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城的雨幕籠罩著街道,高清念手持黑傘,獨自漫步在濕漉漉的大街上。
淅瀝的雨聲敲打著傘麵,與她的腳步聲交織成一曲低沉的旋律。
“清念姐?”一道溫婉而略顯遲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高清念聞聲轉身,入目便是一張令人心動的臉龐——棕發微卷,漆黑的眸光如水般清澈,天使般的精緻五官與一抹妖嬈的魅惑完美融合。
那張朝她揮舞的手還未完全放下,顯得有些侷促。
“原來是衛小姐。”高清念唇角輕揚,邁步上前,自然地握住對方的手,“好久不見。”
衛小姐收回手,快步靠近,親昵地挽住高清唸的胳膊,語氣溫柔:“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隊長呢?他沒陪在你身邊嗎?”
這一問,似石子投湖,在高清念心底泛起漣漪。
她垂下眼簾,微微嘆息,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十分鐘前。
那時,卓凡用力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出屋外。
沒有一句解釋,他隻是冷漠地掏出銀行卡和車鑰匙塞進她掌心,隨後“砰”地一聲,門扉緊閉。
衛小姐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晃動著她的手臂,關切問道:“清念姐,你怎麼了?”
高清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透著幾分無奈:“我是被卓凡趕出來的。”
“什麼?”衛小姐怔住了,漆黑的眼瞳裡滿是不可置信,“隊長那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趕你走?”
高清念苦笑,自己又何嘗不懷疑這個事實?可親眼所見、親身所感,卻讓她無法否認。
卓凡從未對她如此決絕,可今天,他真的將她拒之門外。
衛小姐忽然伸手環抱住她,眉宇間滿是擔憂:“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高清念搖了搖頭,嗓音低沉。
“不可能無緣無故啊,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衛小姐試圖寬慰她,話未說完,卻見一名男子匆匆跑來。
他徑直將衛小姐攬入懷中,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著高清念,宛如盯住獵物一般:“棠棠,我警告過很多次了,不準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打招呼,哪怕女人也不行!”
衛小姐無奈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嗔怪:“你出門又不戴眼鏡,先戴上再說話,看清楚麵前是誰行嗎?”
男人皺眉揉了揉眼睛,從包裡拿出眼鏡戴上。
當他終於看清高清唸的模樣時,臉上的敵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歉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語氣誠懇:“原來是卓凡的愛人,剛剛真是抱歉,是我的失禮。”
高清念伸手回握,淡笑著回應:“沒事,凡早就跟我提過你缺乏安全感,容易吃醋。”
男人剛想要反駁,卻被衛小姐一腳踩在鞋麵上。
她壓低聲音,對高清念道:“清念姐,這裏不太方便多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的餐館,不如邊吃邊聊?”
高清念點頭同意。
此刻,她確實需要找個人傾訴內心的鬱結。
三人來到一家離卓凡公寓約五公裡的小餐館,點好菜品後坐在位置上等待。
衛小姐輕輕握住高清唸的手,語氣溫柔勸解:“清念姐,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聽到這兩個字,高清唸的胸口猛地一痛。
腦海中浮現謝安時和黃璐曉的麵孔,她幾乎恨得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卓凡又怎麼會捲入“私生活不檢點”的熱搜風波?雖然最終那些流言被壓下,事情也做了澄清,但黃璐曉和謝安時卻毫髮無損。
明明已經準備上法庭解決,可最後卻在卓凡的律師團隊介入下草草和解。
卓凡認為,謝安時畢竟是他的前輩,隻要澄清清楚,他便不再追究。
而謝安時則賠了一筆錢作為補償,並承諾不再舊事重提。
卓凡甚至要求所有人禁止提及此事。
然而,每當想起那件事,高清唸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痛。
她正欲開口講述這些時,手機專屬鈴聲驟然從包包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高清念迅速掏出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在她略顯凝滯的臉上。
電話接通的一瞬,男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從聽筒裡溢位:“念念,我好疼……你去哪了?”
高清念眉尖微蹙,冷意攀上唇角:“不是你讓我滾蛋的嗎?怎麼現在又裝可憐?”
“你幫我找南宮昊儒,求你!”卓凡的聲音虛弱而急迫,幾乎帶著哀求。
高清念微微一怔,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將手機遞了過去。
南宮昊儒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蝦殼,將完整的蝦肉推到妻子麵前,才漫不經心地接過電話:“喂?”他的語氣懶散,卻透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對麵的卓凡喘息急促,像是被什麼吞噬著:“我……反噬到了……家裏……沒藥……快……來幫忙……我快要死了!”
南宮昊儒扯了扯嘴角,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現在知道找我了?別急,馬上就來。”
他話音未落,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而此時,高清念與衛小姐已站起身來,神情微凝。
南宮昊儒的目光卻落在高清念身上,笑意隱隱浮現:“高小姐,你和卓凡發展到哪一步了?”
高清念心頭一動,疑惑地看向他:“這跟他找你有什麼關係?”
男人雙手抱胸,輕笑道:“當然有關係。我得確認,他是單純因為反噬,還是因為你在身邊時,體內的靈力紊亂。”
高清念抿了抿唇,聲音有些遲疑:“我和凡已經住在一起了,但……並沒有更進一步。”
她的話剛落,衛小姐的眼中便閃過驚喜,忙抓住她的手:“你和隊長住一起了?”
“嗯,”高清念點點頭,“上個月,我們連父母都見了。”
南宮昊儒忽然瞄見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這枚訂婚戒指是卓凡給你的吧?”
高清念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戒指,語氣淡然卻隱含珍重:“嗯,但這不是訂婚戒指,是他送我的29歲生日禮物。”
衛小姐忍不住低聲提醒:“既然是生日禮物,不該戴在中指上吧?那可是意味著——”
“我知道。”高清念打斷了她,聲音輕柔卻堅定,“可這枚戒指是凡親手戴在我手上的。它是我的生日禮物,也是我的訂婚戒指。”
南宮昊儒挑了挑眉,繼續追問:“既然訂婚戒指都給你了,那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高清唸的臉色忽而一紅,似乎有什麼話堵在喉間。
她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晨露打濕的桃花瓣。
那抹粉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最終化作一句無聲的沉默。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笑意。
衛小姐握住高清唸的手,安撫道:“清念姐不必擔心,隊長八成是還不習慣雙向契約。等他習慣了,就沒事了。”
“契約?”高清念歪了歪頭,顯然不解。
衛小姐剛要開口,南宮昊儒忽然掏出手機,抬手示意暫停:“棠棠,等等,是阿卿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嗓音低沉:“喂,阿卿怎麼了?”
然而,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隻傳來玻璃碎裂的刺耳聲。
他的眉頭頓時皺起,語氣冷了幾分:“阿卿,你那邊怎麼了?”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急促而憤怒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南宮昊儒,你們跑哪涼快去了?趕緊來卓凡家,出事了!”
高清念心頭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南宮昊儒。
那雙平日裏總是噙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一層寒意。
結束通話電話,夫妻二人迅速起身,朝著卓凡的住所疾馳而去。
衛以棠與南宮昊儒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令兩人瞬間僵在原地,震驚得難以開口。
“隊長!”衛以棠率先回過神,快步上前拉住卓凡冰冷的手腕,指尖觸及的寒意讓她心下一沉。
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焦急,“怎麼會這樣?即便還沒適應雙方定下的契約,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墨卿懶散地活動著筋骨,冷哼道:“總算來了,我的身體都被他折騰得要散架了。”
他瞥了眼衛以棠,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什麼契約?他沒跟高清念締結契約,不然我叫你們來幹嘛?”
“沒有締結契約?”南宮昊儒轉頭看向墨卿,低聲問道,眉宇間寫滿了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
“你不信?”墨卿瞪了他一眼,怒氣湧上臉龐,“自己問他!”
話音未落,墨卿甩袖而去,門被摔得震天響。
即便迎麵撞上了站在門口、神色憂愁的高清念,他也隻是裝作視若無睹,徑直越過對方揚長而去。
臥室裡,衛以棠一遍遍呼喚著卓凡的名字,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她握著他的手,內心愈發不安。
“棠棠,”南宮昊儒開口打斷了她的嘗試,“你是女人,有些治療手段不適合你來做。”
衛以棠收回手,側目看向身邊的男人,低沉著嗓音問道:“你行嗎?”
南宮昊儒沒有多言,拍了拍胸脯示意沒問題。
見狀,衛以棠隻能嘆了口氣,將空間留給他,轉身走出房間,留下高清念在門外默默等待。
房門關上的剎那,南宮昊儒的表情驟然一變,冷聲說道:“三重反噬疊加都沒讓你暈過去,結果現在這點小懲戒就讓你躺下?別開玩笑了,趕緊給我坐起來;再者,你躺著我也無法幫你治療。”
卓凡艱難地挪動身體,靠著床頭慢慢撐起自己,臉色蒼白如紙,病態顯露無疑。
然而即便如此虛弱,他仍然保持著一絲倔強的冷靜。
南宮昊儒不再多話,迅速調配好藥物,一手穩住卓凡的胳膊,另一手熟練地將針劑推入靜脈,動作果斷利落。
注射完畢後,他摘下橡膠手套,叮囑道:“藥物大概兩小時後生效,正常情況下會伴隨疼痛、噁心和嗜睡三種不良反應。記住,如果出現這些癥狀,吃這個緩解——但隻能吃一粒,不管多難受都不準多吃,聽明白了?”
卓凡接過藥瓶,嘴角微揚,笑道:“你這是在照顧小孩子嗎?解釋得這麼詳細。”
南宮昊儒無奈搖頭,輕嘆道:“你最擅長做那種破事了。”
卓凡勾起唇角,語氣溫和:“辛苦了。”
南宮昊儒一邊整理醫藥箱,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別說這些廢話。你最好儘快跟高清唸完成契約,否則等產生了抗藥性,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你。”
卓凡把藥瓶放進抽屜裡,笑意淺淡:“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你的葯挺管用,比達娜姐姐給我的那些好多了,非常感謝。”
“少他媽在這拍馬屁,”南宮昊儒不耐煩地皺眉,“再警告一次,你自己有多特殊,沒人比你更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不用我明說了吧?”
抬腳欲走時,他忽然發現卓凡已經閉上了眼睛。
心頭猛地一緊,南宮昊儒緩步走近床邊,俯下身探向卓凡鼻息。
那微弱卻依然平穩的呼吸拂過指腹,如同一線遊絲般輕微,卻讓他的懸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直起身,嘴上忍不住調侃:“才兩年時間,那個讓整個西氏聞風喪膽的男人,居然變成這副模樣……”
他停頓片刻,目光複雜地看著昏迷中的卓凡,聲音低了幾分:“以前不管給你灌多少葯,你都能咬牙扛著,還死死盯著我。”
他們之間並未有多少交集。
從卓凡親手將前任隊長踢出局、接任至今已有五年,南宮昊儒去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且每次前往都伴隨著棘手的任務或突髮狀況。
他們的關係,僅僅停留在知道彼此姓名、瞭解一些瑣事的層麵,從未真正參與過對方的人生軌跡。
男人輕嘆一聲,肩上揹著醫藥箱,腳步沉穩地朝屋外走去。
高清念急忙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南宮先生,凡,他怎麼樣了?”
“高小姐放心。”南宮昊儒停下腳步,微微側頭,語氣溫和卻透著專業,“卓凡已經沒事了,我給他注射了藥物,現在他睡得很安穩。等醒來時,應該就恢復如常了。”
聽到這話,高清念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低聲喃喃道:“那就好……”
然而,南宮昊儒的目光卻並未移開。
他的視線落在高清念略顯淩亂的穿著上,又聯想到臥室裡散落的衣服,嘴角隱約浮現一絲複雜的情緒。
壓低聲音,他試探性地問道:“高小姐,你應該已經知道卓凡身上的秘密了吧?”
高清念怔了一下,隨後自嘲般輕笑了一聲,簡短而篤定地回答:“知道。”
男人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站在高清念身旁的衛以棠輕輕搖頭,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
他最終隻是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短暫的沉默後,衛以棠柔聲開口:“清念姐,你不用擔心隊長,他會好起來的。如果他醒來後身體還有不適,你可以隨時聯絡我。”
說罷,她遞過一張名片,語氣認真地叮囑道:“不過,隊長現在需要有人陪在身邊。你進去照顧他吧——還有,等他醒了,記得讓他吃下這葯。”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小瓶藥劑,補充道:“他在失去意識狀態下說的話,大多都不可信,別太放在心上。”
交待完畢,女孩轉身挽住南宮昊儒的手臂,兩人默契地離開,留下空蕩蕩的房間和獨自佇立的高清念。
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高清念低頭攥緊了衣角,眉宇間掠過卓凡早上對她說的話、做的一切。
酸澀與猶豫交織在心頭,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喃喃:“我……我真的可以進去陪他嗎?”
片刻掙紮後,她終於鼓起了勇氣。
推開房門,步履緩慢卻堅定地走到床邊。
俯身凝視著卓凡蒼白的麵容,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涼的手掌,十指交扣,彷彿想用自己的溫度喚醒他一分生氣。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等著,等待他的蘇醒。
“謝先生,我的要求是讓高清念離開我兒子,而不是讓你毀了他!”
京城,豪華辦公室內,卓世華猛地將一疊照片摔在桌麵上,眉宇間怒火翻湧,死死盯住站在窗邊的謝安時。
謝安時雙手插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之色。
他低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抱歉,這件事確實出乎我的預料。本以為她會直接對高清念下手,藉此機會取而代之,可卻沒料到,她竟然還留了一手……更沒想到,手段居然如此極端。”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談論一場普通的棋局失利,而非攪動人心的風暴。
“卓凡他心善,不願追究你的責任,否則,你早就該進去了。”卓世華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語氣如刀刃般鋒利。
謝安時輕哼一聲,目光微抬,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那可未必。”
空氣彷彿被這短短幾個字凍結,卓世華神色一凜,胸膛起伏不定。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怒焰,冷聲道:“夠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到了關鍵時候,還得我親自出馬才行。”
謝安時挑了挑眉,長長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地問道:“卓先生,你真的愛自己的孩子嗎?”
這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鎚砸入湖麵,激起層層波瀾。
卓世華愣住了,臉上複雜的表情逐漸凝固,沉默良久,才低聲反問:“……你說什麼?”
“我是問,你到底愛不愛自己的孩子?”謝安時步步緊逼,言語中透著一種難以忽視的篤定。
卓世華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沉沉傳來:“若不是因為愛他,我又怎麼會管這些事?若不是因為愛他,我何必天天提心弔膽,生怕他受一點傷害!”
他的手掌拍在桌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眼神愈發陰沉,“高家那些人根本就沒一個正常的!光是一個從小練拳擊散打的高清豪,就足夠讓他吃盡苦頭,更何況還有其他的三個兄姐盯著。”
“如果我沒記錯,當初卓先生還在西北南身邊做事的時候,差點讓高家破產吧?”謝安時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精準地刺入卓世華的痛點。
“沒錯。”卓世華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憂慮,“正因為如此,我才擔心——如果高清念嫁給了卓凡,高家會不會借她的手,報當年的仇。”
謝安時聞言,微微點頭,繼續說道:“既然你真愛自己的孩子,何不把事情解釋清楚?卓凡看上去……並不像那種完全聽不進解釋的人。”
卓世華冷笑兩聲,語氣中帶著些許嘲弄:“所以,謝先生的意思是,讓我用‘父愛’去感化他?”
“如果你執意用強硬手段解決,我無話可說。”謝安時聳了聳肩,似乎早已料到這樣的反應,“隻是,卓凡對高清唸的愛已經深入骨髓。如果你橫加乾預,恐怕隻會讓你們父子的關係越來越糟。”話音落下,謝安時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轉身推門離開,留下卓世華獨自站在原地。
房門關閉的剎那,卓世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猶豫之中。
他反覆思索自己這一切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明明隻是為了保護兒子,讓他早點回到自己身邊;明明隻是為了消除誤解,期待一家人團聚。
可是,如果繼續這樣強行乾涉下去,卓凡又會如何看待他?他們的關係還能回到從前嗎?腦海中種種念頭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堅定的信念:無論如何,他絕不允許高清念傷害到卓凡。這是他作為父親最大的執念,也是最深的恐懼。
他的兒子重情重義,在感情上尤為執著,尤其是對那個女孩——高清念。
倘若她真的有心報復,利用卓凡攀上高峰後反戈一擊……卓世華無法想像那樣的後果。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因愛情而陷入泥沼,更不能接受任何可能使他背負仇恨的行為出現。
卓世華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淩亂的照片上,眼中的焦慮與倔強交織。
獅城的雨,漸漸地小了。
高清念從淺眠中悠悠轉醒,朦朧的意識還未完全散去。
她低頭,望向與卓凡緊握的手,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複雜、微妙,又帶著一絲隱約的不安。
她輕輕地抽回手,動作細柔得彷彿怕驚醒什麼。
然後,她起身走向樓下的廚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記憶的邊緣,不敢用力。
一碗簡單的小米粥很快便煮好了。
高清念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朝主臥走去。
推開門時,卓凡已經醒來,靠坐在床頭。或許是因發燒的緣故,他原本白皙的臉龐泛起了一層病態的紅暈,顯得格外醒目。
高清念看著他,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心中隱隱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卓凡扭過頭,看見穿著寬鬆睡衣的高清念緩步走近。
他的眉頭微皺,輕咳兩聲後,以沙啞的嗓音質問道:“你怎麼還在這?我不是讓你別回來了嗎?”高清念將粥放在床邊的小桌上,語氣平靜卻堅定:“你發這麼高的燒,我能放心走嗎?”
“南宮昊儒和墨卿會照顧我。這兩天你出去住,別回來。”
卓凡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冷漠。
她搖了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南宮先生和衛小姐已經走了,臨走前讓我進來照顧你。”
卓凡的臉色驟然一沉,他抬起手指向門外,聲音提高了些許:“出去!”
然而,高清念並未挪動半分。
卓凡無奈之下,抓起身旁的枕頭朝她扔去,但因體力不足,那枕頭隻是軟綿綿地落在了床尾。
“我再說一次,出去!”卓凡幾乎是咬牙切齒。
高清念卻依舊堅持,目光平靜如水:“讓我出去可以,但最起碼先把粥喝了。”
卓凡沒有再爭辯,接過粥碗,勉強喝了幾口便停了下來,隨即將碗放回餐盤上,繼續催促她離開。
高清念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低聲提醒道:“還有南宮先生給你的葯,也要吃。”
卓凡不耐煩地接過藥片,就著水吞下,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倦意:“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高清念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她拿起剩下大半碗的粥,喝完,動作從容而自然;待最後一口粥滑入口中,她放下碗,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的瞬間,卓凡終於鬆了口氣。
藥物的作用逐漸佔據身體,他的眼皮變得沉重,意識也慢慢模糊。
最終,他重新陷入沉睡。
另一邊,南宮昊儒的家中——
“棠棠,你為何阻止我告訴高清念,卓凡的反噬是因為……”
話音未落,衛以棠卻已輕聲打斷:“不,我想隊長不過是不願與她有更多牽扯,所以才趕她走。”
南宮昊儒神色驟沉,眸光如墨般幽深。
他低聲問道:“再忍下去,他會爆體而亡。卓凡他到底……愛不愛高清念?”
“愛,正因為愛,纔不捨得讓她受傷;不愛,正因為不愛,纔不願沾染她的分寸,哪怕觸碰,也絕不越過那條界限。”
“隊長是個觀念陳舊卻底線分明的男人。”
“在他眼中,若沒有婚姻的承諾,沒有那一紙婚書,便絕不能觸動那道界限。”
“他危險與溫柔並存,猶如暗藏鋒芒的鬱金香,表麵波瀾不驚,內裡卻暗潮湧動,令人難測,卻又不由自主被吸引。”
南宮昊儒的目光驟然一沉,如寒潭般冰冷。他盯著衛以棠,聽她用那樣清晰而篤定的語調剖析卓凡——說他底線分明,說他危險又溫柔,甚至將他比作鋒芒隱匿的鬱金香。
每一句話都像細針,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間,酸意順著血液蔓延開來。
“你倒是對他很瞭解。”他聲音冷若冰刃,指節微微發白,語氣中帶著一絲壓製不住的怒火。
衛以棠愣了一下,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隻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看不透的情緒,如闇火燃燒。
“我隻是……”
“隻是什麼?”南宮昊儒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而來,壓迫感如山般沉重。
“隻是覺得這樣的男人,很有吸引力?”
“昊儒,你曲解我的意思了……”她急切地解釋,卻被他猛然攥住手腕
天旋地轉間,她的身體已被按在沙發扶手上,他滾燙的氣息撲麵而來,不容抗拒地攫住她的唇。
這個吻與以往截然不同,帶著濃烈的佔有欲和些許難以言喻的委屈,幾乎啃噬掉她所有的呼吸。
他彷彿試圖通過這個吻,將她口中關於卓凡的字句盡數抹去,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衛以棠掙紮著想要掙脫,卻被他扣得更緊,後背抵著堅硬的扶手,鼻尖充斥著他清冽中夾雜怒意的氣息。
直到她氣息紊亂、微微顫抖時,他才稍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發頂,嗓音沙啞低沉:“不許……在我麵前,把別的男人說得那麼好。”
話音未落,他又覆了上去。
這一次少了戾氣,多了幾分近乎執拗的溫柔,像是無聲的控訴,又像是在宣告——她是他的,隻能是他的。
衛以棠猛地偏頭避開了他的吻,胸口劇烈起伏著,抬手用力推開了他的胸膛。
“你別這樣!”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神卻異常清明,“卓凡仍在承受反噬之苦,隨時可能陷入危險。我們現在該做的是去看看他,而不是在這裏……”
話音未落,南宮昊儒的神情徹底陰鷙下來。
他不再爭辯,隻單手攥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將她攔腰抱起。
“南宮昊儒!你放我下來!”她驚撥出聲,卻感到身體重重摔落在臥室柔軟的床鋪上。
床墊彈起的一瞬,她剛要起身,男人高大的身影已覆了上來。
他雙臂撐在她兩側,將她牢牢困在懷裏,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偏執。
“看他?”他垂眸注視著她,聲音低啞如砂紙摩擦,“衛以棠,我現在隻想讓你看我。”
他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棠棠,我們該要個孩子了。”
衛以棠瞳孔驟縮,腦海一片空白,還未及反應,他的吻已再次落下。
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急迫,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彷彿要將所有嫉妒、不安與佔有欲揉碎在這個吻裡。
他箍緊她的腰,不給她絲毫閃躲的機會,唇齒間的力道既是懲罰也是依戀,藏著生怕失去的惶恐。
“棠棠。”
“棠棠……”
他聲音低啞,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似在宣誓,又似在祈求。
“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得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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