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青瓦劈啪作響,昏黃的燈被風雨吹得微微搖晃,昏暗的燈光透過窗戶在地麵投出影子。
新房裏空氣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精緻的喜床、綉著鴛鴦的錦被、桌上未動的合巹酒,一切都昭示著這是一對新人的新婚之夜,可這死寂般的沉默比外麵的雨更冷。
女子穿著喜服,白皙修長的手指端起貼著“囍”子的實木托盤,托盤擺放著裝滿白酒的酒杯,邊走邊笑道:“夫君,天不早了,喝了這杯酒,我們也該休息了。”
男人穿著同款喜服站在床榻間,眼睫一顫,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滿是疑惑與麻木。他淡淡開口,語氣裏帶著困惑:“你是誰?”
新娘腳步頓住,她強撐著笑意,輕聲回應:“老公,你怎麼了,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說完她側身將托盤放回桌子,腳步輕盈的走向他。
他眉頭亂成一團,胡亂擺手:“你別過來,我根本不認識你。”他腳步不禁向後挪動,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到,整個身體直直摔在床上。
新娘臉上掛著笑,重新端起托盤,緩慢靠近:“老公,你怎麼了,我是你一心想娶的妻子,如今,我們好不容易舉辦了婚禮。你今天一定累壞了,不過沒關係,喝完這杯酒我幫你洗澡。”正說著,女人忽然從桌子旁閃現至床榻間。
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胳膊熟練的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慢慢拉起。
隨後,她將兩隻酒杯中的其中一隻塞到他手中與他碰杯。
“不,我完全不記得你,而且我喝不了酒。”
女子輕笑一聲,手搭在他的衣服下擺:“沒關係,那是果酒沒什麼度數。何況,你有什麼忌口我都知道,如果你實在不想喝…”她的手慢慢往上移,停留在袖釦處,熟練的單手解開他上衣的紐扣,狐狸眼下是含著濃濃的情愫,“我們也可以直接進入正題。”
眼看衣服紐扣就要被全部解開,他大手迅速搭在她手,慌亂道:“別……”
“又不是沒見過,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害羞?”說著,她低頭,解開身上的衣服。
他慌亂的捂住眼,喊道:“我想起來了,你不是我要娶的人!”
話音落下,女子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那本是被情慾所沾滿的眸子瞬間被憤怒和嫉妒所填滿。
她後退一步,扶著床沿,眼眶泛紅,委屈與不甘混著絕望喊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還是無法讓你忘記她?”
“我要去找念念,你讓開。”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你給也要給不給也得給!”說著,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他按倒在床,單手禁錮著他的雙手,隨即粗暴的扯開他衣服上的釦子。
男人身體不停的掙紮卻沒能逃脫,臉上泛起屈辱的潮紅,喊道:“從我身上滾下去,你要對我做什麼?滾啊!”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幾乎將男人的聲音淹沒。
“卓凡?卓凡!”
卓凡猛睜開眼,放眼望去是熟悉的客廳和母親擔憂的麵龐。
見兒子醒來,秦可薇緊繃的線終於找到歸屬地。
卓凡臉色難看,額頭上冒起一層薄薄的冷汗。
秦可薇從口袋裏掏出手絹,輕柔的幫他擦拭額角,詢問道:“做噩夢了?”
母親的話終於讓卓凡回了神,他目光如炬的盯著母親,麻木的點頭又收回了視線。
“我下樓時就看到你躺在沙發上聽你又說不認識,又說滾的,做什麼夢了?”
卓凡沒有回應,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見此,秦可薇也沒強求,交代了幾句話便起身幫他倒了杯熱水放在茶幾上又轉身走到玄關處拿上車鑰匙換上鞋出了門。
卓凡望著緊閉的門長舒口氣,喃喃道:“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嗎,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可以前公司剛創立忙得焦頭爛額時我都沒做過這種夢,這該不會又是那些人的小把戲吧?”他盯著眼前冒熱氣的水杯,伸手拿到手裏:“不管什麼都不能掉以輕心。”
樓上,卓世華坐在床上已經熟睡,後背緊緊靠著有支撐的靠枕。
女前輩見人已熟睡才緩緩起身離開房間,腳步聲和關門聲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下了半層樓她才大著膽子快速下樓直奔廚房,在搜尋一遍冰箱後,她隻找到了一碟剩菜和冷凍饅頭後她也不嫌棄的拿了兩個和剩菜關上冰箱,倒上水放在液化氣熱著。
半小時後午餐熱好,她端著午餐放在餐桌,拿起熱氣騰騰的饅頭吹了吹,張嘴咬一大口。
隨後,她也顧不上嘴巴幾乎被食物填滿,轉頭看向卓凡道:“卓凡,你分化能力太高,容易傷到人,我建議你完全能控製自己靈力前遠離你父母。”
卓凡筆直的坐在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不禁握成拳,不知是被吧唧嘴吵的心煩還是被話激怒,也不顧這裏是父母的家直接閃現至她麵前,用星辰鏈鞭鉗製她的手腕,靈力匯成藍光一點點輸送她體內:“不要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
女子顫抖著身子咬緊下唇,艱難抬起眼與他對視:“沒人告訴你即便在反噬期前兆也不能使用靈力嗎,更何況還是星辰鏈鞭這種如此危險級別的東西。”
卓凡愣了一瞬,迅速收回星辰鏈鞭。
靈力被釋放的那一刻,女子迅速掀開長袖,胳膊上有道泛著藍光約有七八厘米傷痕,她眉頭驟然緊蹙在一起,指尖匯聚靈力從上而下用靈力將傷抹去。隨後,她叉腰喊道:“我就不明白了,卓世華如此有禮有節的人,怎麼生出的兒子卻是如此瘋,究竟是被星辰鏈鞭控製還是說你就是那種人?”
卓凡嗤笑一聲,步步緊逼,冰冷、無神的目光直視她,寒聲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對所有人都可以有禮有節,唯獨對你這個知麵不知心還擁有如此高的靈力分級的人心存芥蒂。”
“我不會害卓世華,更不會害他所珍視的家人!”
卓凡冰冷的目光終於有了絲色彩,他淡淡點頭,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不知在思索什麼。
雖然他是抬下巴思索,可目光卻傾斜盯著女前輩。
她根本受不了別人用這種眼神盯著自己。
明明是很相似的一張臉,可卓世華看她的眼神全是溫柔、耐心與寵愛;說話也是柔聲細語,即便真做了讓他無語的事,他也隻是耐著性子用她可以理解的思維去開導。而卓凡的眼神卻是冰冷、無神、警惕,語氣更是充滿冷意與警告。
這種反差下明明不到一天,她都感覺自己快承受不住;她想走可卓世華目前的情況她又不能走。
女前輩深深嘆了口氣,手不自覺攥緊衣角,沉聲道:“卓世華對我有恩,我不會傷害你們當中的任何人,何況我早已說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和卓世華的一切。”
聞言,卓凡倒來了興緻,既然西言不肯說,季雲碌又因自己的家事無法抽身,何況以他對他的瞭解,就算季雲碌有空他也頂多告訴父親和養父個人感情有多深,至於他人,包括自己這個一直在兩人身邊的根本不會提一個字;而自己又擔心西北南身體,倒不如直接從這個神秘又名義上的“前輩”身上套出一些話
至於是真是假暫時沒必要考慮,說真的是好事,若假的他也沒什麼損失,權當閑來無事聽個小故事。
他輕咳一聲道:“你執意要說,那我勉為其難的聽一聽你的故事。”
女子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恐懼,這個埋藏在心底,隻有她和卓世華兩人知道的秘密真的要被解開嗎?
她不知道怎麼辦,隻能用沉默來拖延時間,可卓凡絲毫不慣著他,星辰鏈鞭形成的短槍抵著她的眉頭:“我沒那麼多耐心讓你回想,還有,我最痛恨別人欺騙我,如果你的故事是你現場編造,隻要你還活著我就能找到你,並且有一萬種方式整死你。”
她自是清楚卓凡的話不是恐嚇,也清楚星辰鏈鞭的可怕;憑自己如今的本事就算可以改頭換麵、隱姓埋名可身上的靈力無法消除,即便真讓她找到了,沒準就在尋找的途中甚至是離希望就差一點點都有可能被卓凡殺死,而這就是星辰鏈鞭最可怕之處。
無論你逃到哪裏,無論你以後叫什麼用什麼名字,隻要你還活在這世上他就有辦法殺了你。
你或許在什麼地方瘋狂逃竄,抵抗他的追殺,即便已相隔萬裡,你自以為相安無事,而遠在一方的他站在原地,隻需要動一動手就能輕鬆拿下你的命。
平日的卓凡隨和、溫柔、有禮有節、好說話、看似傻但隻要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比較危險的地界,人類還好,萬一是和自己一樣擁有靈力或是擁有能抵禦靈力的人那他會採取任何保住自己的措施。
他看著遲遲不願動嘴的前輩,寒聲道:“看來你根本沒聽到我說的話,即便心裏有冤也請你到天堂那裏喊。”
他手離扳機隻剩三厘之距時,女前輩雙眸猩紅瞪著他,扯著嗓子喊:“我的名字是卓樂安。”雖然是喊出可音量卻非常低啞無力,而她喊出來前卓凡已經愣住,拿槍的胳膊也不禁垂下,而她與他同樣愣住。
時間在他們身上彷彿凝滯,卓凡的目光分疑惑和震驚,而她卻是害怕與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卓凡先反應過來,收起的胳膊再次抬起,蹙眉道:“究竟怎麼一回事?”
“我和他的故事正如我的名字,我雖比卓世華年長,但我們之間也僅僅是月份之差;他十月我…”
沒等她說完,卓凡不耐打斷:“少廢話,直奔主題!”
卓樂安緩緩垂下眼,長睫在窗戶光線照耀下泛起漣漪。
“我和他相遇在七八月的盛夏,那時的他是那麼的美好,至少在那時的我看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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