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不速之客正坐在窗邊手持豎琴,指尖流淌出悠揚的琴音。
“你竟然也得到了訊息。”蔡景天冷冷地開口。
對方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停下撥弦的動作,朗聲道:“鬆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
蔡景天眉頭緊蹙,“別整天抱著琴彈了!快回答我的問題!”
男子輕笑一聲,神色間卻多了一絲懷念:“卓凡在新加坡的那一年,每一次反噬和不應期都是我陪他度過的。久而久之我們之間也有了默契。不過,聽說他回京城是為了報仇,這麼久未見動靜,我特地過來看看。”
蔡景天冷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我警告你,那個位置因為楚飛凡已經作廢了!你想殺卓凡大人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男子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景天,你還不明白嗎?若我真的想殺卓凡何必等到你回來?”
男子頓了頓,目光堅定補充道:“更何況我還要感謝他讓我脫離了那段苦海。那種反噬的痛苦,看不見未來的迷茫……全都因為他突然出現,改變了我的人生。”
蔡景天目光閃爍,語氣依舊充滿戒備,“誰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的嘴可是很會說的。”
男子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如今我已經不想再讓雙手染上鮮血了。它們……更適合彈琴而非殺人。”
蔡景天憤怒地瞪著他,“當年是你背叛了我們!現在還想用她的手做她喜歡的事?你就是個自私到無可救藥的混蛋!”
男子嗤笑一聲身形一閃,已來到蔡景天麵前,彎著腰低道:“景天,你的觀察能力比以前好多了,隻可惜她始終是我的人,如何運用那是我的事。”
“你這個混蛋!她不會原諒你的!”蔡景天怒不可遏。
男子沒有再多解釋,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看向一旁的卓凡他還是垂眸提醒道:“景天,你還是好好管管卓凡吧。他已經有了讓他動心的女孩。若是他真的深陷其中,遲早有一天會像我一樣。”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失陪了。”話落,男子的身影化作一陣清風,消失不見。
病房中恢復了寂靜。蔡景天站在原地,腦海裡回蕩著男子最後的話。
他望向卓凡,眉間深深皺起,“讓卓凡大人動心的女孩……是安醫生嗎?”
“說起來安醫生比卓凡要年輕些許,若他們真能走到一起倒是頗為般配。”
蔡景天指尖輕撫過卓凡的臉頰目光深沉如淵神情卻隱晦難辨。
相比起複仇與追查楚飛凡的過往,他身為卓凡的助理,更作為他的兄長絕不應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上司——也是最親愛的弟弟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怨恨···他更該做的是為卓凡謀求幸福,守護他的人生而非讓他最終因執念一無所有。
卓凡是個極其出色的人。24歲博士畢業,23歲便在國外創立了自己的公司,而17歲時接手西氏集團——這個京城最大的企業帝國他的功績可謂是舉足輕重。
如今卓凡已經抵達許多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但卓凡並非完美無缺。他太過專註於自我提升以至於忽略了感情生活,甚至連個女友都沒有。至少在蔡景天看來這是他唯一的遺憾。
身為哥哥又是助理,他理應肩負起讓卓凡獲得幸福的責任,並親手替他守護那份來之不易的快樂。
“不知道卓凡大人對安醫生是否動了心?如果有的話……我或許可以暗中促成這段緣分。”
“不過以卓凡大人那禁慾的性格,即便有想法恐怕也羞於開口,我還是……主動幫他們一把好了。”
與此同時西琴斯別墅內葉知渝拉著高清唸的手,忍不住問道:“念念,你和卓凡正式同居都一年多了,怎麼還沒點進展?”
“我也愁得很。不是沒暗示過他,可他就像完全沒看見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高清念無奈嘆氣,眼中滿是苦惱。
“唉,都說天下男人一般樣,可卓凡怎麼就這麼木訥?真跟琴斯不一樣,那傢夥簡直就是個流氓!”葉知渝抱怨道。
聞聲西琴斯立刻湊上前從背後環住妻子貼著她耳畔低語:“什麼流氓?我要是真那麼壞,我們倆怎麼能隻有一個孩子?”
葉知渝嫌惡地推開他,冷冷嘲諷:“那是因為你不行。”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澆下,男人頓時涼了半截。他收緊雙臂,委屈巴巴地反駁:“知渝你這話什麼意思?誰不行?今晚我就證明給你看!”
葉知渝抬起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厲聲道:“滾!我和念念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花園澆完水了嗎?客廳樓梯口擦乾淨了嗎?每個角落都檢查過了?”
西琴斯垂頭喪氣地答道:“沒有……”
“那還不趕緊去幹活?等會兒我要檢查!”
葉知渝語氣淩厲,不容置疑。
聽到命令西琴斯趕忙跑向別墅深處忙碌起來。
高清念和葉知渝相視一笑,彼此默契地搖了搖頭。
“唉,我一個堂堂總裁竟然淪落到打掃衛生……這簡直是恥辱!”
西琴斯手握掃把語氣裡滿是自嘲。
屋內的僕人們紛紛側身讓路,臉上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對於自家總裁頻繁打掃衛生的事她們早已習以為常。
然而新來的女孩卻對這一切懵然無知。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接過掃把,聲音低柔而恭敬:“西總,還是我來吧。”
西琴斯輕笑一聲,將掃把從她手中接回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你是新來的吧?叫什麼名字?”
女孩顯然有些侷促不安,微微垂下頭,聲音斷斷續續:“我叫溫語……是……昨天剛……來的。”
“噢,我想起來了,阿深他今早確實跟我提過有個女孩今天要來麵試。”西琴斯微微揚起下巴,語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喂,明明是昨天的事!琴斯,你總是這樣。”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突然插入。聽到這個稱呼溫語的身體猛地一顫,目光慌亂地循聲望去試圖尋找聲音的主人。
她心中暗忖膽敢直呼主人名諱,必定會招致嚴苛的責罰。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她的意料。
西琴斯隻是無奈地笑了笑嗓音溫和:“雪瑩~你可別拆我的台啊。”
“誒?”
雪瑩雙手叉腰,神情中沒有半分對西琴斯的畏懼,反倒帶著幾分反客為主的氣勢,語氣強硬地下令道:“你肯定是又惹夫人不高興了才會被罰打掃衛生。現在還杵在這兒幹什麼?趕緊幹活!別讓夫人再生氣了。”
“是,雪副管家。”西琴斯低聲應道。
“原來是副管家啊,難怪一點也不怕主人。若是換了普通僕人……”溫語輕輕搖了搖頭,自嘲地喃喃了一句。
“那麼擦地這種苦差事就交給你了,西總。我剛好腰有點疼,實在不方便。”另一個女僕毫不客氣地甩下一句話。
“沒問題,要不要我給你放個假順便去醫院看看?”西琴斯關切地提議。
“不用了,休息一會兒就好。”女僕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你年紀輕輕就腰疼可不太正常,還是去檢查一下吧。副管家你開車帶她去一趟醫院。”西琴斯堅持說道。
“噢,那走吧。”雪瑩拉著女僕轉身邁步。
溫語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這才注意到一個細節:主人在場時所有女僕都昂首挺胸地與他對話,即便有人比主人高出許多也無一人低頭行禮。
而西琴斯對此似乎並無不滿,這讓溫語感到難以置信。
這與她想像中的情景截然不同——主人的管理方式如此人性化,性格溫柔又隨和與僕人們的關係更像是朋友而非上下級。
她不禁陷入深思。
“對了,你們幾個覺得,我這方麵的能力是不是不太好?”西琴斯忽然問道,聲音裡透著幾分忐忑。
“呃……西總,您確定要聽實話嗎?”幾個女僕微笑著反問眼中閃爍著狡黠。
西琴斯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下一秒整棟房子裏的女僕們異口同聲地回答:“不行。”
西琴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看到路過的總管家立刻鑽進他的懷裏委屈巴巴地抽泣道:“阿深……她們全都欺負我,你管不管?”
男人的身影修長挺拔站在走廊間,白色的衣衫乾淨整潔,黑色長褲熨帖筆直膚色蒼白如冬日初雪,唇色淡得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眉宇間微皺髮絲稍顯淩亂卻絲毫不減其威嚴之感。一雙星眸深邃而銳利,五官輪廓分明如刀刻般冷峻。
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還不是因為你一點威嚴都沒有,大家纔不怕你?”
說罷他拍了拍手,所有女僕迅速站成兩排整齊劃一地等待指令。
“琴斯到底問了你們什麼能讓你們這樣齊聲回答?”男人目光一掃語氣略顯嚴肅。
女僕們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西總問我們他‘那方麵’行不行,還要我們說實話。”
男人頓時僵在原地。這問題別說女僕們,就連他自己恐怕也會實話實說。
“阿深~你也覺得我不行嗎?”西琴斯眼巴巴地望著他目光中滿是期待。
阿深尷尬地輕咳一聲,低聲道:“琴斯你閑得沒事幹問這個做什麼?”
“這麼說你也覺得我不行了?”西琴斯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我沒這麼說,是你自己說的。”男人冷靜地推卸責任。
連最親近的總管家都這樣說西琴斯頓時感到無地自容仰頭乾嚎起來,卻沒有一滴眼淚滑落。
而男人早已匆匆離開別墅,站在外頭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西總他又來了,吵死了。”
“他是不是忘了當年生大小姐的時候先累趴下的是我們吧?”
“這麼說,我真的有問題嗎?”西琴斯喃喃自語。
“不是有問題,隻是男生和男生之間本來就不一樣嘛。西總您在我們眼裏可是很棒的。”一名女僕安慰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您可是個關心員工、疼愛孩子和妻子的好老公、好父親呢。”女僕嘴上這麼說,心裏卻默默吐槽。
疼愛孩子是假的,至於疼愛妻子……哼!西琴斯的妻子可是跆拳道黑帶選手,拳擊高手,他哪是疼愛分明是打不過才乖乖聽話。唯一真的優點恐怕就是關心員工了。
“西總,您仔細想想,夫人為什麼執意嫁給您?還不就是因為被您吸引了?”另一名女僕適時丟擲誘餌。
西琴斯聞言,眼睛一亮,精神抖擻地挺直了腰板:“你說得對!不過為了證明我自己,我還是決定和知渝再造個娃!你們做好帶孩子的心理準備吧!”
“不會吧?!我真是多嘴了!”女僕捂著額頭,一臉懊惱。
“溫語,你其實不用這麼緊張。阿深沒告訴你嗎?我這個人很隨和,見我不用行禮,我這裏實行的是人人平等,做自己就好。”西琴斯轉過頭對著溫語微笑道。
“我已經發現了。”溫語點頭回應。
“所以,展現出你的真心吧,隻有這樣才能讓大家願意與你相處。”西琴斯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是!”溫語的聲音雖輕,卻充滿了堅定。
交代完剩下的事情後,西琴斯按照葉知渝的指示將整個別墅收拾了一遍。
一旁葉知渝正與高清念低聲交談著。
“念念,其實卓凡的隔閡源於他的家人。”
“您說的是老爺?”
“不,是卓凡的親生父母。”葉知渝嘆了一口氣,“他九歲起就在這裏生活沒人教過他如何麵對這些。其實也理解。”
“等他處理完自己的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高清唸的眼眸黯淡了幾分,心底不禁泛起漣漪——卓凡還要多久才能真正放下這一切?西言是一道難以跨越的坎而他的親生父母更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然而她找不到任何理由離開卓凡。物質上他給了她最好的;生活上他無微不至地嗬護著她。除了等待她還能做什麼?或許唯有等到卓凡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時再考慮分手也不遲。但現在她隻能選擇繼續等待。
“還有一件事,”葉知渝忽然說道,“卓凡受傷了我打算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嗎?”
“受傷?怎麼回事?是因為考覈嗎?”高清念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慌亂。
“別緊張,隻是輕微骨折,不會影響未來的生活。”
“骨折……那得多疼啊!快帶我去!”
“好。”
兩人剛準備動身身後傳來總管家急促的聲音:“葉總,請留步!”
“阿深有什麼事等我探望完卓凡再說。”葉知渝腳步未停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
“葉總!”總管家伸手試圖攔住卻未能成功。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男人重重地將拳頭砸向地麵咬牙切齒道:“又是你,卓凡!好好的新加坡不待著,為什麼要回來?!”
一道低沉的嗓音隨之響起:“大總管何必如此憤怒?這可不像您啊。”
“是你。”
“我們彼此對卓凡都有些不滿,不如暫時聯手如何?”
“嗯。”
“等卓凡出院後董事長一定會重新為他舉辦生日宴。到那時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暫時聽你的便是。”
另一邊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的卓凡恢復了平日的模樣,此刻他正與西言商討關於補辦生日的事宜。
“西言叔叔生日不用每年都辦吧?”
“又不是辦不起。你可是我最特別的小兒子他們兩個年年都慶祝,你怎麼能落後?”
“謝謝西言叔叔。”
“對了,還有一件事念念已經找知渝幫忙了,估計她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高清念一眼便看見了卓凡右手腕上纏繞的繃帶和石膏。
西言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對小情侶。
“凡,你的傷口疼不疼?”高清念眼眶微紅淚水已然奪眶而出。
“我沒事,一點也不疼。乖,不哭了。”
卓凡用左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語氣溫柔。
“可是……這樣你連穿衣吃飯都不方便怎麼辦?”
“我有助理,不用你操心。你身體本就不好,照顧好自己就行。”
“但是……你不是說考覈很簡單嗎?怎麼會弄成這樣?”
“隻是小瞧了對手而已。別再哭了,好嗎?”
“不行!我要留下來照顧你。現在你右手不能動我就當你的右手。”
卓凡聞言微微一笑,打趣道:“念念,你一個女孩子不適合照顧我洗澡啊。我的助理是男生,難道你怕我被人拐跑了?”
高清念咬著唇倔強地點頭:“沒錯,就是怕你被人拐跑!”
卓凡失笑:“我的念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吃醋了?”
“反正我的東西,就隻能是我的!”高清念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我永遠是你的。等我們結婚後離開京城去新加坡,那時候我就真的隻屬於你一個人了。”
高清念頓了頓接著問:“凡,我是你的戀人嗎?”
“當然是啊。”
“既然是戀人,我就該照顧你。至於洗澡……可以找助理。”
卓凡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蔡景天的麵孔。若是他知道高清念執意留下又會作何反應?
想到這裏他忽然機靈一動拿起手機迅速發了一條短訊:“蔡景天,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照顧楚飛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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