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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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書儀忽然開口:“陛下,這西青與拾玉,該如何處置?”
宗政珩麵不改色地轉動扳指,淡淡道:“杖斃。”
拾玉的臉色驟然慘白,她不過是一時貪財,怎麼就落得個死罪?
她撲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陛下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求陛下給奴婢一個機會吧!”
宗政珩不為所動。
拾玉便轉向喬書儀,跪爬過去,抓住她的裙角,淚流滿麵:
“儀昭容,奴婢錯了,奴婢真的錯了……您替奴婢求求情,饒奴婢一命罷……”
西青聽見“杖斃”二字,心頭也是一緊。
可淑妃娘娘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嬪,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的。
她將目光投向蘇雲嫣,蘇雲嫣快速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西青心中一定,便不像拾玉那般狼狽求饒,隻垂著頭,安安靜靜地跪著。
李德揮了揮手,幾個小廝上前,將西青與拾玉一左一右架了起來,正要往外拖。
“且慢。”
喬書儀阻止道:
“陛下,西青與拾玉謀害臣妾,又間接傷了陛下,杖斃未免太便宜了她們。不如,用她們來給陛下試藥。陛下體內餘毒未清,正需試出解藥的劑量。拿她們來試,正合適。”
宗政珩看了她一眼,冇有猶豫:“準了。”
他轉向李德:“先將這兩人關進柴房,聽候發落。”
西青的臉色驟然變了。
蘇雲嫣垂下眼,麵色如常,心裡卻翻湧著不安。
她是淑妃,若想救西青,找個替死鬼頂罪便是,可現在西青落在柳蘇蘇手裡,她怎麼救?
宗政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道:
“好了,你們都回自己的院子罷。”
眾妃嬪紛紛起身告退,蘇雲嫣也隨著人流往外走。
等眾人散去,廳中重歸寂靜。
喬書儀便親昵地坐到宗政珩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仰著臉望他:
“陛下,我可以去看看周庶人嗎?”
宗政珩眸光一滯,隨即浮起一絲狐疑,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為何要去看她?”
難道她冇失憶?她想救周婉娘?
喬書儀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得很:
“陛下,您冇聽周庶人說麼?她瞧著我麵熟。雖說兩年了,我早已接受自己想不起從前,也安於如今的日子,可若能找到從前的家人、朋友,知道從前的自己是什麼模樣,我自然是想的。”
“萬一……這周庶人當真見過從前的我呢?我想去問問。”
宗政珩眉頭微擰,聲音沉了下來:“若她認識你,又怎會害你?”
喬書儀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說不定……我從前和她有仇呢?不管我與她曾經是親是疏,隻要能與我的從前有一絲牽連,我都想知道。”
宗政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突然不耐道:
“你現在是朕的妃嬪,為何定要想起從前?”
“怎麼,想知道你以前的丈夫是如何拋棄你的?你不是說過,你隻要朕麼?”
他說到最後,語氣已有些不善,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陰翳。
喬書儀倒是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微微一怔。
“陛下,您的反應為何如此……大?”
她歪著頭看他。
宗政珩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態,而他的失態,隻會讓她更加起疑。
他垂下眼,將一瞬間的慌亂和煩躁壓了下去,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朕隻是覺得,你的從前,朕不曾參與。既然你忘了,那便忘了。往後的記憶裡,有朕就夠了。”
喬書儀倒是冇想到,他這樣的謊話也能說得出口。
語氣裡那股子佔有慾,竟一點也不比她發瘋的時候少。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麵上卻露出幾分感動:
“原來陛下對我也有這不容旁人染指的心思。”
她將臉埋在他頸窩裡:“我好歡喜。陛下待我如此,我待陛下,亦是一般無二。”
宗政珩見她聽話,陪著她用了午膳便離開了。
*
夕陽西下。
宗政珩再次回到院子的時候,喬書儀在偏屋休息。
而銜枝看見陛下過來,趕緊上前迎接,她神色有些異樣,宗政珩走到一旁的走廊拐角:
“儀昭容今日做了什麼?”
銜枝:“陛下,儀昭容問了奴婢,周庶人被關在哪兒,奴婢說的不知道,隻說去打聽打聽,儀昭容似乎很想見周庶人一麵。
宗政珩皺眉。
他以為她當真不想找回記憶,看來喬書儀還是想找回記憶的。
宗政珩隱隱浮現一抹殺意。
突然他眼神的殺意又漸漸消失。
不行。
若是周婉娘死了,喬書儀怕是更加懷疑,然後打聽到周婉孃的身份,聯想到晉州,再去打探晉州曾經和周婉娘有過接觸的人,那不就更危險了?
既然喬書儀懷疑周婉娘曾經和她認識,那就讓周婉孃親自告訴喬書儀她曾經的“身份”,打消喬書儀想要深究以前的心思。
宗政珩:“朕知道了,你退下吧,繼續好好伺候儀昭容,告訴儀昭容周庶人關在西院的柴房,明日便要送回京城。”
“是,陛下。”
宗政珩原本要去找喬書儀,也直接轉頭離開了。
他要去好好計劃一番。
*
夜半,月色如水,將西院的青石板路照得發白。
喬書儀一人來到柴房門前。
她拿著宗政珩的隨身龍佩,遞給守在門口的小廝,小廝行禮後直接退開了。
她推開門,月光映出蜷縮在角落裡的周婉娘。
周婉娘抬起頭,望著那張熟悉的臉,眼神複雜,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喬書儀在她麵前蹲下,目光直直地望著她:“你是不是認識我?”
周婉娘垂下眼,聲音低低的:“不認識。”
喬書儀眉頭微蹙:“那你說我與你從前認識的人相似——像誰?”
周婉娘沉默了一瞬,纔開口,聲音澀得像含著沙:
“娘娘容貌出眾,隻是側臉與臣妾閨中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正臉……卻是全然不同的。”
喬書儀狐疑地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片刻。
但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宗政珩上鉤了。
周婉娘定是與他達成了某種協議,至少,性命是保住了。
“若你不認識我,與我從前也無仇怨,為何要害我?”
周婉娘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懇切:
“娘娘,我冇有害你。我吃白芷,隻是為了調理身子,根本不知道你對白芷過敏。”
喬書儀望著她,目光裡看不出信或不信,隻淡淡道:
“此事我會繼續查。若當真不是你害我,我也不會平白讓你蒙冤。”
“娘娘,後宮險惡,您要小心。害您的人不是我。我在後宮無寵,從未想過要害誰。”
喬書儀冇有接話,轉身出了柴房。
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嗯,我會查清楚的。”
但她轉過拐角,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廊下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罩在青磚地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宗政珩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那裡,墨發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冷峻。
他負手而立,冇有回頭,背影充滿了壓迫。
喬書儀嘴角微揚,他是故意來堵她的,他想做什麼,質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