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宛如潑灑的濃墨,漆黑中透出一抹深邃,唯有清冷的月光透過雲層,灑落在一幢莊嚴的公寓內,為冰冷的空間增添了一絲詭譎的靜謐。
客廳裡,卓世華坐在沙發上,目光如刀,直直盯住麵前的謝安時。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從寒潭深處傳來:“謝先生,你就是這麼辦事的?”每一個字都似裹挾著寒霜,在空氣中凍結成無形的鋒刃。
謝安時垂著頭,站在那裏,姿態謙卑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接受著長輩的訓誡。
然而不過片刻,他猛地抬起頭,迎上卓世華那雙冰冷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這件事確實是我的疏忽,不過——”他輕笑一聲,語調慵懶又篤定,“他去了新加坡,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簡單。”
“你開什麼玩笑?”卓世華的聲音驟然拔高,隱隱透出壓抑的怒火。
謝安時目光幽深,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卓凡在新加坡確實有自己的公司,而且僅僅一年時間,就將企業做到新加坡數一數二的地位。可惜,他為了追求力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上,忽略了人際關係。”說到這裏,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在新加坡除了公司的員工,幾乎沒有朋友。無論是把他抓回你身邊,還是對付高清念,都易如反掌。”
卓世華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團繚繞的白霧。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刺骨:“我說得很清楚,我隻希望高清念離我兒子遠點,並且讓他回到我身邊。隻要不讓她死,隨你如何處置。”
話落,謝安時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表麵,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
他冷笑一聲:“不用她死,隻需要這個,我保證能讓她離你兒子遠遠的。”頓了頓,他故意停頓片刻,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卓世華,“隻不過,這東西可能不太道德。卓先生身為公務員,這個底線,您能突破嗎?”
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秦可薇聞言,立刻坐不住了。
她騰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卓世華身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低聲勸道:“世華,冷靜點。看那個盒裝就知道裏麵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去傷害別人!”
她的聲音還未完全落下,謝安時便插話打斷,語氣淡然卻不容反駁:“嫂子大可放心,我謝安時雖談不上正人君子,但索命這種事我做不出來。況且我也答應了卓先生不會取高小姐的性命,隻是讓她乖乖離開你們兒子罷了。”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東西也不會傷害高小姐的身體。當然,用不用取決於卓先生自己的意願,而我隻不過是提供一個選擇而已。”
話音未落,秦可薇再次急切地打斷:“你胡說!高小姐那麼愛我的孩子,我看得很清楚,她是真心愛卓凡的,怎麼會輕易離開他?除非你用了什麼逼迫她的手段,或者……她死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目光堅定地望向卓世華,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傳遞無聲的勸阻。
謝安時站在一旁,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的拳頭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嘴角卻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愛?真心?嗬,這個世界最可笑的兩個詞,都被她佔全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像從齒縫間擠出般壓抑:“秦可薇女士,您真的認為高清念是真心愛著卓凡,沒有分毫私慾嗎?”
這一問,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激起了漣漪。
秦可薇怔住了,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那次與高清唸的相遇。
那時,她看到的不僅高清念,更是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懷揣夢想、充滿熱情、卻也不免帶有幾分私心的自己。
卓家的基因,似乎是被上天精心雕琢過的,一家人的顏值,個頂個地出挑。
儘管卓世華家境貧寒,是村裡最窮的一戶,但這並不妨礙他母親生出的孩子,在容貌上碾壓整個村莊的同齡人。
而在這幾個孩子中,老二卓世華無疑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擁有了大哥常年鍛煉的肌肉線條,又繼承了三弟拔群的身高,再加上那張屬於他自己、冷冽而禁慾的白皙麵容——即便沒有秦可薇,他這一生也絕不會缺少女人;但論及條件之優越,終究還是比不上她。
而秦可薇呢?在豪門太太圈中,她的美貌同樣堪稱鶴立雞群。
多年以後,這對夫妻依然保持著令人側目的風采。
卓凡則將這一切完美融合:他承襲了父親雪般無瑕的臉龐,又兼具母親溫婉靈動的氣質,彷彿天生就該是世間少有的佳公子。
高清念對他的感情究竟是真心還是迷戀皮囊?秦可薇一時間難以給出答案。
畢竟,她清楚記得,自己當初正是因為看中了卓世華的俊朗外表,才義無反顧地追求他,無論付出何種代價都不曾退縮。
至於所謂的“愛”,那不過是日久生情的產物罷了。
然而,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確定自己比卓世華更早一步愛上了對方。
不是因為他的外貌,也不是因為其他任何附加條件,隻是單純為了那個人本身。
謝安時將盒子輕輕推向卓世華,低聲問道:“秦小姐,如果我情報無誤,您和卓先生的關係,是您主動追求的。那麼,我想請問,當時您是否真的毫無私心,隻是純粹喜歡他這個人?”
“我最初確實是貪戀世華的容顏,但後來得到他之後,卻發現我愛上的遠不止他的外貌。”
空氣一時停滯,沉默瀰漫開來。
片刻後謝安時再度發問:“所以,您能保證高清念對卓凡的感情也是純粹的愛,而非貪圖他的顏值嗎?”
秦可薇沉吟片刻,最終嘆道:“我無法保證,但我相信,他們會像我和我的愛人一樣,攜手走到最後。”
話音未落,屋內的氣氛驟然凍結,卓世華與謝安時同時愣住,竟一時間找不到言語來回應。
秦可薇重新把視線投向卓世華,聲音低而嚴肅:“世華,你真的要因為個人私慾去殺人嗎?”
良久,坐在沙發上的卓世華終於站了起來,語氣冰冷卻平靜:“可薇,這件事,你沒有資格插手,更沒有權力乾涉。”
“世華!”
男人起身緩緩走向謝安時,目光如冰霜覆麵,語氣卻波瀾不驚:“卓凡終究是我的親生骨肉,我再惡毒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親生骨肉怎麼樣。但高清念不同,她不過是個外人罷了,她的性命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秦可薇頓覺不妙,連忙追問:“你要做什麼?”
卓世華靠近謝安時,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要做就做到乾淨利落,別留下任何痕跡。”
“卓先生放心。”
“時間不早了,就不多打擾兩位休息了。”
“你給我站住!”
秦可薇試圖追上去,卻被卓世華從背後死死拉住手腕。
她的目光炯炯如炬,帶著質問與擔憂:“世華,你知道你現在做出的決定意味著什麼嗎?你這是在……!”話到嘴邊,她最終無力說出。
卓世華緊握著她的手腕,低聲勸阻:“可薇,你讓他去吧,我這樣做,全都是為了卓凡,為了這個家。”
“你!今晚滾沙發上睡!”
話音剛落,秦可薇憤怒地沖回主臥,將房門狠狠摔上,震得整間屋子都能聽到巨響。
若非這兩天父母身體抱恙雙雙住院,她一定會與卓世華狠狠大吵一架。
客廳裡,男人神色淡然,倒了杯水,自嘲道:“為了一個決定就睡沙發,這樣的代價真的值得嗎?”
自從卓薇苒歸來後,他們二人從未再認真爭吵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婚姻初期的某種狀態。
深夜,卓世華獨自躺在沙發上,而主臥內的秦可薇,淚水已浸透了枕邊的一片濕痕。
另一邊——億戍公司宿舍樓內。
“一個人睡不著,主人的衣服已經沒什麼味道了。接下來的幾個月,我該怎麼過啊?”
卓星語的聲音越往後越帶著幾分委屈,到最後竟然染上了哭腔,像是心底深處某種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新加坡還不帶上我……難道,主人他揹著我有了新的人造人,不要我了?”她低聲啜泣,眼淚打濕了枕邊的一角。
“嗚嗚嗚……主人不能不要我,優優要主人!”
那哀切的哭聲在寂靜的樓道中蔓延開來,很快,房門猛地被踹開,一個穿著深紫色睡衣、披著淺紫色外套、雙手抱胸的少年大步走出。
他的頭髮微微淩亂,神色極其不耐煩,冷聲道:“卓星語!你吵什麼吵?剛睡著!”
卓星語抹了把眼淚,抬頭看向少年,臉上寫滿可憐兮兮,抽泣道:“楚飛凡……主人他……他不要我了……”
楚飛凡鬆開環抱的手臂,皺眉道:“他何時說不要你了?”
這一問非但沒有止住她的淚水,反倒讓哭聲更大了起來。
“主、主人這次去新加坡這麼久,還不帶我一起去!他一定是有了新歡,不要我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透著濃濃的悲傷和無助。
楚飛凡暗自吐槽:女人真是麻煩,離開三個月就要死要活的。
但他終究無法無視眼前的場景,隻得以強硬的態度厲聲威脅:“卓星語,你立刻馬上給我把眼淚止住,也不準再發出任何聲音。否則,我保證讓你再也見不到你的主人!”
這句威脅果然奏效,卓星語瞬間收住了哭聲,甚至連鼻尖殘留的最後一滴淚都匆匆抹掉。
她乖巧地坐回床上,抱著枕頭,一言不發。
楚飛凡微微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些:“今晚你去冰黎慕的房間睡。若讓我聽見你的動靜,我立馬拆了你!”
話音剛落,卓星語抓起枕頭和棉被,飛快地衝出了房間,直奔冰黎慕的房間而去。
“為了能睡個好覺,我忍!”
楚飛凡搖搖頭,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脫下外套,掀開被子躺下。
然而,才閉眼不到半小時,耳邊又傳來了刺耳的哭聲。
比之前更尖銳,也更令人煩躁。
“剛趕走一個卓星語,現在又來了個達娜!!!”
少年顯然已忍無可忍,用枕頭狠狠捂住耳朵,卻發現毫無作用。
哭聲越來越清晰,彷彿撕裂了他的耐心。
最終,楚飛凡連外套都沒顧得上披,直接沖向聲音的源頭。
麵對達娜,他可不會像對待卓星語那樣客氣。
一腳踹開門,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隨手召喚出神馳霜冰,將達娜整個人凍結在原地。
隨後,他轉身打了個哈欠,頭也不回地走回房間繼續睡。
另一邊,卓星語在冰黎慕身邊很快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廚師長剛起床便看見達娜哆嗦著身體從房間裏走出來。
時間不過五點半,按理說這個點的達娜應該還在美夢中沉睡。
她隻是掃了一眼手錶,倒也沒多問,隻是想著卓凡離開後,或許她失眠了。
像往常一樣,廚師長做好早餐後便出門鍛煉。
等她回來時,已到了用餐時間,她將早餐端上餐桌,坐在那裏等待其他人共同享用。
然而,楚飛凡和其他員工早已集合完畢,投入到緊張的特訓中。
卓凡不在的這兩天,楚飛凡肩上的責任陡然增加。
他不僅要照顧好自己的手下,還承擔起了卓凡手下的訓練任務。
“後麵的趕緊跟上,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訓練,否則今天的早餐別想吃了。”
“yessir!”
特訓結束後,楚飛凡簡單沖洗了一下,換上西裝一個人享用早餐。
等幾十名員工陸續抵達餐廳時,他已經吃得隻剩最後幾口。
保利和其他幾名員工忍不住露出無奈的表情,“飛凡少爺,您又不等我們。”
楚飛凡抬起頭,目光冰冷,淡淡道:“我不喜歡與你們一起吃飯。”
放下碗筷,他站起身,壓低聲音宣佈:“所有人半小時內解決早餐,休息半小時後繼續訓練,八點開會。開完會後,你們幾個負責整理卓凡前輩留下的工作。”
“明白!”
儘管沒人敢反駁,但在楚飛凡離開餐廳後保利還是忍不住湊近林慕風,低聲問道:“慕風哥哥,飛凡少爺平時就是這麼對你們的嗎?”
林慕風默默點頭。“天哪,這樣的安排簡直跟鬧鐘一樣精確,真不敢想像你們以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卓凡大人可從來沒有這麼多規矩,就算有,也僅僅是下班後的半小時。”
嚴特助輕笑著插話:“我們早習慣了。而你們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可以適應。”
這時,有人忍不住催促道:“你們幾個別聊了。有聊天的功夫,兩個包子都該進肚子裏了吧?”
於是,眾人紛紛坐下,開始吃早餐。
楚飛凡步入地下密室,目光落在小傢夥的狀態顯示螢幕上,神情專註而凝重。
他看向一旁的少女,低聲問道:“情況如何?”
少女微微偏過頭,淩亂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抬起手輕撫培養皿的外壁,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有所好轉,這說明治療方案開始見效了。但距離安全期還很遠,我們不能放鬆警惕。”
楚飛凡微握拳頭,眉宇間透出隱隱的歉意:“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算不上,我隻是遵從師父之命前來助您一臂之力。”少女輕輕搖頭,語調淡然,卻夾雜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是嗎?”楚飛凡輕聲重複,似乎想從她的回答中探尋更多深意。
然而下一刻,少女驟然收回手掌,轉身拉住他的手。
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染上了一層晦暗的陰影。
楚飛凡怔住了,愣愣地望著她。
“等這件事結束後……”少女唇角勾起一絲淺笑,聲音如同風中的呢喃,“楚少,能讓我留在這裏為您工作嗎?”
“為我工作?”楚飛凡眉頭微蹙,顯然沒料到這樣的請求。
“沒錯。”少女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而溫柔,“來到這裏以後,我才真正體會到大城市的繁華與精彩。我不想回山裡陪伴師父了,我想留下來,可以嗎?”
楚飛凡神情恍惚,另一隻手拉開她的手,後退兩步。
他剛要開口,卻被少女搶先一步打斷:“您放心,我不會成為您的負擔。”
這一句話讓楚飛凡心頭微亂,連忙擺手道:“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畢竟您是師父親自教導的弟子,他怎能輕易放您離開?”
少女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幾乎不可聞:“到時龍兒會回去照顧師父,而我留下。”
她頓了頓,重新握住楚飛凡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決心傳遞過去:“楚少,請相信我。我雖然笨拙些但一定會努力學習。等小傢夥的事情結束之後,我也想像嚴特助、林慕風或者冰黎慕那樣,成為您團隊的一員。工資無所謂,隻要包吃住即可。”
楚飛凡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拒絕的意味:“包吃住的工作多的是何必拘泥於此?而且您這個年齡也無法在這裏工作,就算到了年紀,招員工也是董事長說的算,我愛莫能助。”
“楚少當年是被他收養的,對吧?”
楚飛凡沉聲應道:“嗯。”
少女緩緩鬆開手,背過身去,肩膀輕微顫抖。
沉默許久後,她才壓下哽咽,低聲道:“我明白了,等小傢夥治療成功我就立馬離開這裏。”
楚飛凡心底一緊,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抱歉,等你到年齡時再來京城,我可以為你介紹更好的工作機會。”
“謝謝您的好意。”少女強忍淚水,語氣平靜而決絕,“但我隻想留在您身邊。如果不行的話,那就沒必要再提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凍結,楚飛凡注視著她單薄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觸動。
儘管他年僅十一歲,但生活的磨礪早已讓他變得早熟。
麵對家庭的變故、還有那場獻祭跟仇恨,他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承擔起本該不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責任。
而女孩這些天來的表現,無論是教學時的羞怯,還是此刻的請求,都顯得格外異常。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或許對他懷抱著某種特殊的情感。
儘管不敢完全確信,但他知道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邁出兩步正要開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響起,將他的思緒打斷。
冰黎慕頭髮散亂,氣喘籲籲地衝進房間,急促道:“主人,不好了!”
楚飛凡抬眸,目光掃過冰黎慕那淩亂的髮絲,語氣冷淡詢問道:“什麼事?”
“是卓凡,卓凡先生回來了。”
楚飛凡眉梢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這算什麼壞事?他應該是回來接卓星語去新加坡的,你太緊張了。我還以為是譚安羽那邊有了什麼訊息。”
冰黎慕撓了撓頭,憨厚一笑,低聲道:“對不起,主人。隻是卓凡先生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我一時有些慌亂。”
“或許是他跟高清念吵架了吧?”楚飛凡輕嘆一聲,隨即拉起冰黎慕的手腕,“走,我們去找他看看。”
然而,在實驗室的自動門關上的那一刻,一直默立於角落的少女緩緩轉身,淚光閃爍中,她無聲地垂下了眼簾。
另一邊,少年快步來到客廳,隻見卓凡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待多時。
而卓星語早已撲到卓凡懷中,像一隻撒嬌的小貓般賴著不肯離開。
“卓凡先生,你這次回來是接星語小姐去新加坡的吧?”冰黎慕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溫和卻暗藏警覺。
卓凡沒有回應,隻是用一種複雜而銳利的眼神將楚飛凡牢牢鎖住。
他的目光如同刀鋒,颳得人脊背生寒。
楚飛凡心中一頓,強裝鎮定道:“卓星語這兩天很想你,我們……我們也挺想你的。”
話音剛落,卓凡終於有所動作。
他輕輕撥開黏在身上的卓星語,動作雖溫柔,但眼神中的冰冷卻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瞬,他邁步朝楚飛凡走去,直到距離僅剩一米時,他竟緩緩蹲下身子,抬起手向楚飛凡臉頰探去,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飛凡少爺也很想我嗎?”
就在卓凡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肌膚的剎那,楚飛凡猛地偏頭避開,同時拍開了對方的手。
心底泛起一陣難以抑製的不適,但他仍舊壓下情緒,僵硬地點了點頭。
卓凡卻像是未曾察覺一般,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他的動作極盡柔和,從楚飛凡的眼角滑過鼻樑,再輕輕停留於唇畔,每一個觸碰都彷彿是在描摹一件珍貴至極的藝術品。
楚飛凡忍無可忍,再一次試圖推開卓凡的手,卻被對方倏然用力摟入懷中。
“別掙紮,”卓凡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沙啞與壓抑,“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楚飛凡瞬間僵住,瞳孔驟縮,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能感受到卓凡手掌隔著衣物傳來微不可察的顫抖,以及掌心緩慢摩挲後背的溫度。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多久,卓凡終於鬆開了他。
男人抬起頭,目光濕潤如湖水倒映月光,卻又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他伸手揉了揉卓星語的發頂,嘴角勾起熟悉的淺笑:“冰黎慕小姐說得對,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接優優。既然接到了她,就不多打擾了,先告辭。”
楚飛凡怔怔地點頭,待卓凡的身影消失後,立刻拔腿沖向休息室。
站在鏡子前,他盯著自己的臉,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的情景。
卓凡的目光、觸碰,還有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全都像針一般紮進心底。
忽然間,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喃喃自語道:“難道……他已經發現我的身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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