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蓮子羹
馬車在雲府門前停穩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緩緩沉入遠山。
蘇玥扶著青梔的手下了車，裙擺拂過門檻，帶起一陣淡淡的桂花香。
林清鶯從後麵的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替她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溫聲道：
“回去記得喝碗薑湯，今日風大，別著了涼。”
蘇玥點點頭，正要應聲。
廊下轉出一個丫鬟來，正是雲老夫人身邊的翠兒，小跑著過來，額上微微見汗。
“表小姐，老夫人請您今晚到正院用膳，廚房燉了您愛喝的蓮子羹，還特意讓人加了紅棗和百合。”
蘇玥“嗯”了一聲，轉頭對林清鶯道：“三表嫂要不要一起？”
林清鶯笑著搖頭：“不了，我那裡還有事，你去吧。改日再來陪你說話。”
說完便帶著丫鬟往自己院子去了。
蘇玥跟著翠兒往正院走，青石板路被晚霞映得暖融融的，兩旁的桂樹影影綽綽，香氣愈發濃鬱。
正院裡燈火通明，暖黃的燭火透過窗欞灑出來，將廊下照得一片溫馨。
雲老夫人靠在軟榻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正聽周氏說些家常小話，神色閑適。
見蘇玥進來，老夫人眼睛一亮，連忙招手：“快來，外祖母正等著你呢。”
蘇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剝了起來，指尖靈巧地剝開橘皮，露出飽滿的橘瓣。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自在模樣，心裡那點擔心徹底放下了。
這孩子剛來雲城時，總是端著，客氣得像個外人，如今總算慢慢放開了。
“今日去知府府上，可還順當？”
蘇玥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順當。柳家妹妹很熱情，席麵也備得周到，有幾道菜做得還不錯。”
“沒人為難你？”老夫人問得隨意，目光卻認真。
蘇玥搖搖頭，又塞了一瓣橘子：“沒有。幾位小姐都很客氣，說話也注意分寸。”
老夫人“嗯”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那就好。”
蘇玥把最後一瓣橘子吃了，拍拍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自在模樣，心裡那點擔心徹底放下了。
“過來，跟外祖母說說，今日宴上都見了什麼人？”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身邊來。
蘇玥便靠著外祖母的肩膀，隨口說著宴上的事。
說柳棠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圓圓的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笑起來像個討喜的福娃娃。
說有個李家小姐彈了首曲子，彈錯了兩個音還硬撐著彈完，底下的人都憋著笑不敢出聲。
說席麵上的桂花糕太甜膩，不如家裡廚房做的軟糯適口。
老夫人聽著，時不時插一句嘴。
說到那彈錯曲子的李小姐，老夫人笑道：
“那是李主簿家的丫頭，她娘當年也是這樣，彈琴老彈錯，還非要在人前顯擺，性子倒是一脈相承。”
蘇玥忍不住笑了，靠著外祖母溫暖的肩膀，笑得眼睛彎彎的，眉眼間儘是嬌憨。
周氏在一旁聽著，也“跟著笑了：“母親記性真好，這些陳年舊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老夫人嗔了她一眼，眼底帶著笑意：“怎麼不記得？你當年頭一回上門，緊張得把茶盞都打翻了，
茶水灑了一身，我到現在還記得你那通紅的臉呢。”
周氏臉一紅，連忙岔開話題，看向蘇玥：“玥兒，那柳家丫頭待你如何？”
蘇玥想了想，認真道：“她挺好的。說話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
還湊過來跟我說悄悄話，說怕說錯話惹我不高興，模樣怪可愛的。”
老夫人點點頭：“那丫頭倒是個實心眼的，跟她娘不一樣。她娘是個精明人，她倒是個憨的。”
蘇玥又說起柳棠約她下回去府裡賞花的事，老夫人聽了，笑著說：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推了，不用勉強。你是雲家的姑娘，用不著看誰的臉色。”
蘇玥乖巧地應了一聲，又伸手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指尖翻飛，動作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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