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室走廊裡蔡景天捏住卓凡的下巴,聲音低沉而急促:“卓凡大人,楚飛凡他和你說了什麼?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焦慮,甚至隱隱透出一絲不安。
卓凡無奈地看著蔡景天那過於認真的模樣隻覺得頭痛。實際上,比起楚飛凡用冰牆阻隔旁人靠近,蔡景天此刻的行為才更加危險——他總是這樣,過分乾涉,過分擔憂,讓人無所適從。
卓凡戲謔地將蔡景天的手撥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語氣冰冷如霜:“景天,你也太小看我了。隻要我想,別說讓飛凡少爺殺我,就是近身一步,都難如登天。”
蔡景天聞言別過頭去,背影孤立,眼神深處掠過些許過往的碎片。
他的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上一次說這種大話的人墳頭草已經三米多高了。”
卓凡敏銳地捕捉到蔡景天情緒的變化,他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攬住對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景天,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如果想繼續待在這裏,總難免要和飛凡少爺打些交道。”
蔡景天的臉色頓時陰沉得如同烏雲壓頂,他下意識想推開卓凡,但腦海中卻浮現出卓凡許久未曾如此親近的畫麵。那隻抬起的手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
卓凡自然感受到了蔡景天內心的掙紮。他明白蔡景天若不同意他與楚飛凡接觸,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撓。
然而蔡景天的心思其實遠比表麵複雜得多——他想起的是那些在國外的日子裏的孤獨與無助。
表麵上他在國外看似瀟灑自在實則失去了卓凡後他的生活早已崩塌成一片荒蕪。
無數個夜晚他輾轉反側,思念著那個人。沒有人再會在固定的時間提醒他下班,叮囑他吃飯休息,所有的溫暖都在那一天離他而去。
於是這一次回國蔡景天抱著一種“寧死也不再離開卓凡”的決心。尤其是在得知沈毅霖與沈恬芯的死訊後,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卓凡大人……”蔡景天轉過身,眼眶微紅彷彿下一秒眼淚便會奪眶而出。
這一回他沒有偽裝而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將自己在國外承受的所有委屈、痛苦,以及現在對未知危險的恐懼,盡數傾訴出來。
卓凡最見不得別人哭泣,尤其是蔡景天。
即使他明知這是對方慣用的手段也每每招架不住。
從前隻要稍微違背蔡景天一點意願,那人便會立刻哭給他看,有時甚至讓卓凡擔心他會哭傷了身體。
然而這次卓凡並不打算輕易屈服。他在心裏冷笑:若是繼續縱容自己養的“狗”肆意忤逆主人,那還談什麼未來計劃?若再不調教這隻“狗”,它遲早會變成大灰狼,甚至反過來咬主人一口。
想到這裏卓凡輕輕拍了拍蔡景天的背,柔聲說道:“景天,你放心我會小心的,不會再讓自己受傷。而且,我不是還有你嗎?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這句話果然奏效蔡景天驕傲地抬起頭,內心暗忖:確實,以自己的能力在公司雖不算頂尖,但也絕非庸手。對付一個楚飛凡,並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卓凡見狀趁熱打鐵又是一陣哄勸:“我的助理不僅能力強,還特別聽話。所以這一次,就先聽我的,可以嗎?我保證,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傷。”
短短幾句話便徹底瓦解了蔡景天最後的心理防線。他佯裝鎮定地咳了兩聲,試圖掩飾內心的波瀾壯闊,轉過了身,可額頭因刻意隱忍而滲出的汗珠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卓凡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主動摟住蔡景天的腰,溫聲細語道:“求你了,景天。你就讓我試試嘛,我保證不會受傷,隨時都能停下計劃,好不好?嗯?”
蔡景天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渾身僵硬,臉頰瞬間通紅,像極了煮熟的蝦子。
他心中暗自糾結:“這可是卓凡大人第一次撒嬌而且是為了我?不行,太危險了……我不該答應……可是,我和卓凡聯手起來,誰又能擋得住我們呢?”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蔡景天終於點了點頭,轉過身麵對卓凡,聲音低緩卻堅決:“既然如此你必須答應我不能讓自己受傷,一根頭髮絲都不準少。”
卓凡見目的達成,原本不想再多費口舌,但看到蔡景天那一臉嚴肅的模樣,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耐心。
“景天,既然你答應了我,我也自會答應你。不過具體怎麼做,就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隻要你不受傷,甚至隨時停計劃,我就聽你的。”蔡景天倔強地補充道。
“我答應你。”卓凡點頭,表麵順從,內心卻已開始盤算接下來如何繞過蔡景天的限製。
目送卓凡離開,蔡景天站在原地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逐漸舒展開來。
他目送卓凡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轉過身,準備回家補個好覺。
蔡景天這個人……除了卓凡的話語和命令,他從不聽從任何人更不會去執行其他人的吩咐。
對他而言能否在這片天地中謀得一份工作無關緊要,是否能佔據一席之地也毫無意義。
他唯一的願望便是守在卓凡身旁。即便後來卓凡淪為拾荒者他也甘願隨行,無怨無悔。
蔡景天是卓凡最忠誠、最值得信賴的“狗”。
然而在昏暗的牆角下,一道隱匿的身影正默然注視著他們。那人將他們的每一句對話都聽得真真切切,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寅禮你上次昏倒,這兩天工作又一直失神,我覺得你還是先休息一段時間吧。什麼時候調整好了,什麼時候再回來上班。”
辦公室內楚飛凡端坐於椅,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寅禮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彷彿一潭死水般淡漠。
“實在抱歉,飛凡大人,我保證不會耽誤進度,也不會拖累大家和您!求您原諒我,別開除我!”寅禮聲音顫抖著懇求道,額頭幾乎要貼到地。
“寅禮,卓凡剛回來兩天,就已經帶走了大部分員工。這件事本身就讓我頭疼不已,可你呢?卻還在工作時間屢屢走神!你說你讓我怎麼原諒你?讓我怎麼能相信你不會成為團隊的累贅?”
楚飛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飛凡大人,其實我……”寅禮試圖解釋,卻被對方冷漠而堅定的話語截斷了。
“夠了!”楚飛凡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寅禮,你是個好苗子,甚至可以說是所有人裡最努力、最守規矩的那個。但感情上的紛擾不是可以帶到職場中的問題。如果你無法處理好自己的事情,那我楚飛凡不需要這樣的人留下。”
寅禮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垂的眼眸掩不住內心的掙紮。最終,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甘:“飛凡大人……這次離開後我還能回來嗎?您還會願意收留我嗎?”
楚飛凡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寅禮,我楚飛凡向來隻看向前方從不回頭。如果在這段休息的時間裏,你能重新站在隊伍的前列那我自然還有機會看到你。”
寅禮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您這一年的栽培,我先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腳步沉重卻穩紮穩打,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邁出了這間辦公室。
回到宿舍後,寅禮站在門口怔怔望著這個他曾度過無數日夜的地方,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捨。
這裏不僅承載了他的汗水與付出,還有那些珍貴的記憶——溫柔如兄長般的林慕風、總愛纏著他叫“師父”的周錚,以及這裏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曾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然而楚飛凡的決定已成鐵律,再也無轉圜餘地。
寅禮眼底一片黯然整個人像陷入濃霧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他伸手輕撫過屬於自己的工位,指尖劃過桌麵上每個熟悉的角落,彷彿想將這一切銘刻進骨血裡。
接著他又踉蹌地走到公司四周,在牆壁上、建築旁反覆觸碰,似乎想要喚醒什麼被遺忘的痕跡。
就在他恍惚間前行時,卻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迎麵而來的男子。
寅禮驟然驚醒,連忙低頭道歉:“實在對不起,您沒事吧?”
那人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抬頭看清是寅禮後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許醫生?您這是怎麼了?”
寅禮捂住微微紅腫的雙眼,苦笑著糾正道:“卓凡前輩,我真的不是您口中的‘許醫生’。您認錯人了,我隻是寅禮而已。”
卓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隨即伸手將他拉住:“行了,不管你是誰,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勁。跟我來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話音未落他便拉著寅禮朝他的房間走去,而寅禮也隻是機械地跟隨,沒有多做反抗任由命運推著自己前行。
房間內卓凡將門反鎖,示意寅禮坐在床邊自己也順勢坐在一旁。
他看了寅禮一眼,似乎察覺到對方內心的不安與防備,便用溫和的語氣安慰道:“我這房間的安全設施是數一數二的,隔音效果也極佳絕不會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更不會有外人闖進來。”
他的聲音低沉且平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然而寅禮隻是默默點了點頭,目光遊離心思顯然並未停留在卓凡的話語上。
卓凡並未因此心生不快,他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寅禮神色複雜,低聲說道:“許……”話剛出口他又搖了搖頭,長舒一口氣,“寅禮先生,請您告訴我,既然您不承認自己是許醫生那麼為何您的身形如此相似,聲音幾無差別,甚至連害怕時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寅禮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些什麼,卻被卓凡敏銳地識破,打斷道:“請別跟我說什麼‘這世上總有長得像的人’這種話,我壓根不信。”
寅禮見自己的掩飾被拆穿,索性別過頭去不再回應。
卓凡無奈地搖頭嘆息隨後竟蹲下身,仰望著寅禮,神態間透出幾分卑微和懇切:“許醫生,您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遇到了困難,您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全力幫您解決。”
“沒有人能幫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得了我……”寅禮喃喃自語,聲音微弱而痛苦,整個人彷彿陷入一種深深的絕望之中。
卓凡的心揪得更緊了,追問道:“許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些年究竟出了什麼事?是誰讓您變成現在這樣?還有,您為什麼要來這裏工作?難道醫生的職業已經完全放棄了?那您的徒弟們呢?他們又去哪兒了?該不會……也捲入危險了吧?”
每問一句,卓凡心中的焦慮便加劇一分,可寅禮始終守口如瓶,不肯吐露一個字。
卓凡急得直攥拳頭卻毫無辦法。最終,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蔡景天的號碼,準備吩咐對方調查關於許醫生的線索。
然而話還未說出口寅禮突然站起身,伸手結束通話了電話,眼神中滿是恐懼,帶著祈求般喃喃道:“卓凡,其實我來這裏是因為……我再也無法當醫生了……我以為隻是不能繼續從醫罷了想著做其他事情也能維持生活,可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聘用我。我問過原因,他們都不肯說明,隻說我除了來這個地方上班,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寅禮的聲音顫抖,情緒逐漸崩潰。多年來積攢的委屈與痛苦終於決堤,他撲倒在卓凡腿上,失聲痛哭起來。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也模糊了卓凡的視線。
卓凡輕拍著他的背喃喃道:“許醫生,您一向低調做人,安分守己,從來不招惹是非,怎麼就惹到了某些人,以至於讓他們……竟能讓所有企業都不敢錄用你?這樣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我不想再深究了,也不想再回想那件事。”寅禮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沙啞的聲音裏帶著哀求,“卓凡,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求你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寅禮緊緊握住卓凡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願鬆開。
卓凡沉默片刻,隻得點頭答應下來。
最初,卓凡隻是想確認寅禮是否就是許醫生,而現在當他得到了答案心中卻湧起陣陣心疼與無奈。
他環抱著寅禮給予他支撐也給予了無聲的安慰。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靜靜地坐在房間裏聊了許久。
在彼此消失的這段日子到各自的現狀與遭遇話題雖雜亂,但卻有種莫名的默契與療愈感。
卓凡終究還是選擇了隱瞞,他無法讓寅禮知道自己離開西斯年的真正原因是因那深埋心底的痛恨。
他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道自己想去外麵發展,所以選擇出國。
“許醫生,我剛剛看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是被飛凡少爺說了什麼嗎?”卓凡緩緩開口,聲音微顫,像是在掩飾某種不安的情緒:“其實飛凡少爺人挺好的,隻是性子冷了些罷了。”
寅禮輕笑一聲,低聲道:“不過……我被開除了。”
“開除?”卓凡頓時一愣,臉上寫滿了不解與震驚,“這是怎麼回事?”
寅禮無奈地嘆了口氣,垂下眼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自從您來公司後,飛凡少爺的手下幾乎有一半人都想跟您乾,導致我們那邊人手不足。而我最近總是走神,被飛凡少爺察覺到了。他認為我拖累了團隊,就把我辭退了。”
“這……”卓凡皺起眉,“我不是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嗎?他的人我一個都不要,怎麼還把你開了?”
“您說沒用,那群人早就對飛凡少爺心存不滿已經不聽指揮了。”
寅禮苦笑了一聲,“說實話,飛凡少爺也是為了公司好,畢竟我最近的狀態確實很差。”
“許醫生,你稍等一會兒,我去和飛凡少爺談談,我不會讓他讓你丟了工作的。”
卓凡站起身,語氣堅定。
“不用了。”寅禮擺了擺手神情認真卻透著一股無所謂,“您剛回來,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您得罪飛凡少爺那樣不值得。況且,我就一個人,一段時間不工作也餓不死。我打算最近去旅旅遊,放鬆一下。”
卓凡凝視著寅禮那偽裝平靜的神色,心中湧起複雜的波瀾。他默不作聲地走向書桌,開啟抽屜取出一張銀行卡塞到寅禮手中,低聲道:“這張卡裡有五萬,雖然不多,但也夠你去旅遊一陣子了。”
“卓凡前輩,這不行,我有錢。”
寅禮接過卡的手微微顫抖,連忙推辭。
“您不用再叫我前輩了,我還是習慣您直呼我的名字。”
卓凡沉聲說道。
“但在公司裡,還是要保持些距離的。”寅禮將卡放回卓凡的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
“那這筆錢您無論如何也要收下。”卓凡堅持道。
“真的不用,我先走了。”
寅禮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卓凡開啟門,目送寅禮的背影漸行漸遠。
等身影完全消失後他轉身準備去找楚飛凡。
無論出於何種理由,楚飛凡都不該因為一時失神就開除一名老員工,更何況是寅禮這樣的資深員工。
寅禮駕車緩緩駛離公司在等待紅綠燈的間隙,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陷入了一片深深的迷茫之中。
即便如今換了新的身份理論上可以投奔其他公司,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離職,難免會招致閑言碎語,甚至被扣上“吃裏扒外”的帽子。
更別提他的真實身份已經暴露,那個人——那個瘋子——遲早會找上門來。
之所以選擇億戍公司,正因為它在京城裏無人敢惹。這份安全感是寅禮急需的,也是他留在這裏的主要原因。
其一是無人敢接納他,其二則是億戍公司提供了足夠強大的庇護傘。
然而如今,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寅禮的身份隱藏在層層偽裝之後——他是寧墨塵的學長,是心內科領域的權威,是慕嚴的師父,更是寧墨塵愛到發狂卻以為已經死去的男人——許成安。
這個名字背後承載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束縛。
如今他再也無法繼續待在京城。如果繼續留在這裏,寧墨塵總有一天會查到真相,發現他還活著,還會因此揭穿他的謊言。
屆時迎接他的將是永無止境的折磨與囚禁。
可他又能去哪裏呢?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孤兒,無依無靠,沒有背景,也沒有富裕的家底。即使不願再從事醫生這一職業,他也不敢冒險回到過去,不敢麵對那些曾經熟悉的人。
甚至連徒弟慕嚴他都不忍心告知自己的現狀,害怕引來更多的責備與擔憂。
思緒翻湧之際紅燈轉為綠燈。寅禮強忍悲傷,發動汽車駛向家的方向。
然而剛抵達小區樓下,手機便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慕嚴”兩個字。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揪緊,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不祥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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