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暈厥
雲羽回府的訊息，蘇玥是第二天才輾轉得知的。
她在鄭氏院裡靜養了些時日，腹中絞痛已然止住，周大夫換了溫和的安胎方子，每日按時煎好送來。
葯汁極苦，青梔總不忘備一碟蜜餞在旁。
蘇玥每每皺著眉仰頭灌下，立刻塞一顆蜜餞入口，苦著臉嘟囔一句“難喝死了”，模樣嬌憨。
鄭氏在一旁看著，想笑，心頭卻又揪著疼。
“大舅母，三表哥是不是回來了？”蘇玥放下空葯碗，忽然輕聲問道。
鄭氏手中的針線微微一頓，麵上依舊平靜：“是回來了，你外祖母讓他先好生歇著，過幾日再敘話。”
蘇玥低低“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目光落在碗底黑糊糊的藥渣上，鼻尖縈繞的苦味，忽然牽起了久遠的記憶。
小時候，母親也常喝葯，每次喝完都要含一顆蜜餞，和她如今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年幼不懂事，隻覺蜜餞香甜藥丸子也該一樣，便偷嘗了母親桌上的藥丸子。
苦得哇哇大哭，母親又氣又笑，抱著她哄了許久。
“大舅母，”
她再度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三表哥此番出去，是去找我爹孃了吧？可有訊息？”
鄭氏的針線徹底停了。
她抬眸看向蘇玥，這孩子正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望著她，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像極了幼時等著大人點頭買糖人的模樣，讓人心頭髮酸。
“你外祖父讓他去打探訊息。”
鄭氏放緩了語氣，盡量說得平穩，“你爹孃那邊……有些蹤跡，但尚無準信。”
蘇玥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隻是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一圈圈摩挲著碗沿。
鄭氏看著她強作鎮定的模樣，心口一陣陣發緊，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終究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蘇玥自己先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抬頭時語氣輕快了些：“那我等有準信了再問。外祖母說過，好訊息不怕晚。”
鄭氏勉強笑了笑，附和道：“對，好訊息不怕晚。”
午後，蘇玥在屋裡待不住，執意要回自己院子看看。
青梔攔不住，隻得緊隨其後。
鄭氏不放心，讓人多派了兩個丫鬟跟著，又反覆叮囑“走慢些，別累著”。
蘇玥嘴上應著，一出了院門，腳步便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小姐，慢些走。大夫說了要靜養。”青梔在後麵追著，不敢高聲，隻能小聲勸。
“我又不是紙糊的。”蘇玥頭也不回，腳步反而更快了。
她想去正院，三表哥回來了，外祖父定然在那裡，她要親口問個清楚，
這些日子壓在心底的惶恐與不安，快要將她淹沒了。
正院門口，翠兒正端著茶盤往裡走，見蘇玥過來，臉色微變，連忙迎上：
“表小姐，您怎麼來了？老夫人吩咐讓您好生歇著呢……”
“我來給外祖父請安。”蘇玥說著便要往裡走。
翠兒不敢強攔，隻得提高聲音往裡通傳：“表小姐來了。”
屋內，雲老爺子正與雲羽低聲議事，雲羽的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子麵色沉凝，手中茶盞端了許久，未曾沾唇。
聽見外頭的通傳，老爺子眉頭微蹙，放下茶盞，看了雲羽一眼。
雲羽會意，立刻住了口，退至一旁。
蘇玥推門而入，先給雲老爺子行了禮，又朝雲羽福了福身：“三表哥回來了。”
雲羽連忙還禮，目光觸及她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沉。
不過許久沒見，表妹竟瘦了這般多，下巴尖尖，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久未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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