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凡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冰棱上，帶著冷冽的寒意。
七樓——西斯年臥室的門並未關嚴，虛掩著的縫隙裡透出光卻驅散不了楚飛凡周身的戾氣。
他抬起手，沒有敲門，直接將門狠狠推開，“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麵東西都顫了顫。
西斯年正躺在寬大的床上，指尖夾著一支雪茄，裊裊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抬眸，望向怒氣沖沖闖進來的少年，臉上竟閃過一絲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解道：“這麼大火氣，誰惹你不高興了？”
“少跟我來這套！”楚飛凡快步走到床前，雙手撐著厚重的床墊，俯身逼近，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冷聲質問道：“嚴特助的假條，是你批的？”
西斯年聞言這才明白楚飛凡找自己的目的。
他慢條斯理地彈雪茄煙灰，淡淡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批的。他說家裏有急事，我瞧他平日沒情緒的麵容難得的顯出焦急，你又不在，我便準了。”
“急事？我不在辦公室？”楚飛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他是你的人還是我的人，億戍公司現在究竟是誰在管事？按公司規矩，嚴特助的假條隻有我批準纔算數，你算哪根蔥也敢批他的假？”
西斯年放下了雪茄，身體向後靠在真皮床頭櫃，目光沉沉地看著楚飛凡，那眼神深邃得像古井，看不出情緒。
良久，他嘆了口氣，喃喃道：“飛凡，你說這話說我就不高興了。你是嚴特助的直屬上司沒錯，按理來說他的假隻有你批準纔算數這也沒錯，可我再怎麼說也是億戍公司的董事長。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說找不到你我才批假的。”
“找不到我？”楚飛凡冷冷重複著這四個字，胸口的憋悶感愈發強烈。
他猛地直起身，後退兩步，眼神晦暗，冷聲道：“他但凡給我打個電話，我也不至於不過來，我有這麼不講情麵嗎？！”
這話一出，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西斯年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翻身下床，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輕聲道：“確實很少見能在你這裏成功批假的人。”
楚飛凡眉頭緊鎖，咬牙悶聲道：“西斯年！”
西斯年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揮手道：“好啦，假已經批了，嚴特助這時都該到地方了，你追究還有什麼意義？大不了，我下次不自作主張了還不行嗎？”
“有什麼意義？還敢有下次？”楚飛凡雙拳緊握，燃燒在心裏的火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來，他指著西斯年鼻子罵道：“西斯年，你明知道嚴特助的特殊性卻自作主張的批準他的假，你不是在打壓我是什麼？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管我手下的事？”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西斯年，補充道：“你究竟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放在眼裏！如今卓凡回來了，你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想讓我滾蛋是嗎？”
西斯年沉默片刻，扶額苦笑道：“飛凡，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楚飛凡找回一絲理智，沉聲道：“難道不是嗎？”
西斯年深深嘆氣，低聲道：“你冷靜點。我從沒想過把你趕走，就像你說的那樣，單從利益看，你還有利用價值，我沒必要趕走你而換自己的後患。此外，你得知億戍公司不少內幕，把你開除對我沒任何好處。況且…”他停頓片刻，憨笑道：“況且你和我兒子如此像，我怎麼可能讓你走？”
楚飛凡微微一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和惱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尷尬的迅速別過臉，不肯再看西斯年的眼睛。
西斯年不依不饒道：“飛凡，你今天專門為一個手下而跟我吵架，這可不像你啊。”
聞言，楚飛凡立馬羞紅了臉，他迅速轉身，臉頰因羞愧而泛紅，強裝鎮定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說完，他迅速、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被重重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西斯年看著緊閉的門，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雪茄卻沒有點燃。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聲道：“真可愛。”
走廊裡，楚飛凡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手按住胸口，那裏隱隱傳來一陣抽痛。他眉頭微皺，心緒複雜得難以捋清。
自己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淪陷的？是因為不甘心，還是……思緒飄散間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卓凡躺在床上的模樣，還有瑞瑞那委屈的嗚咽聲。
一聲輕嘆從唇邊逸出，他收緊雙臂將自己環抱住，隨即伸手按下電梯按鈕。
與此同時，休息室內的卓凡手指微微顫動，似乎有了蘇醒的跡象。
另一邊，地下實驗密室中，女醫生從衣袖間“變”出一瓶牛奶，終於讓趴在沙發上的“活閻王”安靜下來。
瑞瑞被她逗得咯咯直笑，但當它意識到主人不在身邊時，又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女醫生抱起它，柔聲哄道：“乖，今天是開工第一天，小楚少一定很忙，我們不要打擾他，好嗎？”
話音未落，楚飛凡雙手抱胸，緩步走入房間。
見瑞瑞已被安撫好，他鬆了口氣，伸手從女醫生手中接過瑞瑞，語氣溫柔：“瑞瑞，今天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嗎？”
“等等，小楚少，你今天不忙嗎？”
楚飛凡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語氣淡然：“第一天能有多忙？再說了，把公司交給他們一天，又不會倒閉。”他抬手輕撫瑞瑞柔順的毛髮，嗓音低柔：“瑞瑞想去嗎？”
小瑞瑞歡快地搖著尾巴，吐著舌頭，顯然一臉期待。
楚飛凡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淺笑：“那瑞瑞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開完會就來陪你，好嗎？”
說完，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瑞瑞放在沙發上，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按下通往會議室的按鈕。
會議結束時，兩小時已然過去。
回到房間的楚飛凡拉開衣櫃，從中取出一件卡其色中長款外套穿上。
房門悄然開啟一條縫隙，早已穿戴整齊的瑞瑞正被碧兒抱在懷裏，兩人鬼鬼祟祟地窺視著屋內的情景。
楚飛凡背對著他們，繫著紐扣，嗓音低沉卻不失溫和：“你們兩個。”碧兒頓時一僵，剛想關上門卻被他無奈地嘆息打斷：“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幹什麼？”
聞言，碧兒不再遮掩，推開房門，抱著瑞瑞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楚飛凡轉過身，掃了一眼瑞瑞與自己同色係的穿搭，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碧兒手中接過小瑞瑞，繞過她們，邁步離開。
此刻正值上班時間，公司走廊空無一人，隻能聽見辦公室裡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以及偶爾傳來的低聲抱怨。
一樓大廳，女醫生身著同色係牛角扣大衣，內搭一件米白色針織毛衣，下半身則是卡其色格紋半裙與棕咖色連褲襪，頸間一條同色係圍巾，腳踩一雙加絨短靴。
她眉眼含笑，拍了拍揹包，柔聲道：“小楚少，已經都準備好了，快出發吧。”
楚飛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低沉：“帶瑞瑞出去玩，你高興什麼？”
女醫生撓了撓臉，嘿嘿一笑：“因為我借瑞瑞的光，也可以去遊樂場玩了啊。”
楚飛凡翻了個白眼，可想到瑞瑞萬一突發什麼意外能及時治療，便點頭應下。
三人從大廳走出，少年的視線轉向身後的冰黎慕。
後者心領神會，上前拉開車門。
楚飛凡抱著瑞瑞坐進後座，女醫生也準備順勢坐下時卻被冰黎慕抬手攔住。
她滿臉疑惑地望著對方，冰黎慕垂下眼瞼，左手輕撫右肩，歉然道：“實在抱歉，主人一向不喜歡身旁還有第二人，您還是坐副駕更好一些。”
聞言，女醫生聳了聳肩，轉身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窗外建築飛速掠過。
沒過五分鐘，女醫生便按捺不住問道：“你什麼時候學的駕照啊？人造人也可以學嗎？”
冰黎慕語氣平靜：“主人給我置辦了身份。正如您所說我是個人造人，對人類現存的知識都儲存在資料庫中，所以考駕照對我來說並非難事。”
“這也太作弊了吧。”女醫生低聲嘀咕。
楚飛凡靠在後座，嗓音懶散卻帶著幾分冷淡：“隻要方便出行，手段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女醫生側過頭，看向少年，語氣微帶擔憂：“不過遊樂園應該不允許帶寵物吧？”
楚飛凡從黑色單肩包中掏出一份合同，隨手扔到她臉上，冷冷道：“給我一字一句看清楚！”
“啥玩意啊，你工作我也幫不了你啊。”女醫生嘟囔著翻開合同，仔細檢視內容。
片刻後，她緩緩抬頭，眼神中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直勾勾地盯著少年，嘴唇微張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冰黎慕注視前方，嘴角不經意間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弧度。
楚飛凡撫摸著瑞瑞柔軟的毛髮，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慵懶中透著幾分高傲與疏離：“身為億戍公司的少爺，一個遊樂園對我來說並不是難事。”他垂眸看向爪子搭在車窗的小瑞瑞，心中默唸：“隻要我的寶貝能開心就好。”
“我的天哪！”女醫生終於回過神來忍不住驚呼：“以這裏的物價，這少說得幾百萬吧？小楚少，你當初為了給瑞瑞治療不被發現，打造實驗室和各種儀器就已經花了上百萬，就為了讓瑞瑞去遊樂園玩，你竟然收購了遊樂園？那豈不是想玩什麼就玩什麼，還不用買門票？”
楚飛凡無奈扶額，透過後視鏡，冰黎慕清晰捕捉到主人神情的變化，嗤笑道：“主人並沒有收購遊樂園，不過是最大的股東罷了。而且即便是最大的股東也是需要門票的哦。”
女醫生正了正身子，偏頭望向冰黎慕，歪著頭狐疑道：“這又不是公司，哪來的股東這一說？”
冰黎慕餘光瞥了女孩一眼，淡淡解釋：“遊樂園有私人運營、私人企業和國家企業之分。我們要去的是私人企業。”
“沒聽說遊樂園還能算企業，我一直以為是私人的。”女醫生撓著頭尷尬地笑道。
少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私人先不說資金夠不夠，光場地一般人也弄不來。”
“也對哦。”女醫生訕訕點頭，不再多言。
半小時後，三人終於抵達了遊樂園。
冰黎慕解開安全帶，推開右側車門，小心翼翼地抱起瑞瑞。
與此同時，楚飛凡與女醫生默契地開啟車門，一同從車上下來。
“哇塞，好大的遊樂園！”女醫生剛發出感嘆，卻見一位穿著黑色高跟鞋、戴著星星耳環、捲髮精緻妝容、身著正裝的女性快步朝他們走來。
女子目光迅速掃過楚飛凡，隨即彎下腰，語氣恭敬：“小楚少，好久不見您了。”
楚飛凡雙手抱胸，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低沉而冷淡：“別緊張，我來隻是放鬆罷了。”
女子愣了一瞬，視線隨即落在冰黎慕懷中的瑞瑞，眉頭微蹙，帶著些許疑惑和遲疑試探道：“寵物是不允許進入園區的，還是把它交給我？我一定會幫您照顧好它。”說著，她伸手想要接過瑞瑞。
然而，冰黎慕輕輕側身避開了她的動作，而楚飛凡則直接伸出手臂擋在了前方：“證明已經給總公司看過，他們沒有異議。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園區負責人也敢阻攔我？”話音未落，他已不再理會女子，徑直朝售票處走去。
女子怔了片刻，低下頭，再度彎腰，語氣中透出些許無奈：“是，您開心就好。”
女醫生邁步追了上去，一邊走一邊抱怨：“小楚少，你走這麼快乾什麼！”
冰黎慕唇角含笑，轉身對女子歉意道：“實在抱歉，楚少說話一向如此直白，您別放在心上。”說完，她也快步追了上去。
女子垂下眼瞼，沉默片刻後重新抬起頭，快步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售票處的工作人員將票遞給楚飛凡，低聲提醒道：“小楚少，雖然您一直抱著小狗，但為了園區遊客的安全還請您務必使用牽引繩。”
少年微微點頭，女醫生見狀，忙從包裡翻出牽引繩，迅速為瑞瑞掛上。
“感謝您的配合，祝您玩得愉快。”
走進園內，瑞瑞和女醫生的目光立刻被眼前的建築群吸引住了。
“小楚少，我們去玩大擺錘吧！我一直想試試那個！”女醫生興奮地提議。
楚飛凡冷冷否決道：“大擺錘太危險，不適合瑞瑞。”
“那海盜船和過山車呢？”
“同樣危險！”
“那碰碰車總可以了吧？”
楚飛凡垂下眸，腦海中浮現出碰撞時瑞瑞被彈飛的畫麵，搖頭道：“還是不行。”
女醫生雙手抱胸，一臉不滿地嚷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玩什麼嘛！”
少年垂下眼簾，輕聲問道：“瑞瑞，你想玩什麼？”
冰黎慕低聲建議道：“摩天輪怎麼樣？既不危險又能從最高處俯瞰風景，對小少爺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楚飛凡微微點頭，冷聲對女醫生道：“如果你真想玩那些刺激的專案，就自己去。我和瑞瑞還有冰黎慕去找些安全的。”說完，他從女醫生手中奪過牽引繩，牽著瑞瑞朝摩天輪的方向走去。
“別丟下我一個人啊！我不去了還不行嗎？小楚少！”女醫生急忙追了上去。
而她身後一個戴著黑色口罩、手持手機的神秘人憑空出現。
他掏出手機，低聲彙報：“目標已經出現。”
“記住，我們有事相求，不得怠慢對方。”電話另一端傳來指示。
“明白。”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深沉地注視著楚飛凡與女醫生漸行漸遠的背影，隱匿在人群中。
另一邊，億戍公司高樓內，卓凡緩緩睜開雙眼，艱難地撐起身子。
環視著周圍熟悉的一切，他搭在被子上的手緩緩收緊，喃喃自語：“奇怪，我明明是在飛凡少爺的辦公室，怎麼到這裏來了？是誰把我帶回來的？”思及此處，他掀開被子，彎腰穿上鞋子。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間，脖頸處驟然傳來一陣刺痛，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想起來了，我是來找飛凡少爺商討返回新加坡的事，結果星辰鏈鞭反噬讓我失去意識，還被冰黎慕給……”話未說完，偽裝成冰黎慕的碧兒推門而入，將一杯水遞到卓凡麵前。
卓凡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正欲開口卻被碧兒搶先問道：“你感覺如何？”
卓凡搖了搖頭，嗓音略顯沙啞：“我沒事。”
碧兒收回空杯，語氣平淡卻夾雜著些許責備：“那就好，主人為了救你耗費了不少靈力。”
聞言，卓凡原本平靜的臉龐頓時變得慌張起來。
他顧不上頸部的痠痛，急忙起身沖向門外。
碧兒冷冷地注視著他慌亂的背影，在門被拉開的一剎那才淡淡開口：“主人不在公司，他出去辦事了。”
卓凡的身形猛地一僵，垂下眼簾，低聲問道：“冰小姐，飛凡少爺幫我到什麼時候？”
碧兒垂下目光：“主人當時沒讓我隨行，不過聽寅副指揮說他當時已經虛弱到無法起身了。”
卓凡的頭垂得更低，心中隱隱擔憂，生怕楚飛凡這次外出再也回不來。
如果再次因為自己而連累無辜之人喪命，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冰小姐，飛凡少爺去哪裏了？”
碧兒低垂著眼瞼，沉聲道：“主人的行程從不告訴我，但他已經離開將近一個小時了。”
卓凡單手抵著下巴陷入沉思。
碧兒抬眸與他對視，鄭重其事地說道：“既然您已經無礙，還是請好好休息。下次若再不適恐怕主人也無法為您緩解。”說完，她撞開卓凡的肩膀，徑直離去。
卓凡側過身，輕聲道：“冰小姐，替我謝謝飛凡少爺。”
碧兒皺眉，沉聲回應道：“你若真心想感謝還是當麵告訴主人吧，而不是通過我。”
“我會的。”卓凡堅定地答道。
碧兒輕哼一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裏重歸寂靜，卓凡坐在沙發上無所適從，隻好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一本書翻閱。
然而，他根本靜不下心來，腦海中不斷浮現楚飛凡為救自己而遭受星辰鏈鞭反噬的模樣。
卓凡煩躁地合上書，起身從衣櫃裏隨意取出一件白色大衣披在肩上。
他推開房門，按下電梯按鈕，決心去找楚飛凡。
一樓大廳內，西斯年正坐在椅子上。看到卓凡下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低聲喚道：“小凡，我有事找你。”
卓凡猛然僵住身子，視線落在西斯年那張看似平靜卻透著委屈的麵孔上，冷哼一聲，並未理會。
西斯年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臂。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瞳孔瞬間黯淡下來，低聲呢喃道：“小凡，求你聽我說完再決定是否拒絕，好嗎？”
卓凡甩開他的手，快步走到他夠不到的地方，咬牙道：“快說！”
西斯年嘆息道：“之前高家的事本由飛凡負責，但他覺得高清念是你的愛人，便認為你纔是最合適的人選。今天下午，高清念和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前來商討進一步合作的事宜。既然飛凡不願接手，隻能拜託你了。”
卓凡的雙手漸漸握緊，雙眸緊閉。
他原本打算一口回絕西斯年的請求，卻沒想到會牽扯到高清念。
他四處尋找未果，如今她竟自己送上門來。或許，新年前那段誤會可以藉此機會澄清。
儘管心中抗拒，卓凡還是咬牙答應了。
見狀，西斯年眼中的光芒重新燃起，微紅著臉道：“下午兩點，別忘了時間哦。”
卓凡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沉聲道：“經常遲到的人是你，不是我！”
西斯年尷尬地撓了撓頭，對此無法否認。
高家客廳內，高清念從高清銘手中接過那份資料。
眾人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她，擔憂與不放心寫滿了每個人的臉龐。
高清念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輕柔卻堅定：“爸、媽、哥哥、四弟，你們放心吧。我不是戀愛腦，心裏清楚得很——這次去隻是替三哥談合作。多餘的話我不會聽也不會問。”
高正宏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上，微微嘆息道：“念唸啊，你是我們高家唯一的女兒。你媽和我一直把你當成掌中寶，就怕你吃虧，尤其在感情這種事上，千萬別被矇蔽了雙眼。”
高清念上前一步，輕輕握住父親那雙溫熱的大手，點頭道：“爸，您別擔心，我自有分寸。再說了，不是還有表姐陪著我嗎？”
一旁的楚靈芝立即接話，鄭重其事道：“是啊，我一定會全力保護念念，絕不會讓卓凡離她距離近的。”
高正宏終於展露出些許釋然之色，緩聲道：“好，有你跟著，我也放心多了。”
這時，高清浩抱著雙臂，沉聲道：“現在才十一點，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個小時。要不先吃完午飯再走？反正也不急這一會兒。”
高清念搖頭淺笑，眉眼間帶著幾分俏皮：“不了，我和表姐商量過打算逛逛街，順便在外麵解決午飯。”
高正宏似乎還想勸說什麼卻被身邊的妻子悄悄拉住衣袖。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最終將話語吞了回去。
高母轉過臉來，對女兒露出慈愛的笑容：“那行，注意安全。”
高清念點點頭，把檔案整理妥當後放進包裡。
隨後，她背起包與楚靈芝一同揮手告別，在眾人目光中離開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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