作之快,猶如鬼魅,黑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唔!”黑衣人悶哼一聲,隻覺手腕處一股灼熱內力透入,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心中駭然至極!他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太監,竟有如此高深的身手!
“誰派你來的?”贏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另一隻手並指如風,瞬間點向黑衣人胸前要穴,意圖將其製服。
黑衣人也是經驗豐富之輩,雖驚不亂,遭遇擒拿的瞬間,身體猛地一扭,竟用一種詭異的柔術技巧掙脫了贏正的手爪,同時左腿如鞭掃向贏正下盤,企圖逼退贏正,奪路而逃。
“哼!”贏正冷哼一聲,不閃不避,腳下生根,硬受了對方一腿,同時五指成爪,變招迅疾,再次抓向黑衣人肩井穴。他有意試試對方的路數,並未立刻下殺手。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內兔起鶻落,瞬間過了數招。黑衣人身法靈動,招式刁鑽,顯然受過嚴格訓練,但內力與贏正相比,相差甚遠。贏正穩占上風,每一招都逼得對方狼狽不堪。
屋外的同夥聽到裡麵動靜不對,低喝一聲:“不好!”立刻破門而入,見同伴被贏正逼得險象環生,二話不說,揮刀便向贏正背後砍來,刀風淩厲,竟是下了殺手!
贏正腦後如同長眼,聽風辨位,在刀鋒及體的前一瞬,身形詭異地一滑,巧妙避過致命一刀,同時反手一掌拍出,正中第二名黑衣人的胸口。
“噗!”第二名黑衣人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撞在牆上,委頓在地,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先前那名黑衣人見勢不妙,虛晃一招,擲出一枚煙幕彈。
“砰!”一聲輕響,屋內頓時瀰漫起濃密的白煙,遮蔽了視線。
贏正擔心煙中有毒,立刻閉氣,內力護體,同時靈覺鎖定對方氣息。待煙霧稍散,兩名黑衣人已藉機遁出屋外,消失在夜色中。
贏正並未追擊。他站在屋中,看著洞開的房門和散去的煙霧,眼神冰冷。他走到那名受傷黑衣人吐出的血跡旁,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湊近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血跡的顏色和性狀。
“大內侍衛常用的‘金瘡藥’味道……還有點彆的。”贏正眉頭微蹙。這血跡裡,除了血腥味,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宮廷特供香料的氣息,這可不是普通侍衛能用得起的。
他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個建秀公主所賜的錦盒,開啟一看,裡麵果然隻是一本普通的、線裝有些鬆散的古籍,並無特彆。
“試探虛實……取物……”贏正沉吟著,“是建秀公主派人來試探我的底細?還是……另有其人,想嫁禍給建秀公主?”
今夜之事,如同一記警鐘,讓贏正徹底明白,自己在這深宮之中,已不再是那個可以低調隱忍的小太監了。風雨,已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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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計劃提前,意味著不能再等到明晚。贏正當機立斷,必須在天亮前,就帶建嬡公主離開皇宮這個是非之地,至少暫時避開風頭。
他迅速清理了屋內的打鬥痕跡,尤其是那灘血跡,用特殊手法處理得幾乎看不出異樣。隨後,他換上一身深色便服,將重要物品貼身藏好,包括那張一百兩銀票和建秀公主給的錦盒(此物或許日後有用)。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假太監修煉神功”運轉到極致,氣息徹底內斂,身形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避開巡邏的侍衛,贏正輕車熟路地再次來到建嬡公主的寢宮。此時已是後半夜,寢宮內一片寂靜,隻有值夜的宮女在殿外打著瞌睡。贏正如同鬼魅般繞過守衛,如同之前一樣,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建嬡公主的臥室。
室內溫暖馨香,建嬡公主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似乎夢到了什麼開心事。贏正走到床邊,輕輕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公主,是我,小財子。”
建嬡公主猛然驚醒,美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慌,待看清是贏正,立刻化為驚喜和嬌嗔,含糊道:“小財子?你怎麼……唔……”她的話被贏正的手堵了回去。
“公主,事出緊急,長話短說。”贏正神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剛纔有刺客夜探我的住處,皇宮內已不安全。我們必須立刻出宮!”
“刺客?”建嬡公主的睡意瞬間嚇跑了一半,眼睛瞪得溜圓,“誰……誰要殺你?不對,誰要動本公主的人?”她倒是很快抓住了重點,語氣帶著惱怒。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贏正快速說道,“公主不是想去宮外大賭場嗎?就現在,我帶你出去。”
建嬡公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但馬上又擔心地問:“現在?可是……你的神功……”
“足以帶公主安然離開。”贏正自信地說道,眼神沉穩,給人一種強大的安全感。
建嬡公主對贏正有種盲目的信任和依賴,見他如此肯定,那點擔心立刻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冒險的刺激感。她連忙點頭,壓低聲音雀躍道:“好!我們這就走!等等,我換身利落點的衣服!”
她迅速起身,也顧不上避諱贏正,飛快地換上了一套窄袖便裝,將長髮簡單束起,顯得嬌俏又利落。
贏正也不多言,一把將建嬡公主橫抱起來。建嬡公主輕呼一聲,雙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頸,臉頰微紅,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贏正深吸一口氣,內力灌注雙腿,身形一動,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掠出窗戶,腳尖在廊柱、屋簷上幾點,便已躍上宮牆。他的輕功已臻化境,加之夜深人靜,竟無一人察覺。
趴在贏正堅實溫暖的懷裡,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夜風,看著腳下迅速變小的宮殿樓宇,建嬡公主既緊張又刺激,緊緊摟著贏正,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對身邊這個“小太監”的深深著迷。
不多時,贏正便憑藉著超凡的身手和“內力看穿”對巡邏間隙的精準把握,有驚無險地攜著建嬡公主掠出了重重宮闈,落在了皇宮外一條寂靜的巷道裡。
雙腳沾地,建嬡公主長舒一口氣,看著遠處巍峨的宮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興奮地抓住贏正的手臂:“小財子!我們真的出來了!太好了!”
“公主,此處不宜久留。”贏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嗯!”建嬡公主完全聽從贏正的安排,此刻她的心思已經飛到了想象中刺激繁華的宮外世界,“小財子,我們先去賭場好不好?聽說京城最大的賭場‘千金台’通宵達旦!”
贏正看著建嬡公主在夜色下依舊光彩照人的臉蛋,以及那雙充滿期待和賭徒光芒的妙目,不禁莞爾。這位公主,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女賭棍,剛脫離險境,第一件事想的竟然是賭錢。
不過,賭場魚龍混雜,訊息靈通,或許也是個打探風聲、暫時隱藏行蹤的好去處。
“好,就依公主。”贏正點頭,牽起建嬡公主的手,“不過公主,宮外不比宮內,需萬事小心。從現在起,你我不是主仆,而是……結伴遊玩的姐弟,你叫我‘正哥’,我喚你‘媛兒’,可好?”他臨時給建嬡公主取了個化名。
“媛兒?正哥?”建嬡公主(現在該叫媛兒了)眨了眨眼,覺得新鮮又有趣,特彆是“正哥”這個稱呼,讓她心頭像有小鹿亂撞,她嬌笑著點頭:“好呀,正哥!那我們快走吧!”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冇入京城繁華的夜色之中。皇宮內的風波暫被拋在身後,但贏正知道,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未來的路,必將更加波瀾雲詭。而此刻,他身邊這位興高采烈的“女賭棍”公主,似乎成了他這場冒險中,一個甜蜜又棘手的變數。
夜色正濃,京城“千金台”的喧囂,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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