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樓下,達娜撐著傘吃著剛從便利店買來的熱氣騰騰冒油的烤紅薯,神情嚴肅的往丁元樂家走去。
望著丁元樂所居住的房間,達娜嚥了咽口水,沉聲道:“他手機從不關機,應該不能出事吧?”
思來想去,達娜進入電梯,按下他所居住的樓層。
電梯緩緩升向至十一樓,“叮”的一聲,電梯緩緩停下,出了電梯間便是丁元樂家。
一進門,便看到丁元樂渾身是血的靜靜躺在沙發上。
達娜嚥了咽口水,輕喚道:“元樂?”見人不回應,她微微附身上前探鼻息。
見人毫無呼吸,達娜抱著死人的屍體哭喊。
玄關處,丁元樂提著購物袋,目光陰沉的盯著達娜。
“你在幹嘛?”
達娜聞聲轉頭,看了看自己抱著的死人,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丁元樂。
她嚇得後退幾米遠,指著玄關處的人,恐懼卻佯裝鎮定道:“你別過來,鬼啊!”
丁元樂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快步來到茶幾旁,將買來的紅酒放在上麵。當著達娜驚恐的麵容上大手一揮,原本躺在沙發上的自己瞬間變回原樣。
達娜垂眸看向原樣的人,帶著不可置信,驚恐道:“這不是…他怎麼會復活?”
丁元樂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淡道:“我怎麼知道?”
“真奇怪,難不成小凡的預感是正確的?”
“你是說有關靈力氣味相同幾率?”
達娜挑眉不解道:“你怎麼知道?”
“昨天夜裏他給我打電話詢問若雪和嫿嫿的事,我…”
達娜撓了撓頭,皺眉道:“他怎麼想到給你打電話了?”
丁元樂聳了聳肩,快步從櫃枱拿出兩隻高腳杯回到茶幾旁,彎腰倒酒。
達娜靜靜的看著嫣紅的酒液倒入杯中,皺眉沉聲道:“我找你也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丁元樂將酒杯送到達娜麵前,沉聲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問那種問題?”
達娜接過酒杯輕輕晃動:“小凡懷疑大少爺根本沒死。”嫣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動,她輕抿一口,補充道:“或是說小飛凡就是大少爺。”
“公司又多了一個帶‘凡’字的?”
“嗯,”達娜淡淡點頭道:“他是小凡前往新加坡後意外出現的孩子。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啊。”
丁元樂嗤笑一聲,端著酒杯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沉聲道:“這可不像從你嘴裏說出的話。”
達娜自嘲一笑,望向陽台,瞳孔微微顫動,沉聲道:“這個世界對我非常不公,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不會再遇到比我更悲慘的人。可小飛凡出現後,我竟覺得我還算幸運的一方。”
“那孩子?”
達娜深吸一口氣,髮絲緩緩垂落,低聲道:“他叫楚飛凡,今年十一歲,十一歲的他失去了一切。”
丁元樂眉頭緊皺:“這對我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是,確實不算什麼,但那孩子如此的不願融入大家這個問題,他究竟在害怕些什麼?就連難以自控的反噬期都不準任何人靠近,僅僅用藥物來應對。”
“那個葯…”
“神馳霜冰的反噬和普通靈力反噬不一樣。藥物一旦用一次就會產生抗藥性,根本就研製不出最有效的,隻能不停的加大劑量,可對楚飛凡那個年紀來說,長時間服用他遲早有一天會承受不住,最後魂飛魄散。”
丁元樂單手抵著下巴,眉頭緊鎖。
達娜將空蕩的酒杯放在茶幾上:“不說了,還是聊聊關於大少爺的事。”
丁元樂回過神,語氣篤定卻含著一絲不解:“照你這麼說,楚飛凡就是沈少爺的後繼繼承人。卓凡與他接觸時意外聞到了他靈力反噬透出來的味道與沈少爺的一樣,對嗎?”
達娜拚命點頭,還不忘拿起酒瓶接著給自己倒酒。
丁元樂托著腮,沉聲道:“公司從沒出現過這種狀況。”
“所以小卓凡現在就跟失了魂樣。”他接過酒杯猛灌一口,“就像他害得別人受傷時而後悔一樣。”
“若雪和嫿嫿雖同時入職,而兩人作為我的助理和特助來說,她們在彙報工作時突發反噬,而那個情不自禁湧上來的味道我不是沒聞過。”
“是什麼?”
丁元樂,閉上眸子像是在極力回憶。
良久,他睜開深邃的眸子,淡道:“她們的味道雖然相似,但仔細聞還是可以分辨出。”
達娜迅速站起來,焦急道:“什麼味道?”
丁元樂雙手搭在腿上,淡笑道:“嫿嫿的味道是純天然的花香,而若雪卻是勾兌了些許化學物品,蓋住了原本的自然香氣。”
達娜點了點頭,隨後她目光狡黠的盯著丁元樂,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調侃道:“元樂,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她?”
“沒錯。”丁元樂放下腿,嗤笑道:“我惦記嫿嫿跟我愛人沒關係,這根本不衝突。”
聞言,達娜緩緩垂下眼,髮絲恰巧遮住了她的眼底,看不到那處的失落。
良久,她才緩緩壓低聲道:“這和正妻與白月光有什麼區別?諾嫿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她是你的正牌妻子,兩人都能享受到你特殊的關愛。”
“她死了,諾嫿嫁給了另外的男人,可如果結局能改一下,她死了諾嫿還在原地等你,你會不會轉頭娶諾嫿?”
“達娜,你誤解了我的意思!”丁元樂眉頭緊鎖,臉色陰沉陰鬱。“我隻是拿嫿嫿當妹妹罷了,我對她沒那種想法。”
“你敢說你沒有嗎?”達娜猛地抬起頭,深深注視他幽暗的眼眸。
“沒有!”
達娜盯著那雙堅定的眼,嘆口氣,將酒杯放在茶幾上,提起包和雨傘扭頭默默離開。
丁元樂拿起未開封的紅酒和嶄新的杯子,默默走回房間。
走在寬闊的馬路邊緣上,馬路道上汽車鳴笛聲和人的催促聲、爭吵聲不絕於耳。
前方不遠處發生了一起車禍,一輛規範行駛的大眾和一輛拐彎的寶馬相撞在一起。
兩人的車全被撞壞一塊。兩位車主站在自己車前爭論不休。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行人卻無一人打電話。
達娜恰巧路過,她很自然的將傘收起,從包裡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便迅速離開。
交警很快來到,瞭解情況後將那輛寶馬和那位光頭車主一同帶進警局。
某高檔飯店內,眾人無奈瞥了眼早已等著他們坐在靠窗位置刷手機的嚴特助,全都愣在原地。
嚴特助餘光掃向眾人,挑眉不解道:“你們還杵在那兒幹什麼,還不快過來,等你們都等的急死了。”
一名臉上有疤的男子推開麵前的員工,乾笑兩聲,搓手詢問道:“你不是說是去你家吃飯嗎?怎麼…”
“去我家幹嘛?”嚴特助皺眉看向那位男子,冷聲道:“怎麼?這裏還不夠你們吃?”
眾人見嚴特助的語氣加重,也不再多說什麼,隨便找位置坐下。
寅禮坐在嚴特助旁嚥了咽口水,低聲道:“我去喊服務員過來點菜。”
他剛起身,一名穿著黑色製服的年輕女子遞上選單。
“不用記,你們特色菜全都上一遍。”
店員點了點頭,拿著選單推開包間門。
店員剛走,嚴特助看向眾人,沉聲道:“怎麼不見飛凡少爺?”
“飛凡大人說他對我們的聚餐不感興趣,就沒來。”
嚴特助淡淡點頭,不再說話。
空氣陷入死寂,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隻能幹坐在椅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幾十分鐘後,店員推著餐車將幾人點的餐放在餐桌上和一整箱啤酒隨後推著空蕩蕩的餐車離開。
直到嚴特助動了筷眾人纔敢動筷,至於啤酒也沒人喝隻能退了回去。
戰戰兢兢的將午餐吃完後,眾人也沒收到楚飛凡的安排短訊,於是保險起見眾人還是決定先隨意逛逛,沒準上司很快便找上他們。
很快,黃昏漸漸褪去,冷風襲來,夜色籠罩大地。路邊燈光亮起,投下暖黃色的燈光。
一輛比亞迪汽車行駛在道上,開車的人眉頭緊鎖,淡道:“奇怪,薇苒的電話打不通,可薇手機關機,卓凡卻在通話中,這母子三人到底在幹什麼?”
卓曜遠掏出手機,一邊尋找號碼,一邊安撫道:“別急,我給炎寅和語媛打電話試試。”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起。
“喂,語媛,你和炎寅在家嗎?”
河南——慕語媛歪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刷手機的卓炎寅,扭頭,壓低聲音道:“炎寅心情不好,我們在老家呢。”
“他怎麼了?”
“不知道,他回來時一聲不吭的收拾兩件衣服就拉著我坐高鐵,回到老家後就開始蔫了吧唧,我問他,他也不理我。”
卓曜遠拿開手機,冰冷的視線掃過卓世華,無奈嘆氣。
慕語媛嘆口氣,低聲道:“大哥,你們當時怎麼啦,怎麼當時就炎寅一個人回來?”
“沒什麼,既然如此,你和炎寅就好好獃在老家,再過一週那兩孩子回來後我們也回老家,到時薇苒再把駕照拿到,車就能坐下了。”
“二哥那邊不是不放假嗎?”
“請假唄,我也請了,我們多少年沒回老家過元宵了?反正京城也沒什麼事了,你和炎寅就呆在老家暫時別回來。”
“好吧,我聽你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卓曜遠將手機扔到一旁,深深嘆了口氣。
開車的卓世華沉聲問道:“炎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家子氣了?”
“好啦,你那天說的話夠傷人心的。”
“哥,我還沒問你呢,那天西雨括是不是你叫過來的?”
“我什麼時候叫他過來了?”
卓世華緊緊握住方向盤,咬牙道:“哥,你明知道我不想和西家人產生任何聯絡。”他餘光掃向副駕駛靜靜躺著的奶奶,冷聲道:“我不求你與我一樣和他斷絕關係,但我求你不要讓他騷擾我。”
聞言,卓曜遠心猛地一顫,乾脆破罐子破摔,皺眉,厲聲道:“你既然讓我別借阿雨騷擾你,那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你和西言到底經歷了什麼?!”卓世華僵硬的扭頭,緊蹙眉,冰冷的目光凝視著哥哥,剛要開口,便被他迅速打斷:“你別跟我說那些全都是為了順利完成學業迫不得已!”
眼見哥哥越說越來勁,卓世華拔高音量道:“本就是迫不得已!”
卓曜遠被吼的愣住,偏頭看向奶奶。
見老人沒醒,他眉頭緊鎖,毫不猶豫回懟道:“我不信!”卓曜遠深深嘆氣,嗓音低了下來:“單憑西北南叔叔救爺爺那次,我就不信你對西言的感情全都是虛情假意!”
“信不信由你。”卓世華扭頭,目視前方,冷哼道:“總之別讓他來騷擾我,否則我不會看在你的麵子上僅僅隻是將他趕走!”
卓曜遠無奈嘆氣道:“世華,你和炎寅都是我弟弟,可你事事壓我一頭。從小到大,你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你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爺爺奶奶照顧好整個家。以前,我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終於意識到,你的性格和平常人不一樣。你小時候身子骨很弱經常生病,可性格卻很高傲自大,不喜歡別人隨意觸碰你。可你有這兩種性格的資本,因為你什麼事都做得好。”
卓世華原本舒展的眉頭再次漸漸皺了起來。
卓曜遠絲毫沒注意到車裏的低氣壓,還在自顧自道:“你從不會在別人麵前展現出多餘的麵部表情,隻有爺爺,隻有在爺爺麵前你才會笑。”
“我記得那天是暑假中的最後一場雨天,阿雨不顧天氣和濕滑的泥路徒步找你,把你推薦給他弟弟,我的第一反應是你會受不了他,因為西言最討厭你這種有事不說還愛裝高冷的人。我那時想替你拒絕,可你卻答應下來,見此,我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短短一個月後,我驚奇的發現你不但改變了西言囂張跋扈的性格,同時西言也改變了你。“後來,我們迎來了你大學時期的第一個寒假,你也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變得不再麵癱,你…”
“說夠了嗎?”卓世華嗓音壓得極低。
“世華……”
卓世華眼底多了幾分怒意,沉聲道:“說這麼多,不就是懷念當初和西雨括在一起的日子嗎?我沒讓你和他斷聯絡。我離開他和你跟西雨括有什麼關係?就算我們沒走到今天這步,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
卓世華腳踩剎車,靠在座椅上長嘆口氣,壓低聲道:“哥,我和西言根本不像你和西雨括一樣從一開始便和諧美好。”他抬手,遮住耀眼的月光,沉聲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把他調教成合格的家族繼承人,我討厭和人接觸說話也因他自愈。你們所有人都隻看到西言在我身邊一個月時間的進步多麼大,你口口聲聲說西言改變了我,可你這個當大哥的根本看到我在那段磨合期付出了什麼!”
“我……”
“不光是你,除了爺爺奶奶沒人會問我辛不辛苦!當你看到西言乖巧的站在我身旁時你就把他當成他不在是以前個囂張跋扈動武的人,你們所有人都把西言當成西雨括一樣!”
“我沒有,我的擔心從沒落下過!世華,你是我親弟弟,如果西言無緣無故傷害了你,我絕對站在你身邊,為你討回公道。”
“多說無益,我和西言不可能再回到從前,我也不管你和西雨括怎麼樣,總之別讓他做客時提西言。這是我對他最大的容忍。”
話落,卓世華猛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回到家,卓薇苒和秦可薇也因忘帶鑰匙還聯絡不上卓凡而站在風中等著幾人回來。
秦可薇剛上前迎上去,卓世華便與她擦肩而過。
這讓秦可薇心中非常困惑,她回眸望著快步推門入室的卓世華。
難不成是回秦家沒通告他生氣了?
卓曜遠抱著熟睡中的奶奶同樣與她擦肩而過。
卓薇苒不解的湊到母親麵前,壓低低聲道:“媽,爸和伯父咋啦,看樣子心情都很差誒。”
秦可薇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和爸談談吧?”
“苒苒別。”秦可薇迅速拉住女兒準備離開的手,柔聲道:“你不適合和他談,我來。你和若然早點回去休息。”
卓薇苒疑惑的看向母親,點了點頭,和身後的若然一同回自己的房間。
半小時後,洗完澡的秦可薇拿著毛巾擦拭頭髮,開啟臥室門。
地麵全都是散落的酒瓶,望著一個人喝悶酒的卓世華,秦可薇擔憂的垂眸嘆氣。
秦可薇偏頭看了眼時間,攥緊衣角,幾步上前奪過酒瓶,皺眉道:“你別喝了,快幫我把項鏈解開,明天帶它去珠寶店清洗。”
卓世華晃了晃腦袋,將項鏈解開放在櫃子上重新開了一瓶猛灌一口。
“別喝了!”秦可薇奪過酒瓶放在床頭櫃上,雙手抱胸,質問道:“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不理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在床上喝起酒來了?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喝了嗎?”
“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喝死算了。”
“你!”見卓世華繼續喝,秦可薇眼眶微微泛紅,低聲道:“難不成是我帶苒苒和若然回秦家沒告訴你生氣了?”
“不是。”
“那就是卓凡又不告而別?”
“也不是。”
秦可薇挑眉在心中默唸道:“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她望向牆麵上有爺爺的合照,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去機場時燕靖那個路癡導錯航了,對吧?”
“更不是。”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還能有什麼事惹你不高興?”
“卓凡都已經把高清唸的所有聯絡方式刪了,我們之間也因卓凡回來沒了矛盾,中途還找回苒苒這個可愛的女兒;一切明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你到底怎麼了?”
“我不是因誰生氣,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
秦可薇挑眉,不解道:“自己?”
卓世華自嘲一笑:“可薇,我突然發現我挺窩囊的。”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和西言的相遇本是一場意外,我替西北南將西言教成合格的家族繼承人,他幫我上完大學。這是一場互利互贏的狀態,我們簽訂的合同應該是大四斷絕一切關係,可畢業前一個月,西北南找上我,他讓我繼續留在公司為他打工。一方麵西言離不開我,另一方麵爺爺的治療是他找的最好的醫生,其次他給我的薪水也是全京城最高的。”
秦可薇心中一顫,默唸道:“他在說自己的過去,難不成喝斷片了?”
回想吃飯時卓曜遠的不對勁,秦可薇瞬間明白了。
能讓眾人還擔憂卓世華的事隻有一個——那就是卓世華當年為什麼要離開西言!
秦可薇並不打算打斷他繼續‘訴苦’,甚至輕聲開口引導:“你向來隻靠自己,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西北南能看上你,證明你有實力,還有爺爺,爺爺能在京城接受最好的治療也是你拚命工作掙來的,他不過幫你搭了個…”
話未說完,卓世華緊閉雙眸打斷道:“可是我錯了!”
秦可薇怔住。
“我不該在自己留下後就迅速找小宇和阿川,不該讓他們加入公司。”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世華離開西言的真相,真的就是因小宇?”
“明知道那個地方危險,明知道那裏經常死人卻非要拉他們一起‘下水’。”
秦可薇瞪大雙眸,心中默唸:“果然如此!可西言也不可能平白無故殺人。”
話都問到這種份上,秦可薇也沒有回頭路,沉聲道:“不,你是為他們好,從西氏誕生起便是整個京城工資最高的,你也是為了讓他們快點掙到錢過好日子。”
“那不一樣。”卓世華緊緊抱住自己的身軀,顫抖著嗓音道:“我太自信了,我天真的以為自己將西言教好,他不在是那個隻會動粗的人。我讓他們加入公司究竟是出於為他們好,還是…還是拿他們當‘白鼠’做實驗?”說著說著,他的瞳孔愈發的晦暗,嗓音也越來越低。
“世華……”
“如果不是我,阿宇就不會死了。”
“你說什麼?!”秦可薇驚坐起身,瞪大雙眸:“阿宇是你害死的?”
“不…”卓世華搖頭道:“我沒害死阿宇,是西言。”
“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是酒精刺激的影響還是因自己無法在一個人承受痛苦,卓世華全都如倒豆子般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聽到最後的秦可薇捂著跳動有力的心臟,久久不能平靜。
反倒是卓世華在訴說完後,倒頭就睡。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才能幫助到世華?”
“究竟要不要和卓凡說?”
“可如果說了,萬一影響他和西斯年的感情怎麼辦?他已經失去了高清念,不能在失去從小陪他長大的朋友。”
“可如果不說,卓凡在西言身邊也遲早會暴露他就是世華兒子的身份。”
“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通知與不通知像兩股力量在她心中不斷拉扯。
就當快要分出勝負時,突然一陣電話打斷了秦可薇。
她顫抖著手拿起手機,看到通話是卓凡的來電時,她的心猛地沉入穀底。
電話鈴聲就像催命環一樣,直到最後一秒,秦可薇才顫抖著手指按下接聽鍵。
卓凡柔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媽,看您給我打了這麼多個電話,我剛剛在和公司合作方聯絡,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有沒有。”秦可薇轉頭看向熟睡中的卓世華,顫聲道:“卓凡,其實…那個…”
“您有什麼事直說。”
“沒有沒有,就是想問你,你和飛凡兩人怎麼不告而別啊?”
“噢,我和飛凡少爺兩人商量明天復工。公司比較負責,開工前需要給員工挨個體檢,今天和他在一起檢查了一部分。”
“是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忙了。”
秦可薇正要結束通話時,卓凡平靜的嗓音追問道:“媽,我爸呢?他也給我打了不少電話,我回他時通了卻沒人接,纔打給您的。”
“你爸他…他…”
卓凡挑眉道:“他怎麼了?”
“他睡著了,哈哈,睡著了。”
“這麼早?”卓凡垂眸看了眼辦公桌上放著的小型鐘,低聲道:“還沒到八點呢。”
“你爸今晚喝的有點多了,所以睡的早。”
“有沒有事,用不用我回去看看?”
“不用不用,你別回來!”秦可薇慌亂的對著空氣揮手。
“媽,您聲音聽起來不對勁,是不是家裏出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秦可薇語氣更慌:“那個,我還要照顧你父親,你早點休息,別太累,我掛了。”
沒等卓凡開口,對麵匆忙結束通話。
西氏大樓總裁辦公室內,卓凡坐在辦公椅上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疲憊的抬手捏了捏眉心,起身來到窗檯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心情卻怎麼也好不起來,反而更加憂愁。
回想一小時前,他興高采烈的拉著楚飛凡一起去吃飯被他無情甩開並果斷拒絕,隻能尬笑的站在一旁。
這人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楚飛凡今晚並非沒有和他一起吃晚餐。
因為今晚公司難得隻有兩人,於是麵對卓凡好意他倒也沒拒絕。隻是拉手去餐桌實在彆扭,他才拒絕罷了。
吃完晚餐後,兩人開始處理明天要開的會議和測試訓練器材的正常運轉和安全係數。
檢查完後,卓凡想著想和楚飛凡聊天時,他便借私事處理還不願讓他幫忙一口拒絕了他。
“飛凡少爺他…為什麼會這麼晚出去呢?”卓凡托著下巴,思索道:“他究竟有什麼私事要處理,還不準我跟著。”
“還有媽,媽的語氣明顯比平時不一樣,可她又極力否認。”卓凡雙手搭在窗前深深嘆氣:“他們究竟在搞什麼?”
京城某機場,楚飛凡站在接客區,手裏拿著烤的金黃酥脆的餅乾等著。
幾分鐘後,一名紮著雙馬尾戴墨鏡的女孩,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藍色牽引繩下牽著一隻穿著衣服的小狗快速走來。
她摘掉墨鏡,一眼便看到等著的楚飛凡,心中狂喜。
“小楚少!”她大叫一聲,抱起小狗,提著行李箱小跑到他麵前。
楚飛凡壓根不理女孩,從她懷裏搶過小狗,笑著舉過頭頂在放入懷中,柔聲道:“瑞瑞,最近幾天有沒有想我啊?”
小狗吐著舌,搖著短短的小尾巴叫了兩聲。
聽著小狗有力的叫聲,楚飛凡勾唇道:“餓壞了吧,我給你帶了餅乾還有牛奶,去碧兒姐姐那裏吃吧。”說著他彎腰放下小狗。
碧兒早在主人發話前將小狗的牛奶和餅乾放到狗盆裡。
聞著奶香味,小狗開心地搖著小尾巴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楚飛凡露出一絲柔情,盯著喝奶的小狗。
“那個,小楚少…”
聽著女孩的聲音,楚飛凡幾乎是秒翻臉。
他扭頭,雙手抱胸,嗓音冰冷無溫:“你是不是嫌我活的太久,大庭廣眾之下叫這個稱呼讓人抓我?”
女孩慌亂擺手,低聲道:“我忘記了嘛。”
“算了。”楚飛凡嘆了口氣,僵硬的扭過頭,隻留下左側臉,伸手,沉聲道:“拿來!”
女孩欣喜的露出笑顏,將行李遞給了他。
感覺體積不對,楚飛凡餘光掃了一眼,幾乎剎那間鬆開行李箱,一腳踹開,掏出濕巾擦拭。
“怎麼了,你不是要幫我拿行李嗎?”
楚飛凡擦手的動作一頓,手握成拳打在了女孩頭上,沉聲道:“誰要幫你拿這種噁心的東西?!”
女孩捂著腦門,低聲道:“那你要幹嘛~”
“我要這段時間瑞瑞的一日三餐吃的什麼、吃了多少、什麼時間還有治療方案、休息、玩耍的詳細記錄表!”
女孩嘆氣道:“那個啊,你早說嘛。”她放下行李箱,彎腰拉開拉鏈從箱子裏找到一份被資料夾遞給楚飛凡。
楚飛凡看向女孩冰冷的目光,這纔有了緩解。
他接過檔案正要翻看,碧兒抱起瑞瑞,勾唇,柔聲道:“主人,時候不早了,小少爺一定累壞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楚飛凡淡淡點頭,收起資料夾徑直離開。
女孩暗自鬆口氣,提起行李箱跟在後麵。
回到實驗密室,女孩將行李放在地上,伸了個懶腰,解開發繩,拿起梳子梳通頭皮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機。
彼時,楚飛凡房間內,少年已經換上深色睡衣洗完了澡,坐在床上舒展眉頭,張開手,柔聲道:“今天瑞瑞和我一起睡好嗎?”
碧兒垂眸看了眼在懷中掙紮的瑞瑞,抬眸,輕聲道:“主人,小少爺的身體並未完全恢復,會影響您休息,還是把它交給師父好了。”
聞言,楚飛凡眼神剎那間冷了下來,沉聲道:“你何時能阻止我的決定了?”
碧兒嚇得低下了頭:“沒有,您開心就好。”說著,她彎腰將瑞瑞放下,徑直離開,輕輕帶上門。
楚飛凡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笑,一邊拍了拍床邊,再次喚道:“瑞瑞,來。”
小狗轉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和這陌生的房間,水汪汪的大眼睛搭配歪著的小腦袋,將可愛展現的淋漓盡致。
楚飛凡掀開被子,幾步來到瑞瑞麵前,單膝下跪,柔聲道:“瑞瑞不想和我一起睡嗎?”
瑞瑞搖了搖頭,小爪子碰了碰少年下跪的膝蓋。
楚飛凡頓時心領神會將它抱起轉身回到床上。
十幾分鐘後,瑞瑞在楚飛凡身邊熟睡,後者放下經濟文學書,揉了揉發酸的眼眶,關上燈,側身與小狗緊緊貼在一起,緊閉雙眸。
窗外寒風瑟瑟,席捲著零碎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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