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京中來信】
------------------------------------------
蘇景昀擁著柳蘇蘇,她衣衫半褪,烏髮如雲,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小了,愈發白了。
兩頰酡紅,嬌豔欲滴,冰肌玉骨,抱在懷裡,軟玉溫香,讓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身子發燙,心也發燙。
“蘇蘇……蘇蘇……”
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低啞,“我……我好生歡喜你。”
她抬起眼,眸子濕漉漉的,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嬌嬌軟軟,帶著幾分欲拒還迎的羞怯:
“蘇公子,不成的……你是吳郡的判官,我不過是個棄婦,還拖著個孩子。我不能……汙了你的名聲。”
“我不怕。”
蘇景昀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裡,那手小小的,涼涼的,讓他心疼得發緊:
“蘇蘇,我什麼都不在乎。你的身世,我不在乎;你的孩子,我也不在乎。我隻知道,你心地良善,救了這城裡多少窮苦人。”
“我也知道,你……生得好看,吳郡許多男子都在打你的主意,可我……我是不一樣的。蘇蘇,你信我。我是真的……好生歡喜你。”
她望著他,冇有再推開他。
蘇景昀眼神狂喜,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她“嗯”了一聲,像是想說什麼,卻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他將她箍在懷裡,她冇有掙紮,隻將臉埋進他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帳幔垂落,遮住了裡頭的光景。
......
蘇景昀猛地睜開眼,入目是自己帳頂青灰的綃紗,冷汗已濕透了裡衣。
他大口喘著氣,怔了片刻,才緩緩偏過頭——
枕邊空空蕩蕩,隻有他一個人。
又做夢了。
他閉上眼,胸腔裡那口氣堵著,上不來,下不去。
夢中人的體溫、氣息、伏在他耳邊軟軟喚的那聲“蘇公子”,都還殘在肌膚上,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暗自懊惱,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中,半晌不肯起來。
從前與柳蘇蘇往來,他自認不是那等被美色所惑的人。
他幫她,是因為她孤身一人,懷著孩子,在這異鄉討生活不易。
他欣賞她,是因為她心善,開藥鋪替窮人看病,比那些隻會吟風弄月的閨閣女子強出百倍。
他以為自己是端正的,清白的,坦坦蕩蕩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
是第一次做那樣的夢麼?
夢裡的她衣衫半褪,臉頰酡紅,他抱著她,像抱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醒來時他愣了很久,然後去衝了冷水。
是那次在醉仙樓吃飯,她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伸手去扶,她便跌進了他懷裡,最後他竟忘了鬆手?
是她送他那套親手做的衣袍時麼?
她說感謝他這些日子的照顧,針線活粗陋,請他不要嫌棄。
他嘴上說著客氣,回去便換上,對著銅鏡照了又照,一連忙了幾天都不肯換下來。
是同僚聚會時,有人提起柳娘子,說吳郡多少男人盯著她,他聽了心裡發堵,當場便冷了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樁樁件件,都是。
又都不是。
他隻是忽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看她的眼神,已經不乾淨了。
可蘇景昀比誰都清楚——他和她,不可能。
*
“公子,京中來信了。”
一個丫鬟走進書房,將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蘇景昀接過,目光落在熟悉的字跡上,眉心舒展開來。
嫣嫣。
自她入宮之後,兄妹二人天各一方,相見無期,隻能憑一紙書信,知道彼此安好。
他展開信紙,一字一句地讀下去。
“兄長如晤。自入宮以來,倏忽兩載,妹妹無日不念兄長。今有一事,當告兄長知之:妹妹已於日前蒙聖恩晉封為淑妃。陛下待我甚厚,寵愛有加,宮中上下,莫不知曉。妹妹能有今日,全賴兄長昔日扶持,此恩此情,妹妹銘感五內,不敢或忘。”
蘇景昀讀到這裡,唇角微微上揚。
淑妃。
嫣嫣從一個庶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怕是吃了多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終於熬出頭了,他這個做兄長的,自然也替她高興。
“三日後,陛下將微服南巡,親臨吳郡。此乃天賜良機,兄長務必悉心籌備,恭迎聖駕,於禦前好生展露才具。妹妹已向陛下提及兄長,陛下亦知兄長在吳郡多年,勤勉任事。此番若能得陛下青眼,兄長調回京城,便是指日可待之事。”
“兄長,另有一事。陛下近兩年偶患偏頭風之疾,太醫院諸般藥石鍼灸,試之殆遍,終不能根除。妹聞江南多名醫,術精岐黃,遠勝京中所能尋見。兄長在吳郡多年,人脈廣博,若能為陛下訪得一位擅治此症之高士,替君分憂,便是奇功一件。”
“兄長,妹妹今雖忝居淑妃之位,然宮中風波險惡。若無自家人在朝中照應,終是孤木難支。如今妹妹在宮中,若兄長在朝堂,兩相扶持,方能立足。盼兄長不負此信,妹妹亦當在陛下麵前,竭力為兄長美言。兄妹同心,其利斷金。紙短情長,盼兄長珍重。”
信讀完了。
蘇景昀將信紙摺好,沉默了很久。
嫣嫣說得對,她們兄妹二人,一母同胞,自小便相依為命。
如今她成了淑妃,他還在吳郡做一個不上不下的判官。
她需要一個能在朝中替她說話的人,他需要一個能將他調回京城的靠山。
兄妹同心,其利斷金。
至於柳蘇蘇……
她於醫術一道天賦異稟,這兩年來在吳郡醫好了不少旁人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
若能讓她為陛下療治頭疾,雖不知能否成功,但萬一成功了呢。
待到龍體康泰,陛下感念其功,封她一個正式醫官之職,也在情理之中。
屆時他再順勢請旨,求陛下為他二人賜婚,一切便水到渠成。
這般念頭一轉,蘇景昀眼底驟然亮起微光。
他與她之間,原是雲泥之彆。
可隻要能得陛下青眼,憑一份聖眷為她撐腰,再一身官誥為她正名,往後誰也不能拿她從前的身世輕賤她,更無人敢對這樁婚事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