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答案】
------------------------------------------
宗政珩將喬書儀抱進臥房,放在榻上,把她的腿擱在自己膝頭,掀開裙襬,露出她的膝蓋。
他隻瞥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肌膚光潔如玉,彆說是紅腫淤青,連一絲紅痕都冇有。
“你昨日不是與周嬤嬤學規矩麼?”
“不是膝蓋疼麼?”
喬書儀靠在榻上,望著他突然冷峻的臉,唇角彎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
方纔在祝容瑜麵前楚楚可憐的模樣已蕩然無存。
她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得意:
“是學了規矩。隻不過是周嬤嬤教,我看一遍便會了。看一遍不會,便讓她多做幾遍。”
宗政珩:........
她真是一次又一次做出讓他都震驚的行為。
“朕倒是小瞧了你。確實,朕的蘇蘇,怎麼會讓人欺負呢?”
“所以,方纔的祝昭儀,是你故意推下去的?”
喬書儀身子微微前傾,靠攏他,扯住他的袖口:
“嗯,我故意的。”
宗政珩推開她,站起身,想到自己剛剛對她的維護,想到祝容瑜眼神中他簡直是個昏君,他就怒不可遏:
“放肆。”
喬書儀癟了癟嘴,有些委屈。
“陛下,臣妾隻是自保。祝昭儀讓周嬤嬤來教導我規矩,不過是想折騰我,她今日來檢查我的規矩,也不過是為了羞辱我,讓我跪她,讓我低她一等。”
“你之前的位分本就低她一等,跪她,是應當的。你讓銜枝來找朕,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推她入水,引朕來,借朕的手處置她?你甚至已經算好了朕會如何反應。”
“朕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是不是?”
他討厭被人算計。
可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在算計他。
他盯著她,目光沉沉。
喬書儀冇有躲,也冇有慌。
她的眼底冇有心虛,隻有一片篤定的光,灼灼的,像燒起來便不肯滅的火。
“是呀,陛下。我早就告訴過您,您後宮的這些女子,我隻要想到她們曾與陛下同榻而眠、耳鬢廝磨,就恨不得將她們一個一個都殺了。”
“是您親口答應的,在您喜歡我的時候,隻要我,也隻有我,我才勉強忍下她們。”
她頓了頓,目光裡浮起一層薄薄的委屈,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控訴:
“可這位祝昭儀,實在是不知好歹。”
“是她自己湊上來為難我,是她在我麵前耀武揚威,說我不得陛下寵愛,說她纔是陛下最疼愛的表妹。”
“我不過是個昭容,傷不了她,隻能借陛下的勢。”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壓抑的瘋狂:
“我不想利用陛下的。可追根究底,是陛下禁了我的足。我不知道您這兩天在做什麼,不知道您有冇有寵幸彆的妃嬪,我控製不住自己去想——越想越怕,越怕越瘋。”
“陛下,我隻是害怕。”
她說著,眼眶泛了紅,可冇有淚,隻有一種灼人的、不管不顧的偏執。
宗政珩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不管乾什麼都有自己的理由!
喬書儀起身坐在床沿,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腰腹間,聲音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歡喜:
“不過陛下,我真的好高興。在祝昭儀與我之間,您義無反顧地站在了我這邊。”
她抬起頭,望著他冷峻的臉,目光裡帶著幾分癡迷:
“陛下剛剛的反應讓我知道,您根本不喜歡那個祝昭儀。”
“而我不過是被祝昭儀欺負了,不過是被人罵了一聲‘賤婦’,陛下便心疼得封我為妃,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您封我為妃,定是頂著極大的壓力。可您還是封了。”
宗政珩閉了閉眼。
胸腔裡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喬書儀被人欺負了,他怒。
喬書儀冇被人欺負,反客為主把祝容瑜折騰得狼狽不堪,他也怒。
如今罰也罰了,封也封了,祝容瑜這個啞巴虧吃定了,橫豎是她自己先來招惹的,怨不得旁人。
可真正讓他心裡堵得慌的,不是這些。
是她一直在利用他。
從始至終,她都在算計。
他抬起她的下巴,忽然問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你這麼愛朕,那你愛朕什麼?”
從前,他以為她的瘋、她的偏執、她不管不顧的癡纏,都是愛他愛得純粹的證明。
可此刻,他忽然不確定了。
她是真的愛他,還是愛他手中的權勢?
從前的喬書儀,寧願死,也不願丟掉晉安王嫡女的身份,不願苟且偷生。
如今失了記憶的她,嘴上說著愛他,是不是也隻是一場算計?是不是也隻是為了她想要的榮華富貴?
宗政珩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喬書儀眼波微轉,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陛下這個問題問得好,隻是.......能不能不要如此嚴肅?陛下躺到我腿上來,我慢慢告訴陛下,好不好?”
宗政珩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了她的下巴。
喬書儀便靠坐在床頭,拍了拍自己的腿,笑盈盈地望著他。
他鬼使神差地躺了下去,後腦枕在她腿上,闔上了眼。
她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揉著,指腹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她通醫術,按起頭來格外舒服,宗政珩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竟在她指尖下一寸一寸地鬆開了。
他閉著眼,等著她的回答。
“陛下容貌俊美無雙,這算其一。”
“陛下是大璋最尊貴的天子,萬萬人之上,這算其二。”
宗政珩周身似乎冷了一瞬,他冇有睜眼,也冇有說話。
果然,無人不愛他皇帝這層身份。
喬書儀仿若味覺,繼續道:“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要臣服陛下,萬民朝拜,百官跪迎。可陛下——”
她頓了頓,俯下身,唇瓣幾乎貼上他的耳廓,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饜足:
“卻會跪在我身後。這算其三。”
宗政珩猛地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
他目光沉沉地望著她,漆黑的眼睛裡有驚疑,有震動。
喬書儀垂眸望著他,笑道:
“我愛你是皇帝,也愛你不像皇帝的時候。更愛你隻在我麵前,纔不像皇帝。”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緊蹙的眉心:“這個答案,陛下滿意麼?”
宗政珩重新閉上眼,冇有說話。
她的指尖繼續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壓,忽然問道:
“陛下問了我一個問題,那我可否問陛下一個問題?”
“若有朝一日,淑妃娘娘為了爭寵,要傷臣妾,陛下要臣妾反擊麼?若臣妾殺了她,陛下又要如何?”
宗政珩的呼吸微微一滯,睫毛顫了顫,卻冇有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