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點半,卓凡拖著行李箱,從機場的自動門緩步走出。
夜風微涼,他略顯疲憊地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徑直返回了那座熟悉的別墅。
將行李箱放在客廳後,他換上寬鬆的睡衣,腳步輕緩地向主臥走去。
剛洗完澡,他正準備躺下休息時,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高清念發來的訊息:【你到家了嗎?】
卓凡唇角微揚,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動,回道:【嗯,剛到家。】
頓了片刻,他又看了一眼時間,忍不住追加了一句:【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啊?】
此時的獅城,雷雨如注。
高清念躺在主臥的大床上,雙腿悠閑地盪著,窗外雷聲轟鳴,大雨傾瀉而下,伴隨著狂風肆虐。
猛然間,一陣炸雷劃破夜空,她渾身一顫,嚇得迅速躲進被子裏,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淚。
顫抖的手指敲下一行字:【外麵雷聲太大,我害怕。】
卓凡瞥了一眼窗外,那是一片寧靜得近乎無聲的夜晚。
他心中清楚,高清念從來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雷聲避之不及。
可惜自己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無法即刻回到她身邊,隻能儘力安撫:【別害怕,你打視訊,我陪你聊天。】
高清念原本想回復“不用了,你明天還要早起看望奶奶”,可還未傳送,三陣接連不斷的雷聲便打斷了她的思緒。
那聲音愈發震耳欲聾,令她徹底打消了拒絕的念頭。
最終,她刪去未發出的文字,撥通了視訊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卓凡靠在床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高清念身上。
她的薄被是他前幾日提議分房睡時特意留下的,而不起眼的床尾處,赫然還有一件屬於他的衣服。
難道……她竟用他的衣物來尋求安慰?就像某種動物般,需要依靠主人的味道才能安心?
這猜想讓卓凡心頭一緊,卻又不好直接詢問,隻好裝作若無其事,可微妙的神色變化還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幸運的是,空調運轉的聲音適時響起,為他提供了一個轉移話題的機會。
卓凡抓住這點,委婉提醒道:“念念,那個被子太薄了,下雨溫度低,你空調還開這麼低,衣櫃裏有厚一點的被子,拿出來蓋上吧,免得凍感冒了。”
高清念卻不以為意,拿起遙控器調高了幾度,嘴角微揚:“我溫度已經調高了。”
卓凡扯了扯嘴角,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調高三度,也還是不夠啊。”他眸光深邃了些,補充道:“你要注意自己身體,不然我不在家,萬一你發燒生病,沒人照顧怎麼辦?”
聞言,高清念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悅。
大半夜再折騰換被子,然後疊好放回衣櫃——這過程實在繁瑣,她並不想費這個勁。
於是,她索性關掉空調,從沙發旁拿起一條小薄毯,鋪在原有的被子上。
動作完成後,她投給卓凡一個“這樣總行了吧”的眼神。
卓凡無可奈何地扶額,知道再多說也無益,隻得默許般地放下這個話題。
隨著時間推移,窗外的雷聲漸漸隱去,雨勢也趨於平緩。
高清念早已倦意襲來,側著身子陷入了安穩的睡眠。
卓凡見狀,輕輕結束通話了通話,將手機插上充電器後,也翻了個身,同樣側臥著閉上了眼睛。
夜,終於恢復了平靜。
翌日,卓凡的車剛停在市中心醫院門口,輪胎摩擦地麵的輕響還沒消散,他就已經推開車門,拿起準備好的補品和禮品快步走向住院部。
昨天劉安旭那句“手術醫生是張教授”像根細刺,紮得他一路心神不寧。
他找的那位醫生是國外知名的心外科專家,與他也有幾分交情,明明說好了的,怎麼會臨時換成張教授?
難道是手術中出了意外?
走到普通病房區門口,他放慢了腳步,深吸一口氣才推開玻璃門。
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絲梅花的清香。
卓薇苒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蘋果,小心翼翼地用水果刀削皮,嘴裏還哼著歌。
“奶奶!”
卓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卓母臉上。
卓母靠在床頭,身上蓋著純白色帶有醫院十字花標記的被,臉色比上午探視時紅潤了些,手裏還攥著那個紅色的平安符。
聽到卓凡的聲音,她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卓凡回來了?快過來坐。”
看到奶奶平安無事,卓凡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她突然注意到卓凡的兩隻手拎著很多補品和禮品,於是招呼卓薇苒搭把手。
然而,還沒等卓薇苒站起身,他已經繞過她,放下手中的禮品,隨即在床沿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卓母的手。
掌心的溫度傳來,他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徹底落地,他輕聲問道:“奶奶,您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不疼,護士給我換了葯,現在舒服多了。”卓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眼神裡滿是疼惜,“個子倒是高可你怎麼這麼瘦啊,眼睛裏還全是紅血絲,是不是不好好吃飯?沒好好休息?”
卓凡笑著開口,“沒有,我這一路都好著呢,就是工作太忙,沒空陪您和爺爺罷了。”
提到工作,卓母的臉暗沉下來,緩緩抽回手。
她看了眼站在角落裏不知所措的卓薇苒,衝著她笑道:“苒苒,你叔叔他們怎麼還不回來?你去找找他們吧。”
卓薇苒點點頭,拿起包,快步離去。
見唯一不知情人士已走,卓母這才重新拉回卓凡的手,詢問道:“聽你伯父說你是在西氏上班?”
卓凡點點頭,應道:“嗯,不過在去年的三月二十三時,我在新加坡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已經穩定下來了。”
“好,我孫子有本事,不僅僅是西氏的副董還有自己的公司。”
卓凡心中一顫,輕聲道:“奶奶,您聽誰說我是西氏的副董?”
老太太抬眸看向他,“西斯年啊,”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怎麼,他不是西言的兒子,西氏的繼承人嗎?”
“是,他是西氏的繼承人,但我…”
卓凡的後話還未出口,卓母便輕聲打斷,“那就對了,你父親對西言有恩,雖然那是你出生之前的事了,但他依然記在心中,”她頓了頓,看向孫子,柔聲道:“而你,聽斯年說,你對他的幫助也很大,他還說‘西氏的副董事這個職位你擔得起。’”
聞言,卓凡的臉驟然陰沉下來。
可麵對奶奶,但他還是揚起笑臉,輕笑道:“奶奶,西斯年來找你了嗎,大概什麼時候來的?”
卓母並未聽出怪異,應道:“昨晚九點半吧?”她伸手指指著麵前櫃子裏擺放的糕點,笑道:“這些都是他帶來的。”
卓凡的視線掃過床櫃旁的糕點,其中樣式最醜的那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上前,拿起最醜的那盒,掰開一塊塞進嘴裏。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從味蕾中邁開。
腦海中突然沒浮現出穿著廚師服的兩個估摸隻有13歲少年的身影。
個子高挑的是弟弟,稍矮的是哥哥。
哥哥站在餐桌前麵對著眼前一大堆食材,正坐在椅子上托著下巴思考做什麼美食。
一旁,弟弟在櫃子裏翻找,終於找到了食譜。
他將食譜放在桌前,揹著手笑道:“全都準備好了,按食譜上做就不會出錯啦,晚點我檢查噢。”
哥哥看著食譜,眼中閃過星星,“沒問題,我一定能學好。”
“那我去打掃衛生了,你可要加油噢。”
然而,當弟弟將衛生打掃乾淨後,往廚房走去。
見弟弟過來,哥哥將餅乾端到他麵前,笑道:“你快嘗嘗。”
弟弟嗯了一聲,正準備拿時,看清了黑乎乎的餅乾。
他看著烤成黑炭的餅乾,詢問道:“那個…你沒做巧克力味道的吧?”
“沒有啊,食譜上沒寫要加巧克力,我就沒加。”他撓了撓頭,驚呼道:“難不成要加?”
“不用。”
“那你快吃吧。”
見哥哥滿臉期待的目光注視著他,他屬實不忍打破他他的好學心,於是嘗了一口。
思緒回籠,卓凡看著還剩一點的餅乾碎,沉默不語。
卓母扯了扯卓凡的衣角,焦急道:“卓凡,你怎麼了?”
卓凡猛地回過神來,抽過紙巾擦了擦手,笑著詢問道:“奶奶,這個也是他送的?”
“不不不,”卓母擺了擺手,笑道:“他說這是你教他做的。”
卓凡垂下眸子,良久才緩緩出聲:“奶奶,我隻是西氏的總裁,不是什麼副董事長。”
聞言,卓母將卓凡拉近一些,不解道:“那為什麼他告訴我你就是呢?”
卓凡坐在椅子上,握住母親的手,笑道:“那是因為我以前並未告訴他們我的身世,他們就拿我當第三個孩子撫養。”他看向奶奶,一臉認真,“按照家族規矩,長子放棄繼承權,便由次子繼承,然而西言叔叔認為這樣對我不公平,於是拿出西氏的50%股份,當我成人禮,他告訴我,隻要我想要,隨時能拿到這50%的股份。”
“副董事長這個位置,大概是因那50%的股份而來的吧?”
“所以你要嗎?”卓母直視著卓凡的眼。
卓凡怔愣住,卓母重複了自己的問題,“所以你要那個股份嗎?”
卓凡垂下眼瞼,沉默片刻,笑道:“不屬於我的東西,我為什麼要拿?”
“何況,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他們的股份;我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也都僅僅是為報恩。”
聞言,卓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這時,病房門緩緩被開啟,卓薇苒與叔叔伯父和嬸嬸全都一起走了過來。
“小叔、嬸嬸、伯父,好久不見。”卓凡禮貌問好,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疏離。
見可愛的侄子已經回來,三人高興的落下淚來。
慕語媛含著淚,仰著頭,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笑道:“長高了,也變了好多。”
“明明上次見麵你還那麼小,那麼矮。”慕語媛伸手比劃著,笑著補充道:“現在突然就長大了。”
卓炎寅雙手輕輕拍著卓凡的肩膀,笑道:“16年,已經過去16年了啊…”
卓凡低垂著眼瞼,低聲道:“小叔,小嬸我……”
“我們並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回來就好。”
“話說回來,”卓曜遠上前看了眼卓薇苒,笑道:“你們已經見過麵了吧?”
卓凡的視線也掃過她,點點頭。
“來,重新跟你介紹一下,卓薇苒,你父母在生你之前領養的女兒,因當時就送到部隊裏,再加上沒戶口,所以直到今年才突然沒被想,領養回來。”
卓薇苒上前一步,伸出手尬笑道:“您好,我叫卓薇苒,一名爆破手。”
回想起上次的認親,卓凡也麵露尷尬的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卓凡,億戍公司總裁,請多指教。”
“誒,一家人幹嘛那麼生疏?坦誠點。”
二人默契的收回手退到一旁。
慕語媛見狀,從卓炎寅手中接過早餐,笑道:“卓凡你還沒吃吧,我們剛好也沒吃,不如一起?”
卓凡擺了擺手,道:“我吃過了,你們去吧。”
見此,其他三人隻好將買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打了招呼後便出門。
房間內又隻剩下兩人,卓母拍了拍床示意他過來。
卓凡點點頭,坐在床邊。
卓母輕聲問道:“卓凡,你最近過的怎麼樣啊?”
“我過得很好,工作很順利。”
卓母搖了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卓凡:“?”
“我是說你感情上的事。”
“奶奶,我和同事關係都很好,也很團結,壓根沒勾心鬥角的。”
“不是,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聞言,卓凡臉微微泛紅,笑道:“我還小,我這個年齡隻想好好打拚事業,至於戀愛我暫時不考慮。”
卓母嘆了口氣,道:“卓凡,我這輩子最希望就是能看到你、顏顏、以澤、文文、揚揚還有薇苒,你們幾人結婚生子;他們四個我倒不用操心,唯獨你和苒苒。”
卓凡張了張嘴,最終並未將其中兩個哥哥離世的訊息說出口。
“對了,文文和顏顏也有兩個月沒打電話了,以前三天打一次怎麼這次…”
卓凡猛地一怔,慌亂擺手道:“我前段時間去見大哥和三哥了,他們合力開了家餐館,生意很好,可能是忙忘了吧?”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他們兩兄弟出事了呢,你見了,我就放心了。”
卓凡陪笑著,可這心卻像空了一塊一樣。
身側突然出現一杯溫熱的水,卓凡抬頭看去,秦可薇不知何時出現,端著水。
卓凡立馬站起身,柔聲道:“媽。”
秦可薇笑著開口,“喝點水吧。”
卓凡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裏也暖了暖。
他看向秦可薇,輕聲道:“謝謝。。”
“一家人說什麼謝謝。”秦可薇笑了笑,又看向卓母,“媽,您看卓凡多惦記您,一聽說您手術成功,就連夜從獅城趕回來了。”
卓薇苒也不知何時出現,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插著遞到卓母嘴邊:“奶奶,您吃點蘋果,補充維生素。”她又看了眼卓凡,笑道:“卓凡,你也吃一塊,這蘋果可甜了!”
卓凡接過一塊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裏散開,卻沒嘗出什麼味道。
他滿腦子還是醫生的事。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開口問道:“媽,我聽說給奶奶做手術的是張教授?我之前找的那位國外專家……”
聞言,秦可薇瞭然地笑了笑:“你說那位李醫生啊?手術前一天,李醫生那邊突然發來訊息,說他母親生病住院,沒辦法過來。張教授是李醫生推薦的,說他在心臟移植的血管吻合上比自己更有經驗,讓我們放心。”
“原來是這樣。”
卓凡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那還好,張教授確實是國內頂尖的心臟外科醫生。”
“可不是嘛!”卓薇苒湊過來,興奮地說,“卓凡,你都不知道,手術那天可緊張了!護士姐姐出來說血管吻合有點複雜,我媽都快哭了,還好張教授厲害,一下子就搞定了!”
卓凡看向秦可薇,見她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心裏也鬆了口氣。
正想說些什麼,走廊裡傳來行李箱滾動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穿著米白色羽絨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西言與西琴斯。
兩人手裏提著兩個保溫桶,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顯然也是剛到。
看到病房裏的人,二人全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乾媽,乾奶,我們來了。”
秦可薇沒想到西言會來,趕緊起身:“你們怎麼也來了?快進來坐。”
二人走進病房,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笑道:“原本我們三個一起來探望的,可弟弟傳來訊息,說他已經探望了,所以就隻好我們兩個看望了。”
卓母看著西言與西琴斯,眼神裡滿是笑意:“你們真是有心了,快坐,別站著。”
卓凡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臉頰又開始發燙。
剛才他急著出門,確實忘了帶早點,沒想到他們居然記著。
西琴斯開啟保溫桶,一股濃鬱的小米粥香味飄了出來,他盛了一小碗,遞到卓母麵前,笑道:“乾奶奶,您嘗嘗看,我熬得比較軟爛,應該好消化。”
卓母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味道真不錯,比醫院食堂的粥還香。”
秦可薇也嘗了一口,笑道:“琴斯的手藝真好,以後卓凡可有口福了。
卓凡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吃蘋果,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聽著她們說話。
西琴斯被秦可薇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阿姨,我還帶了點新鮮的草莓,洗乾淨了,您和苒苒也吃點。”
卓薇苒眼睛一亮,立刻湊過來:“謝謝琴斯哥哥,我最喜歡吃草莓了!”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熱鬧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幾人身上,暖得像一汪春水。
卓凡看著高清念和家人談笑風生的樣子,心裏覺得踏實又莫名的害怕。
同一時間,億戍公司的生產工廠裡,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楚飛凡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服,手裏拿著一個檢測儀器,正彎腰檢查剛生產出來的“溫控儀”樣品。
西斯年站在他身側,也穿著工裝服,隻是領口的釦子沒繫好,頭髮有些淩亂,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記錄著什麼。
“這個樣品的外觀沒問題,邊緣的圓角處理得很光滑。”楚飛凡直起身,眉頭緊縮,冷聲道:“嚴特助,把剛才那批鈦合金的質檢報告拿給我。”
嚴特助趕緊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報告,遞到楚飛凡麵前:“飛凡大人,這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鈦合金質檢報告,純度是99.85%,接近我們要求的99.9%。”
楚飛凡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眼,手指在“純度”那一項上頓了頓:“99.85%?婁總之前承諾的是99.9%,怎麼差了0.05%?”
他話音剛落,工廠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婁總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手裏拿著一個公文包,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楚少,實在抱歉,這批鈦合金在運輸過程中可能受到了一點影響,純度稍微低了一點,但絕對不影響使用,您放心!”
楚飛凡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婁總:“婁總,‘溫控儀’的核心部件對鈦合金的純度要求極高,差0.05%也可能影響產品的使用壽命。我需要重新檢測,要是檢測結果還是達不到標準,這批貨我們不能收。”
婁總的臉色變了變,趕緊說道:“楚少,重新檢測太耽誤時間了,您看試產都已經開始了,要是耽誤了試產進度……”
“進度重要,質量更重要。”楚飛凡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嚴特助,立刻聯絡第三方檢測機構,讓他們過來重新檢測。另外,通知生產部,暫停使用這批鈦合金,等檢測結果出來再說。”
“是楚少。”
話落,嚴特助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絡檢測機構。
婁總站在一旁,急得額頭都冒了汗,卻不敢反駁。
他知道楚飛凡的脾氣,要是真的因為質量問題影響了“溫控儀”的口碑,西氏肯定會終止合作,到時候婁氏的損失就大了。
西斯年看了看楚飛凡,又看了看婁總,走過來拍了拍婁總的肩膀,笑道:“婁總,你也別著急,飛凡也是為了產品好。第三方檢測機構很快就到,要是檢測結果達標,咱們就繼續生產;要是不達標,你再安排重新供貨,也不遲。”
婁總看了西斯年一眼,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西斯年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但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他點了點頭:“好,那就等檢測結果。”
等待檢測的時間裏,楚飛凡並沒有閑著。
他走到生產線上,仔細觀察每一個生產環節,時不時停下來和工人交流,詢問生產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西斯年跟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等他停下來的時候,就遞過去:“喝點水吧,看你忙了一上午,嘴唇都幹了。
楚飛凡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清涼的水流過喉嚨,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看向西斯年,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的嘴唇,眼神裏帶著一絲溫柔,耳尖微微泛紅,趕緊移開目光:“謝謝。”
西斯年笑了笑,沒說話,隻是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外觀檢測區時,一個工人拿著一個“溫控儀”樣品跑過來,焦急道:“楚少,西董,這個樣品的外觀有劃痕,您看怎麼辦?”
楚飛凡接過樣品,仔細看了看——在淺灰色的外殼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雖然不明顯,但確實影響美觀。他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會有劃痕?模具的問題還是操作的問題?”
“我們檢查了模具,沒問題,可能是在搬運過程中不小心碰到的。”工人小聲說。
就在這時,達娜穿著一身黑色皮衣,踩著皮鞋快步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楚少,我剛纔看了監控,是搬運的時候,工人的手套上沾了金屬碎屑,不小心刮到了。我已經讓工人更換了手套,並且在搬運區加了防護墊,應該不會再出現這種問題了。”
楚飛凡點了點頭:“很好,後續一定要加強監管,不能再出現類似的問題。另外,把有劃痕的樣品挑出來,重新處理外殼。”
“好的,我立刻安排。”
達娜拿出手機,開始通知工作人員。
西斯年湊過來,看著楚飛凡手裏的樣品,笑道:“其實這個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不過你這麼嚴格,肯定是要追求完美的。”
楚飛凡白了他一眼,將樣品遞給達娜:“要是連這點小問題都容忍,以後怎麼跟其他品牌競爭?”
西斯年沒反駁,隻是笑著說:“也是,咱們西氏的新品,必須是最好的。”
他看向忙碌的工人和達娜,笑道:“我中午訂了附近那家很有名的私房菜,等檢測結果出來,咱們一起去吃,就當是犒勞大家。”
楚飛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下午兩點,第三方檢測機構的結果出來了——鈦合金的純度是99.89%,雖然還是沒達到99.9%,但已經在可接受的誤差範圍內。
婁總鬆了口氣,趕緊跟楚飛凡道歉:“楚少,真是抱歉,下次我們一定注意,保證純度達到標準。”
楚飛凡看著檢測報告,冷聲道:“希望你說到做到。要是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們就按合同辦事,終止合作。”
“一定一定!”婁總趕緊點頭,心裏卻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嚴格把控質量,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試產重新開始,機器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楚飛凡站在生產線旁,看著一個個“溫控儀”樣品被生產出來,眼神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西斯年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塊毛巾:“擦擦汗吧。”
楚飛凡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發現毛巾上還帶著淡淡的檸檬香味——是他喜歡的味道。
他看向西斯年,發現對方正看著自己笑,眼神裡滿是溫柔,心裏莫名一暖。
“走吧,去吃午飯。”楚飛凡率先轉身,朝著工廠門口走去。
西斯年看著他的背影,笑著跟了上去:“等等我,走那麼快乾什麼?!”
普通VIP病房裏,燈光柔和。
深夜,卓母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卓凡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卻沒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卓母的臉上,心裏滿是溫暖。
今天下午和叔叔伯父吃飯時,他們還跟西言說了很多卓家的事。
比如卓凡小時候很調皮,經常跟著四個哥哥一起爬樹。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一直到現在,他的父親都沒出現在他麵前,這讓卓凡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秦可薇緩步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件厚實的外套。
“卓凡,天涼了,你披上這件外套吧,別著涼了。”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關切。
卓凡接過外套,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謝謝媽,您怎麼還沒回去休息?”
“我放心不下你奶奶,過來看看。”秦可薇走到病床邊,低頭掖了掖卓母的被角,目光落在熟睡的老人臉上,“你看她睡得多香,肯定知道我們都在擔心她,所以纔好好休息,想早點好起來。”
卓凡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幾分堅定:“嗯,奶奶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秦可薇坐在卓凡身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思念。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卓凡的手,低聲道:“卓凡,你什麼時候能回到我們身邊啊?”
卓凡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語氣疏離而淡漠:“我並不打算回去,回去也隻會被父親關起來。”
“凡…”秦可薇的聲音微微哽咽,眼眶泛紅,“你父親已經改了,媽還有我們大家這些年都很想你,你為什麼不肯給你父親——不,給我們補償你的機會呢?”
聞言,卓凡驟然站起身,臉上的神情陰沉得幾乎滴出墨來。
“補償?”他冷笑一聲,目光幽深如夜,“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的鬼話?我告訴您,感情牌在我這裏沒用。”
“可是你爸爸他……”
話未說完,卓凡厲聲打斷,語氣冰冷如刀:“媽,您若再提他,我想我會立刻離開。”
秦可薇頓時噤聲,嘴唇微顫,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病房裏陷入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
時間悄然流逝,直到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秦可薇終於坐不住了。
她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凡,我先回去了,今晚你守夜可以嗎?”
卓凡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車鑰匙遞給她。
秦可薇接過鑰匙,輕嘆一聲,獨自開車回家。
剛進家門,卓世華正端著最後一道菜放到餐桌中央。
聽到門口的聲響,他抬眸望來,隨手解下圍裙,笑著招呼:“還站著幹嘛?洗手吃飯吧。”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秦可薇放下包和車鑰匙,語氣平淡。
“十點的時候,薇苒發訊息說你今晚沒吃東西。”卓世華邊回答邊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桌上精心準備的三菜一湯上,透著幾分期待。
秦可薇避開他的視線,輕聲道:“沒胃口罷了,現在也一樣。”
卓世華有些不甘心,握住她的手,神色透著幾分委屈:“我辛辛苦苦做的飯菜,你能不能多少吃一點?”
秦可薇的目光掃過餐桌,最終停留在那碗熱騰騰的排骨湯上,她嘆了口氣,無奈地坐下。
卓世華見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麻利地給她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嘗嘗味道怎麼樣?”
秦可薇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裏,咀嚼片刻後吞下,抬頭看向他:“嗯,和以前的味道一樣。”
卓世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試探性問道:“你喜歡嗎?”
“排骨湯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秦可薇的回答依舊冷淡,卻讓卓世華的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起身收拾碗筷,低聲道:“算了,吃完早點休息吧。”
秦可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目光又落在桌上那些還冒著熱氣的菜肴上,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洗完澡已是淩晨,秦可薇換上睡衣,站在臥室門邊猶豫片刻,終於推門走進房間。
她開啟手機上的手電筒,側身躺在自己的位置,關掉燈,手指剛觸碰到充電線,腰間便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拉向身後溫暖的懷抱。
“你幹什麼?”秦可薇猝不及防,語氣有些惱火。
“冷,抱著暖和點。”卓世華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秦可薇張嘴想反駁,卻被他的一句話打斷:“我們又沒吵架,還躲著我幹什麼?”
心頭忽然一震,秦可薇愣住了。
他還好意思提?因為她兒子卓凡的事情,他們已經冷戰了整整十六年。如果不是為了不讓父母擔心,他們恐怕早就離婚了。
雖說後來薇苒的到來讓他們的關係有所緩和,但也不至於親密到這種程度。
卓世華一向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性格強勢、果斷,在他認定的事情上,從未有過半分妥協或退讓。
而如今,這個連多碰一下都覺得冒犯的男人,竟然主動抱住了她,甚至還找了“冷”這樣的藉口。
“世華你……”秦可薇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的指尖抵住了嘴唇。
“很晚了,早點睡吧。”卓世華低聲笑了笑,帶著些許寵溺。
秦可薇嘆了口氣,終究閉上了眼睛。
管他三七二十一,既然他想抱著睡,想看著她入睡,那就由他好了。
反正他們是夫妻,反正家人一直希望他們的關係能夠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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