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雪紛飛。豪華別墅中,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正對東麵的房間,五個人睡姿各異,躺在寬大的床上。他們眉頭緊鎖,彷彿深陷在一場複雜難解的夢境之中。
此時,天才矇矇亮,空氣中瀰漫著清冷與寂靜。
一個約莫四歲的小男孩探頭探腦,看著麵前神情低落的大人。他眨了眨眼,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彩虹糖,聲音軟糯地說道:“迪德裡叔叔,不要不開心啦,我請你吃糖。”
迪德裡希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根小小的棒棒糖上,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嘲弄意味地嗤笑一聲:“你這孩子,我要是吃了你的糖,你這周可就沒得吃了。”
小男孩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糖果,咬住下唇,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思想鬥爭。
片刻後,他抬起頭,再次將糖遞到男人麵前,稚嫩的嗓音透著篤定:“沒關係,迪德裡叔叔現在心情不好,比我更需要糖果來治癒。”
“誰告訴你吃糖就能讓心情變好?”
“是表姑姑!”小男孩張開雙臂,興奮得小臉發紅:“表姑姑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就會好很多啦!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真的有效!”
“對你有效,但我已經是大人了。”迪德裡希的語調平淡,語氣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大人就不能吃糖了嗎?”小男孩失落的目光垂了下去,聲音也漸漸變得低微:“怪不得爸爸不許我偷吃糖,每個月最多隻能吃三次…隻有姐姐陪我玩的時候,我才能多吃一點。這次還是我求了他半天才破例提前給我的。”
彼時,樓梯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楚夜一邊走下旋轉樓梯,一邊神色無奈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前天偷偷吃了糖,晚上捂著嘴喊疼?”
小男孩聽到父親的聲音,立刻轉過身去,等對方下了樓便撲到他的膝蓋旁,仰起臉嬌羞地喊道:“爸爸!”
楚夜熟練地彎腰抱起孩子,手指輕撫兒子柔軟的頭髮,語氣中混合著寵溺與責備:“你又隨便和人告狀?都長蛀牙了。再吃糖的話,我就讓家庭醫生拿粗一點的針管紮你屁股上。”
小男孩聽罷,整個人頓時僵住了,在父親懷中瑟瑟發抖,如同夜空般清澈的眼眸瞬間濕潤,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顫動著。他抬手揉了揉濕潤的眼角,低聲抽泣:“嗚~爸爸,不要找那個姐姐紮我的屁股,我再也不吃了…”
楚夜指尖稍作停頓,動作柔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語氣稍稍緩和:“可以吃,但要少吃才行。”他說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迪德裡希,順勢將男孩放回地麵,低聲道:“去找哥哥姐姐玩吧,爸爸有工作上的事要和迪德裡希叔叔單獨談。”
迪德裡希坐在沙發的一角,單手撐著下巴,眉宇間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儘管心中不悅,但考慮到孩子在場,他並未當場發作。
不過,他那細微的表情變化早已被楚夜盡收眼底。
小男孩點了點頭,乖乖應道:“那好吧,我去找姐姐和Lucky玩。”
“說起來…”迪德裡希轉移話題,失笑道:“那孩子應該已經在後花園等你了。”
小男孩聞言高興地點頭,迅速拉開房門跑出去,身後緊隨著一名專屬女傭。
楚夜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伸手邀請道:“這裏不方便談。我們還是去書房吧。另外,已經讓廚房準備了你喜歡的菜,今天就住這兒吧?”
迪德裡希毫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重新用左手抵住下巴,挑眉冷哼道:“這是上路前的最後一餐,還是說你又有新的麻煩找我處理?”
楚夜垂下眼簾,目光幽暗而深邃,低聲喃喃道:“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難道心血來潮想請你吃頓飯,你也覺得帶有目的性嗎?”
“不然?”迪德裡希的視線落在楚夜大拇指上的戒指,語氣冰冷補充道:“你楚夜可不是那種無私奉獻型別的人,更不會無緣無故請客。”
楚夜剛準備開口解釋,卻被迪德裡希不耐煩地打斷:“少講那些虛的,快說,你又惹上了什麼脫不開身的麻煩事?”
楚夜深深嘆了口氣,抬起眼眸,眸中似有水霧氤氳,嗓音卻平靜無比:“你想多了,我真的隻是單純想請你吃頓飯而已。”
迪德裡希從沙發上站起身,繞開楚夜,沉聲道:“隨你!”然而,當他抬腳準備上樓時餘光瞥見楚夜肩頭微不可察的顫抖,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停下腳,補充道:“不過,既然你心血來潮邀請我吃飯,那我也願意奉陪到底。”
聽到這話,楚夜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帶著迪德裡希前往書房,彙報上次的任務進展。
另一邊,小男滿臉笑意地牽著弟弟的手,步伐輕快地走在街道上。
左側的黑髮小男孩微微回頭,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家,轉過眸子,輕柔問道:“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玩啊?”
小男孩笑著回應道:“先去找姐姐,等找到姐姐後我們再一起玩。”
身旁的黃髮小男孩眉眼彎彎,聲音軟糯:“我喜歡和姐姐一起玩!”
話音剛落,小男孩的腳步突然一頓,低頭看向弟弟,臉上揚起一抹欣喜的笑容:“我們到啦!”
他抬頭望向正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譚懍,嗓音清亮而柔和:“乾爹爹,我來找姐姐玩了!”
譚懍緩緩睜開眼,見三個孩子手拉著手站在那裏便撐著身子起身,語氣溫和:“她在東屋,你們直接去找她吧。”
小男點了點頭,拉著弟弟熟練地走進屋內,朝著東屋的方向快步而去。
“姐姐,我們來找你玩了!”他的聲音帶著雀躍。
下一刻,紮著雙馬尾的女孩從東屋裏跑了出來。
兩人目光交匯的一瞬,便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譚安羽鬆開手,拉著弟弟的小手,語氣中帶著驚訝:“義父今天竟然讓你出門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點頭笑道:“爸爸和迪德裡叔叔有工作要談,是他讓我過來找你玩的!”
譚安羽眉頭微挑,故意追問:“那小懿姐姐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聽傭人說,姐姐今天有很重要的演出,一大早就和翎姐姐、媽媽還有管家爺爺出門了。”小男孩認真地解釋道。
譚安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故意拖長了尾音:“那你……”她成功吊起小男孩好奇心,眨了眨眼,狡黠道:“想不想去現場給小懿姐姐加油?”
小男孩先是點頭,但隨即低下頭,手指互相絞在一起,語氣也變得低了些:“可是爸爸說,姐姐這次的表演對她很重要,我怕會耽誤她還是別去了吧。”
譚安羽蹲下身,輕聲勸道:“我們隻是在觀眾席給小懿姐姐加油,又不會去打擾舞台上的她,沒關係的。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小心點,不讓別人發現。”
小男孩緊閉雙眼,顯然內心掙紮不已。
譚安羽見狀,嘴角笑意更深,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六張門票,語氣帶著一絲蠱惑:“我手裏剛好有六張門票,你真的確定不去嗎?”那票麵在陽光下微微晃動,發出的細微聲響彷彿催促人心的蠱蟲之鳴。
小男孩的額頭已經沁出了薄汗,他緊緊握住弟弟的手,指尖微微發白。
最終,他沒能抵擋住誘惑,上前一把抓過門票,低聲道:“好,那我們就去看看吧。”
譚安羽笑得更加燦爛,換上衣服,和弟弟們一起出門。
另一邊,青少年演唱會那喧囂而熱烈的現場,十二歲的楚懿於舞台上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唱跳才華,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舞台前方,四位評委交頭接耳,似在低聲交流著對這小小表演者的看法。
觀眾席上,第三排左邊第二位的棕發女生雙手合十,眼眸之中泛起絲絲漣漪,柔聲道:“小懿的進步真大,都快趕上我這個老師了。”
她左側有著亞麻色頭髮的女子看向她,嗓音輕柔道:“您別這麼說,她和您比還是差遠了。您可是得到國家認可的,小懿還遠遠沒到那個程度呢。”
棕發女生回憶往昔,垂眸低笑道:“我也是八歲開始學習樂器、舞蹈和唱歌,若單獨拿同齡人來看,我比不上小懿如此優秀。而且我相信總有一天,她一定能站在世界舞台演出。”
女子聽後點了點頭,可隨即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垂下眼眸,低聲喃喃道:“希望她會一直保持這份熱愛。”
棕發女生餘光瞥見女子失落的模樣,趕忙岔開話題道:“我記得您的愛人,楚夜先生他身患舊疾,需要極致的音感才能疏解,對吧?”
女子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說話。
棕發女生繼續說道:“你的身體也不是特別好,結婚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你們雙方都不方便的時候嗎?”
女子點頭應道:“有,三年前的一月二十三,我那天疾病發作被送去醫院,而他也恰巧舊疾複發,是小懿偷偷摸進父親的房間,幫他緩解。”
棕發女生眼中滿是讚許,笑道:“所以,這就證明小懿她已經可以替代您去幫助楚夜先生,您應該為她感到驕傲纔是。”
女子聞言,這才久違地露出笑顏,點頭道:“您說得對,我不該逃避,不管這孩子是一時心起還是熱愛,又或是因為其他。可隻要她想學還想站在舞台上,我作為母親就該無條件支援,為她優異的成績感到驕傲自豪。哪怕有一天她真的不做了,我也不該埋怨而是尊重她的選擇。”
棕發女生欣慰一笑:“這纔是我所熟知的,楚夫人。”
女子麵頰微紅,柔聲道:“謝謝您及時開導我。”
棕發女子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們是朋友嘛。”
此時,在她們的後方一個小男孩原本趴著的動作瞬間停止,站起身來,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撓著頭道:“奇怪,怎麼沒看到管家爺爺和翎姐姐啊?”
一旁的譚安羽拽了拽他的褲腳,輕聲提醒道:“不是說好不讓乾媽發現的嗎?你現在怎麼自主站起來了?”
前方的女子愣了愣神,望向身旁的人,柔聲道:“我感覺我兒子來這了?”
另一女子狐疑地看著她,隨後擺擺手,笑道:“不可能吧,他一個五歲的小男沒楚夜先生的命令根本無法來這麼遠的地方。”
棕發女子搖了搖頭,嗤笑道:“您太小瞧他了,那孩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實際上可機靈著呢。”
女子從包裡掏出化妝摺疊鏡,不以為然道:“我不信那孩子一個人能來這麼遠的地方,就算他真有那麼大本事,這麼遠的地方身無分文的,他走都不能走到這裏。”說完,她開啟鏡子準備補妝,鏡麵恰巧清晰地照耀著小男孩偷摸溜走的身影。
她看向女子,不可置信地驚呼道:“這麼遠的地方他竟真的一個人跑來了?”
楚夫人聞言迅速起身,轉身,張開胳膊,柔聲道:“別藏了,我已經看到你了喲。”
小男孩從第六排左邊第三個座椅探出腦袋,聽到媽媽的呼喚立馬張開雙臂跑到她麵前,低聲道:“媽媽我錯了。”
這一聲“媽媽”喚醒了楚夫人的母愛,她抱起男孩無奈道:“你這小機靈鬼,昨天不跟你說過姐姐有很重要的演出,不能打擾她,你怎麼這麼不聽話,還一個人偷偷跑這麼遠的地方,萬一你走丟了,媽媽會不知所措的。”
小男孩愧疚地低下頭,在她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歉意道:“對不起媽媽,我下次不敢了。”
楚夫人嘆了口氣,將男孩輕輕放下,柔聲詢問道:“兒子,你告訴媽媽,你一個人是怎麼在沒有你爸爸允許下跑出來的,他要是知道你揹著他出來,一定會發火的。”
小男孩一臉無辜地回答:“就是爸爸讓我出來玩的啊,爸爸有工作要和迪德裡叔叔談,所以讓我出來玩。”
楚夫人挑了挑眉,“既然迪德裡希都來了,該不會……”她視線往前掃去,果不其然他的兒子和譚安羽幾乎同一時間從不同過道走來。
兩個小男孩彎腰道:“阿姨好。”
楚夫人笑著點頭應道:“你們好啊。”
舞台上,楚懿的目光越過人群,自然地捕捉到了弟弟的身影,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狀態,為表演畫上完美的句點。隨著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評委們紛紛給出了高分評價,而譚安羽更是憑藉98.4的優異成績摘得桂冠。
黃昏時分,她雙手接過證書與獎盃,指尖因激動微微顫抖著。淚水悄然滑落臉頰,她卻來不及擦拭便看到主持人遞來話筒,輕聲邀請:“請冠軍發表獲勝感言。”
譚安羽抬手拭去淚痕,嗓音略顯沙啞卻飽含真摯:“首先,我要感謝一路支援我的父母,沒有他們就沒有如今的我。其次是和小雅姐姐。”她的目光轉向左側的女孩,嗓音柔和但堅定:“我第一次站在這麼大的舞台,麵對這麼多觀眾和老師,我無比緊張。是小雅姐姐一直在身邊安撫我,真的非常謝謝她。”
主持人隨即將話筒遞向小雅,笑著問道:“小雅,這次輸給了楚懿妹妹,你有沒有感到不甘心?”
小雅接過話筒,嗤笑了一聲,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當然不甘心!不過,在台下我也看了楚懿的表演——她的歌聲、舞蹈節奏以及樂器演奏全都比我出色,這確實是一場公平公正的比賽。”她忽然轉頭望向楚懿,朗聲喊道:“雖然我很不甘心輸給你,但楚懿你給我記住,明年我一定會贏回來!”
“多麼有力的回答!”主持人轉向楚懿,繼續追問:“那麼,楚懿,你覺得明年是否還能再贏一次?”
楚懿擺了擺手,嘴角帶著一絲謙遜的笑意:“很難說。畢竟小雅姐姐隻比我的分數低零點五分,但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好,讓我們共同期待你們未來精彩的表現!”主持人總結道。
小雅暗自伸出手,楚懿笑了笑,兩人伸出雙手相握,肩並肩走下了舞台。
休息室內,小男孩捧著一杯水,滿臉崇拜地望著姐姐。
他眨了眨大眼睛,真誠道:“姐姐,你真的太厲害了,我長大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優秀!”
楚懿接過水杯,俯身摸了摸弟弟的小腦袋,語氣溫柔:“你長大了,要成為像爸爸那樣偉大的人而不是像我。”
小男孩懵懂地點點頭,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可以做和姐姐還有爸爸一樣偉大的人嗎?”
楚懿忍不住笑了出來:“當然可以,我會很期待那天的到來。”
這時,楚夫人走了過來,一把抱住女兒,眼眶濕潤地說道:“我和你父親都為你感到驕傲。”
“媽媽……”楚懿輕輕靠在母親的肩膀上,鼻尖泛紅。
楚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著提議:“我們快回家吧!今天可是要好好慶祝一下,廚房可以準備一頓超級大餐哦。”
回到別墅時,楚夜正安靜地坐在餐桌前,等待幾人歸來。
楚懿小心翼翼地將證書和獎盃放在父親麵前,柔聲道:“爸,這是今天的比賽成果。”
楚夜隻是瞥了一眼那金燦燦的獎盃,淡然開口:“我已經知道了。”
楚懿麵露疑惑,不解道:“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跟迪德裡希談完事後,我跟他一起去了比賽現場。”
一旁的小男孩頓時握住父親的手,低聲問道:“爸爸和迪德裡叔叔也去了嗎?為什麼我沒有察覺?”
“因為你的心思全放在了表演上,怎麼可能會發現?”楚夜淡淡解釋了一句。
男孩撓了撓頭,尷尬的笑出了聲。
迪德裡希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身邊那個隻顧埋頭吃東西的兒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彼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譚懍拎著飲料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手裏提著禮物的薔緋。
他剛見到迪德裡希時,臉色微微一變,但想到他和楚夜的關係,隻能故作不在意道:“我的乾女兒得了第一名,作為乾爹怎麼能缺席呢?”
楚夜翻了個白眼,心底吐槽:分明就是來蹭飯,還找藉口拐彎抹角。
薔緋有些尷尬地將禮物遞給楚懿,柔聲道:“小懿,這是乾媽特意為你挑選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楚懿接過禮物,笑道:“謝謝乾媽!您快坐下吧。”
薔緋應了一聲,在楚夫人的右側坐了下來。
此時,楚夜看向迪德裡希,語氣隨意地提議道:“後天我沒什麼安排,不如叫上你的愛人一起野餐如何?”
迪德裡希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沉聲問道:“野餐還需要專門跑一趟這裏嗎?”
楚夜低笑出聲,語氣中帶著些許戲謔:“不一樣嘛。你們在德國待不膩嗎?”
“不膩。”
楚夫人聞言,連忙點頭附和道:“是啊,埃裡希先生,說實話,我和阿夜結婚這麼多年,朋友除了緋緋還真隻有您和您的愛人了。”
迪德裡希挑眉看了女子一眼,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深夜,兩個剛剛換好衣服、洗完澡的小男孩抬起濕潤的眼眸,望向父親,緊緊攥住哥哥的手,哽咽道:“我們要和哥哥一起睡嘛。”
兩位父親對視一眼,隨即默契地移開視線,厲聲道道:“不行!怎麼能打擾人家?快回房間睡覺去!”
兩個孩子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帶著哭腔撒嬌道:“不要不要嘛,我們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趕緊過來,別再鬧了。”父親的語調更加堅定,卻隱約透出幾分無奈。
孩子們的目光無助地投向一旁的小男孩,那目光中帶著懇求與依賴。
小男孩心領神會地走上前,雙手輕輕握住叔叔的手腕,嗓音柔軟而真誠:“迪德裡叔叔,叔叔,我也想讓弟弟們陪我一起睡…我一個人睡的時候會害怕。”
迪德裡挑眉看向他,語氣依舊堅決:“你可別因為他們在你麵前耍賴就妥協。”
小男孩眨了眨眼,小聲辯解:“是真的。我怕打雷還怕黑,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偷偷跑到姐姐或者爸爸媽媽房間去睡。”
迪德裡的目光掃過一旁抱著手臂、神情淡然看戲的楚夜,又落在挽著他胳膊、臉上寫滿無奈的楚夫人身上。
楚夜幾乎是在他的目光觸及前便鬆開雙臂,輕輕點頭,預設了兒子的話。
然而,迪德裡希堅決道道:“那也不行!”
三個孩子不約而同地將期盼的目光轉向楚夜。
後者輕咳一聲,語氣緩和道:“既然三個孩子都想一起睡,就讓他們睡一起吧。反正他房間的床足夠大,能容下三個人。”
楚夫人俯下身,用指尖輕輕拭去孩子們臉頰上的淚痕,柔聲道:“是啊,這孩子一個人睡確實容易害怕。既然三個孩子都想一起睡,那就隨他們去吧,別熬得太晚就行。”
兩位大人深深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兩孩子見狀與哥哥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嘴角悄悄揚起一抹笑意。
看著孩子們的笑顏,楚夜目光微動,望向迪德裡決絕的背影,垂眸思索片刻後,急忙追上去,急切道:“迪德裡希,你等等。”
小男孩望著母親,柔聲詢問道:“媽媽,迪德裡叔叔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楚夫人彎下腰,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髮,柔聲道:“他沒有生氣,隻是和你爸爸在工作上有些爭執。現在你爸爸不是去安慰他了嗎?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快帶弟弟回房間,早點休息,好嗎?”
小男孩乖巧地點點頭,牽起兩個弟弟的手,歡快地向樓上走去。
回到房間,小男孩悄悄從抽屜裡取出偷藏的餅乾,塞到兩個弟弟手中,白皙的小臉微紅,嗓音帶著幾分羞澀:“請你們吃!”他的語氣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卻又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兩個男孩接過零食,撕開包裝袋,空氣中頓時瀰漫著餅乾的香氣。
左邊的男孩咬下一塊餅乾,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他興奮地掏出兩塊,笑著遞過去:“這個青蘋果味特別好吃,哥哥、弟弟,快張嘴!”
右邊的小男孩則將一塊巧克力味的餅乾含進嘴裏,細細品味後也掏出兩塊遞出去,嗓音軟軟道:“我的是巧克力味的也很棒,大哥、二哥,試試看!”
小男孩接過來,將兩塊餅乾放入口中,隨即又伸手拿了幾塊,分別塞進兩個弟弟的嘴裏。
“唔……藍莓的也不錯。”兩個弟弟含糊地評價了一句,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容。
分完零食,三個孩子也有些困了,上床休息。
兩個弟弟躺在兩邊,而小男孩被緊緊夾在中間。
他們伸出小小的手臂摟住哥哥,彷彿生怕他跑掉一般。
整個場景溫馨而又美好,然而,另一邊的大人世界卻遠沒有這麼和諧。
楚夜雙手抱胸靠在櫃門,目光牢牢鎖定在對麵的迪德裡希,眼底浮動著複雜的情緒——無奈、試探。
“迪德裡希,你太過敏感了,”他開口,語調低沉卻不失冷靜:“那孩子怎麼可能會變成我這樣?你究竟從哪看出端倪?”
迪德裡希冷哼一聲,雙臂環胸,眼神鋒銳如刀:“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可不能容忍我的兒子從小就淪為你的棋子,或者被你和你的兒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楚夜並未表現出太多惱怒,他漫不經心地笑著,語氣隨意,甚至帶了些調侃:“可那孩子除了繼承楚家‘藍眼睛’的特質外,其他方麵都很像他母親。在休息室裡你不也聽到了嗎,他說他想成為像楚懿那樣的人。若非楚懿的提醒,他根本不會說出‘和姐姐還有爸爸一樣’這樣的話。”
“就算他現在還沒那種心思,那你呢?”迪德裡希毫不退讓,冷冷追問道:“你敢否認自己沒有任何目的性地讓我兒子接近你兒子?”
聽到這裏,楚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瞳孔深處流轉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凝視著對方,笑容愈發深邃。
“既然那孩子已經被你兒子提前調教成‘忠心的狗’,你還問我要意見做什麼?”迪德裡希的話語中摻雜著濃烈的諷刺與不滿。
楚夜垂眸低笑一聲,抬眼望向迪德裡希,語調輕佻:“你是在吃醋?”
迪德裡希的目光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復冰冷。
他抵著太陽穴,冷笑出聲:“別把我和那些蠢貨混為一談。你身邊那些甘願為你赴死的人,不管死沒死成,除了譚懍誰不是孤家寡人?”
提到這個名字,楚夜的眼神驟然陰冷,語氣中透著警告的意味:“少在我麵前提譚懍。雖然他的家族世代守護我們,但在十二歲那年,我們已經斷了一切聯絡。是他自己一直糾纏不清。”
迪德裡希皺眉質問道:“哦?那你為什麼還要選擇讓他和安羽聯姻?為什麼在你不願意繼續處理那個工作時為什麼要交給他?”
楚夜偏過頭,眸光閃爍著異樣光彩。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那孩子喜歡安羽,我隻是順水推舟罷了。如果將來他反悔,我也會支援他的決定。至於那份工作——僅僅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那個人,僅此而已。”
迪德裡希不再言語,隻是低頭嗤笑了一聲。
他的沉默勝過千言萬語,似乎在嘲諷對方的虛偽。
楚夜站起身,抬頭瞥了一眼牆上的古老鐘錶,淡淡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告辭了。”
房間裏頓時陷入寂靜,隻剩下鐘擺滴答作響的聲音。
第三天正午,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公園裏,四個家庭相聚於此。
五位成年人圍坐在綠茵草坪上,兩位女性輕巧地為眾人遞上杯子與精緻的糕點。
五道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前方不遠處,那是六個孩子嬉戲的地方。
一個小男孩拾起地上的花環,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戴在每個人的頭上。
最右側的小男孩摸了摸自己頭上的花圈,咧開嘴笑得燦爛無比。
薔緋端著一杯熱茶走到楚夫人麵前,眼神中帶著歉意的笑容。
楚夫人接過茶杯,手指微微收緊,嗓音柔和卻透著幾分無奈:“今天的糕點全靠你們準備,我真是什麼忙都沒幫上。本來還想至少負責分發這些點心結果連這點小事都不讓我做。”
薔緋與另一位女子對視一眼,隨即溫柔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異口同聲道:“乖~你的病剛好,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就好。”
楚夫人嘆了口氣,搖頭道:“就算我的病再重也不至於連送個糕點、端個杯子都做不到吧。”
兩人又是相視一笑,俏皮地答道:“那下次,下一次你可就沒這麼好運,到時所有人的糕點都歸你一個人準備,我們可不會插手哦!”
楚夫人聞言,輕輕點了下頭,嘴角揚起:“好!”
見一切準備妥當,大人們站起身,緩緩走向孩子們,張開雙臂柔聲喚道:“喂,你們幾個還吃不吃飯?”
六個孩子聞聲轉身,像一群歡快的小鳥一般撲向各自的親人。
他們張開雙臂奔入父母懷抱,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幸福。
陽光灑落在這一幕溫馨的畫麵之中,彷彿時間為之停滯,定格成永恆的美好瞬間。
然而,這份美好並未持續太久,如同一麵脆弱的鏡子,“叮”的一聲裂開,碎成了無數。
三人從夢中猛然驚醒,一時間獃滯在那裏。
不知過了多久,譚安羽和迪德裡希才從床上坐起,雙手環抱著身體,臉色蒼白,神情痛苦難掩。
另一邊,楚懿穿著一件純白絲綢睡衣,拉開窗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窗外的遠方,手掌緊握窗框,低聲喃喃道:“弟弟……”
與此同時,億戍公司大樓內,楚飛凡也從夢中醒來。
他瞥見身旁安睡的小狗,不禁輕笑出聲。
他輕緩地為它蓋上毯子,隨後用指腹順了順它柔軟的毛髮,眼神裡滿是寵溺。
稍作停頓後,他的目光漸漸暗淡下來,夢中的畫麵浮現在腦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麵孔、熟悉的卻又無法辨認的人影,讓他眉頭深鎖。
良久,他自嘲般低語道:“還真是個愚蠢至極、荒唐透頂的‘白日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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