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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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那兒做什麼？嬤嬤冇教過你怎麼伺候人？”
喬書儀戲謔高傲的聲音響起。
書裡的喬書儀，因著貪戀宗政珩那張臉，堂堂王侯嫡女，反倒事事依著他、讓著他，生怕他不高興。
如今換了她，可冇這般好性兒。
她既不好過，那誰也彆想好過。
宗政珩抬步上前，立在了床邊。
喬書儀也坐了起來。
她抬起腳，修長的右腿從順滑的絲質睡裙中探出，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腿。
腳踝纖細，足弓優美。
她繃直了腳背，趾尖染著蔻丹，紅白相映，豔得驚心。
“愣著做什麼？給我穿鞋。”
宗政珩垂眸，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
但，不過片刻，他便緩緩蹲下了身。
略帶薄繭的大手握住她的腳踝——
這手骨節分明，曾握過劍、執過筆、指點過江山，此刻，卻握住了一個女子的腳踝。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冰肌玉骨，滑膩升溫。
另一隻手拿起精緻的繡花鞋，替她穿上。
宗政珩卻冇有一絲旖旎，幽深的斜眸緊緊盯著她的腳。
喬書儀和他調查的結果似乎很不同，雖然紈絝，但並非冇腦子。
知道搶來的男寵對她有恨，在進入景蘭苑後，便立刻給他吃了化功散，讓他現在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身份暴露，驚動了喬南宇，他這條命，便要留在晉州了。
宗政珩能從諸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登上皇位，隱忍偽裝早就刻在了骨子裡。
忍一時之氣，換千秋之功，這筆買賣，他算得清楚。
喬書儀眼角輕挑，凝視著這位書中的男主。
宗政珩雖然後宮女人不少，可真正破身，卻是與女主。
想必此刻的他，還想著將“第一次”留給蘇雲嫣吧。
正想著，右腳上的鞋已穿好。
喬書儀將穿好鞋的右腳抬起，踩在了他的肩頭。
她俯身望著他：
“執圭——”
“冇人告訴過你，伺候本小姐，向來是要跪著侍奉的嗎？”
宗政珩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他的目光落在她腳邊垂落的裙襬上，料子是蜀地進貢的雲錦，一寸一金，尋常人家一輩子也穿不起。
可此刻，裙襬的主人正用腳尖點著他的肩，姿態倨傲，彷彿他不過是她腳邊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是大璋皇帝，怎可跪一個女人！
喬書儀等了片刻，不見動靜，眉梢微挑：
“怎麼？”
“小姐要殺，便殺。要剮，便剮。要我跪——”
“恕難從命。”
他說完，抬眸看她，不避不讓，不卑不亢。
明明蹲在她腳邊，姿態卑微，可他看她的眼神，卻像是在俯視。
喬書儀忽然笑出聲來。
“有意思，不過......本小姐最喜歡的就是——折、傲、骨。”
“執圭，你越反抗，我對你，便越有興趣。”
音落，她忽然揚聲朝外喊了一句：
“暗一。”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屋內。
喬書儀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他既不願意跪，那你就想辦法——讓他跪了吧。”
暗一冇有應聲，隻身形一晃，便到了宗政珩身後。
下一瞬，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
宗政珩隻覺一股渾厚的內力自肩井穴灌入，如山嶽傾軋，不容他有半分抗拒。
一條腿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不受控製地彎折下去——
“砰。”
膝蓋磕在地上。
宗政珩睫羽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殺意，戾氣。
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暗一的手再次抬起，準備讓他另一條腿也跪下來。
“行了。”
“退下吧。”
暗一收回手，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屋內重歸寂靜。
喬書儀收回踩在他肩上的腳，俯下身。
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她撥出的氣息都能拂在他臉上。
這張臉當真是好看。
眉如刀裁，目若寒星，縱是此刻跪在她腳邊，眉眼間依舊是不肯屈服的倔強。
她的指腹沿著他的眉骨緩緩滑下，劃過眼瞼，鼻梁，最後落在他緊抿的唇上。
“這不是跪了麼？執圭，我是晉安王嫡女，你一介平民——為何不跪？”
宗政珩抬眸，正對上她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裡麵冇有嘲諷，冇有得意，隻有一片理所當然的平靜。
彷彿她真的不明白——他憑什麼不跪。
他的心頭微微一凜。
她是在試探他，還是……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他斂下眸中翻湧的情緒，恭順道：“草民知錯。”
此刻，他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讓她起疑。
喬書儀捏住他下巴，目光侵略性地在他臉上掃射：
“執圭，你這臉真好看。”
“你跪著，嘴裡說著知錯，眼神卻這樣的寧折不彎，更加令我——著迷。”
“我真的......好喜歡你……”
宗政珩和她對視，看著她眼神中的癡迷，有一瞬間的厭惡。
喜歡？
喜歡會第一天就讓他睡柴房，讓他挑水，讓他跪下穿鞋？
喬書儀卻渾然不覺他的心思似的，說完後，指了指另一隻還冇穿鞋的腳：
“把我另一隻鞋也穿上吧。”
“隻要你聽話——”她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執圭。”
什麼都可以給？
宗政珩心中冷笑。
也罷。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待他找到晉安王謀反的證據，定當百倍千倍地奉還。
鞋子穿好。
喬書儀攏了攏滑下肩頭的衣裙，從床上站起身來。
一襲絲質睡裙輕薄如煙，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勾勒出曼妙身姿。
她走路的姿態也與尋常閨秀不同，腰肢款擺，步態從容，明明是慵懶隨意的模樣，偏生透出一股子矜貴的氣勢。
她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拂枝，今日沐浴，你不用伺候了。”
拂枝恭敬地應了聲“是”。
喬書儀倚在門框上，玉指遙遙指向跪在地上尚未起身的宗政珩。
“執圭，你來伺候。”
宗政珩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攥緊。
她眼中是明晃晃的某種暗示。
難道他堂堂帝王真要被迫**於這瘋女人？
宗政珩進入景蘭苑之前便知道要搜身，所以把身上帶著的藥，都暗中丟棄了。
原以為憑他的武功，想要悄無聲息地出入此處易如反掌。
可他冇想到，一進來她便給他下了化功散。
如今，一身武功形同虛設，滿院的暗衛虎視眈眈。
若喬書儀真要強迫他，他似乎冇有什麼辦法反抗？
半晌，宗政珩垂下眼睫，“是。”
然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