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卓凡臉上，他翻身眉頭緊鎖，撐起胳膊緩緩坐起。
屋內漆黑一片，隻有窗簾露出的一絲縫隙勉強給房間帶來了光亮。
卓凡垂著眸，眼眸黯淡，輕聲喃喃道：“我竟然…夢到了小時候還有恬芯姐和霖霖…”他嚥了咽不存在的唾沫，自嘲一笑：“還真是既荒唐又無可救藥，明明他們都已經……”
一旁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擾了卓凡的思緒。他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解了鎖。
裏麵是條匿名短訊——“小卓凡，你回來還沒半年怎麼又著急走了？”
卓凡輕笑一聲，回了訊息。
對麵接過話茬發來一條：“公司哪有你自己身體重要？你在新加坡，那裏又沒醫生，又不能幫你疏解靈力。”
卓凡嘆了口氣，回了墨清他們在之後便關閉手機。
昨天的夢像幻燈片一樣在卓凡腦子裏一一重放。
他迅速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換衣服、下樓準備早餐。
七點半，熱氣騰騰的早餐剛被端上餐桌，還沒等他解開身上的圍裙，樓道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和哈欠聲。
卓凡緩緩轉身，輕嗤一聲，柔聲道：“念念，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高清念穿著卡通睡衣，頂著炸開的頭髮，一手揉著眼，空閑下來隨意擺擺手，語氣慵懶：“別和我說話，我現在是以一種‘好死不死’的精神狀態站在你麵前。”
卓凡眉頭忽然皺起，他食指抵著下唇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誰惹你生氣了，我明明…明明都為昨天的事向你道歉了，而且你也…你不也原諒我了嗎？”
高清念搖搖頭，淡道：“不是你。”
“那是？”
她沒有開口而是繞過卓凡，拉開椅子坐上，抓起盤子裏的包子張嘴咬。
卓凡側身坐在另一旁，一邊剝雞蛋一邊詢問道：“是睡得不舒服嗎？”
高清念咀嚼食物的動作僵住，她定定看著卓凡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
卓凡輕笑一聲道：“我也發現了，這裏的床沒京城的舒適，總覺得差點什麼。”話間，他將剝好的雞蛋伸到高清念麵前。
她嘆了口氣，低聲嘟囔：“我不是因為床不舒服，我是因…”話到嘴邊，她又深深嚥了回去。
聽著一半的句子，卓凡臉色‘唰’的沉了起來，追問道：“因為什麼？”
高清念緊緊攥著睡衣下擺，頭埋的極低，身體不自覺往兩側扭動。
卓凡深吸口氣，沉聲道：“念念，因為什麼你就說，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又怎麼幫你解決？”
高清念雙眸緊閉，牙關緊咬，沉默片刻，乾脆破罐子破摔道：“卓凡，擁有靈力的人和普通人結合有懷孕的可能嗎？”
卓凡猛地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臉頰微微泛紅，輕咳道：“這種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根據公司現有的資料來看……應該不相乾。”
聞言，高清念神色立馬晦暗下來，卓凡望著高清念微變的臉色，停頓片刻，詢問道：“念念，你想要孩子了？”
高清念淡淡搖頭，語氣平靜是像是無波動的水麵：“沒有，隻是覺得你做這麼多次，有點擔心罷了。”
卓凡輕笑一聲，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我會遵從你的意見，你想要，我可以，你不想要，我們倆也可以過一輩子的二人世界。”
高清念眸光深邃的望著隻動了兩口的稀飯，起身，沉聲道：“我飽了，先上去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情況給我發訊息。另外，我聯絡了上次傢具城的老闆娘，一會她會來接你。”
高清念淡淡“嗯”了一聲，徑直往房間走去。
迅速解決早餐，卓凡又打掃了廚房，去公司的路上又恰巧遇到了堵車，等趕到公司時將近九點半。
“爬山走丟的員工讓他們到我辦公室，我要親自審問。”卓凡麵色凝重，長腿快步穿梭在辦公區走廊，臉上沒任何情緒在臉上顯出。語氣更是冷淡。
身後矮個子戴著橢圓眼鏡的助理抱著檔案，小跑跟在卓凡身後，艱難回道：“他們在副總辦公室，好像資料又計算錯，甘副總正在好好‘糾正他們’。”說到後話，助理不禁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卓凡腳步頓住，寒聲道：“那就等副總訓完在讓他們過來。”說完，他加快腳步，“砰”的一聲關上門。
助理垂眸看了眼懷中未處理的檔案，撓頭，轉身朝副總辦公室方向。
另一邊，副總辦公室內，甘樂陽椅背緊緊靠著真皮沙發，目光冰冷直視著前方七人。
七人扭扭捏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目光一致望向最角落的女子身上。
女子眼神示意他們自己不行，而前輩卻用眼神告訴他“如果再這麼僵持，倒黴的隻會是七人而不是一個。”
聞言，她嚥了咽口水，忐忑不安的上前將檔案放在辦公桌又迅速退了幾步。
無他，哪怕真要處罰，也不該處罰到自己頭上。
“這就是你們討論了三天的理論？”甘樂陽盯著檔案裡的內容，抬眸瞪著她。
女子點了點頭，一抹不安頓時湧上心頭。
趁甘樂陽不注意，她轉頭飽含求助的目光看著身後的前輩。
而前輩們全都四處張望、她轉回頭，誓死般嘆了口氣，點頭。
“你覺得這東西可以給客戶看？毫無新意、浪費時間、給我重做！”說完，他將檔案扔在地上。
女子上前彎腰撿起地上檔案，大氣都不敢喘。
甘樂陽深吸口氣，攥緊拳，沉聲道：“明天早上，明天開早會前若還不能拿到讓我滿意的，你們所有人全都收拾東西給我滾！”
眾人點頭，慌亂的衝出辦公室。
辦公室外助理推了推眼鏡，沉聲道：“董事長叫你們。”
七人對視一眼，個子最高的人詢問道：“董事長回來了？”
助理點頭，閉眸淡道：“剛回來，不過你們還請自求多福，畢竟董事長的臉色可不比甘副總好多少。”
聞言，眾人原本重燃希望的燈光剎那間熄滅。
卓凡——他們公司董事長，是這個行業領域最年輕的一位。
因為年齡的相差，導致卓凡不得不收起麵對西氏人的樣子，但下了班或是公司聚餐的他會稍微的鬆懈下來，但那也僅僅隻是多了幾句話罷了。
甘樂陽——他們的副總，員工口中的‘活閻王’。他的年齡不比卓凡年長多少，但他是打心底與這群人不合，不論對誰，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冷著一張臉，就拿前段時間員工走丟的事，要不是卓凡步步緊逼，他纔不會管那種閑事。
眾人懷著忐忑不安的情緒敲響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卓凡端坐在辦公桌後，目光直視著幾人，沉聲道：“說吧，好端端的怎麼會走丟？”
為首的人不好意思撓頭道：“董事長，原來你都知道了。”
“少扯話題，我是問你們怎麼走丟的。”
一旁染著香檳奶茶捲髮的女子無奈嘆道：“董事長這怪不得我們，下午我們是跟著大部隊回去，走到一半突然下起濃霧，組長讓我們原地休息，我們幾個去附近玩就和其他人走丟了，拿手機也沒訊號，我們隻能等霧消散些再回來。”
旁邊人點頭附和道：“而且我們下山的途中還聽到了女人的哭泣聲，老滲人了。”
聞言，卓凡眼眸一黯，指尖撐起下巴，低聲喃喃道：“難道是……她？”
“董事長，你也經歷過？”
卓凡抬眸直視著眾人內含擔憂與不解的眼睛，擺手道：“沒有，你們回去吧。”
眾人嘆了口氣，緩步離開辦公室。
卓凡起身身緩步走向窗戶，手搭在玻璃窗，喃喃道：“不會的，如果真是她，星辰鏈鞭不可能沒有反應，一定是我多慮了。”他眉頭緊鎖，指節緩緩收緊，“況且那種情況已成定局，不可能的。”
“可如果…如果真有神跡發生，那恬芯姐和霖霖沒準也能…”原本緊鎖的眉頭突然鬆開，瞳孔也跟著隱隱顫動。
一直到晚上七點，卓凡都在為莫名的濃霧和聽到的聲音所困擾。
他明明猜到卻不敢往那處想，直到丁元樂找上他。
卓凡手裏提著購物袋，滿臉詫異的盯著前輩，詢問道：“元樂前輩，您怎麼會在這？”
丁元樂雙手抱胸，目光打量著卓凡，寒聲道：“客套話少說，我是為夢魘的事而來。”
卓凡朝身後看了眼，確認無人出來，轉回撓頭，狐疑道：“什麼夢魘？”
“你腦子壞了？是她！”
卓凡驚異的往後退，垂眸，悶聲道：“她是西斯年親手解決的…”他抬眸看向丁元樂，厲聲道：“元樂前輩你就這麼確定嗎？”
“不然，指望你這個毛頭又不敢往那處想的小屁孩，除了星辰鏈鞭還有點價值外你還有什麼？”
卓凡搖搖頭，不可置信的呢喃：“不可能，當時已成定局，她不可能會重生！”
“但你的員工在爬山走散尋找的途中絕對見到也絕對被她盯上。”
“誒？你怎麼知道我那群手下去爬山了還走散了？”
丁元樂給了卓凡看智障的目光盯著他，冷聲道：“少廢話！雖然不想和你這種人合作，可想抓她必須兩個人合作，其他人聽到她都嚇得躲了起來，隻能找你合作。”
聞言，卓凡淡淡勾起唇，伸手，笑道：“那…這算我有史以來第一次與元樂前輩合作吧？我一直都希望能和你長期合作，解開誤會噢。”
丁元樂別過臉，寒聲道：“別多想，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更不可能會和你有第二次合作！”
卓凡聳了聳肩，長嘆道：“至少給我點幻想啊。”
丁元樂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裏掏出微型通訊儀。
卓凡接過通訊儀，融合進星辰鏈鞭中。
丁元樂冷冷注視著通訊器一點點被星辰鏈鞭吞噬，沉聲道：“先說好，你敢拖我後腿，我就敢拿你當肉票。”
卓凡笑著擺手：“放心，我又不是一年前的我，不會有事的。”
“你快閉嘴吧，每次任務前你都說這種話而哪次你沒出事過？”
“這次保證不會，而且我也放不下我的愛人因為我成為寡婦。”
丁元樂目光躲閃，輕嗤道：“真噁心，盡攻擊別人脆弱點。”
卓凡訕笑一聲道：“元樂前輩既然要合作倒不如住在我家，這樣也能方便統一行動。”
“不需要！”
“放心，我不會動不該有的心思，隻是單純的和你調查和處理完‘夢魘’的事，之後你想去哪，我都不會挽留。”
聞言，丁元樂有些心動，自從愛人和喜歡的人離世、離開他後，他很少按時吃一日三餐，休息。如果不是體內靈力強撐著，換做別人早已進棺材。
而丁元樂也就是這樣想，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都已離開，他活在這世上的意義早已煙消雲散。
他轉過頭，警惕的盯著卓凡，沉聲道：“我勸你少耍陰招！”
卓凡抬手，眉眼含笑道：“歡迎你來我家。”
丁元樂雙眸緊閉，撞開他的肩膀，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卓凡無奈聳肩，提著東西放進後車座，繞到主駕駛，駕車迅速駛離超市。
超市頂樓上方出現深紫色靈光，忽的一下炸開，變成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人。
“他們竟然聯手了。”那人隔著麵紗，平靜注視著漸行漸遠的車尾，長嘆一聲道：“唉……真可惜，真是可惜了，不能慢慢享受了。”她的眼睛裏突閃過狡黠的光芒食指抵著下巴，冷嗤道：“丁哥哥還有卓凡你們真的不會沉浸在我為你們編織的夢境嗎？”
冷風拂過，她的鬥篷和麪紗隨著風的方向擺動。
她緩緩轉身，側臉麵對身後的人，笑道：“是你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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