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送別
翌日，晨光初露，天際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蘇玥早已起身，坐在鏡前，靜靜梳理著一頭青絲。
鏡中，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少了往日的嬌俏，多了幾分沉靜甚至有些漠然的疏離。
她輕輕理了理鬢邊碎發，今日未戴半點珠翠，隻著一身素凈的衣裙，低調得近乎不起眼。
青梔在一旁伺候，眼底泛紅，瞧著她這般平靜，反倒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小姐……”她輕喚一聲，聲音都帶著顫。
蘇玥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安穩：“走吧。”
相府大門外，兩輛馬車早已備好，車簾低垂，車轍壓得平整。
蘇延一身勁裝，立在車前，正與侍衛低聲交代著路途細節。
見蘇玥出來，他快步迎上，下意識緊緊握住她的手。
“妹妹。”
他聲音低沉，壓著滿心滿眼的心疼。
蘇玥望著他，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卻比哭更讓人揪心：“大哥，我沒事。”
不多時，一隊人馬自巷口緩緩行來。
馬蹄聲脆，甲冑反光，為首的是一位年輕將領，麵容英挺，身姿如鬆，站在馬上便自帶一股肅殺之氣。
他策馬到相府門前，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乾脆，朝蘇延與蘇玥抱拳行禮。
“蘇大人，蘇小姐。”
他聲音沉穩有力，“末將奉太子殿下之命，護送蘇相前往嶺南。
路上一切事宜，由末將全權負責，定保蘇相與夫人一路平安。”
蘇延抱拳還禮，語氣鄭重：“有勞秦將軍。”
那將領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蘇玥，頓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垂首道：
“蘇小姐放心，末將必竭盡全力，護蘇相周全。”
蘇玥微微一怔。
是淩昭派來的人。
她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紛亂卻平靜，隻輕輕點頭：“多謝將軍。”
將領不再多言，翻身上馬，率隊伍靜靜退至巷口，形成一道嚴陣以待的防線。
不多時，遠處又有兩輛馬車緩緩駛來。
車軲轆壓過青石板，聲音單調卻沉重，像敲在蘇玥心上。
她的心，猛地一緊。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穩，車門被小心翼翼掀開。
雲清雅被丫鬟扶著走下，腳步虛浮，卻仍努力挺直脊背。
她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紅血絲，可看向兒女的目光，卻依舊溫柔而堅定。
緊接著，第二輛馬車車門開啟，蘇寧謙被押送的官兵扶著，踉蹌著走下。
僅僅幾日不見，他彷彿老了十歲。
臉上溝壑深顯，鬢邊染霜，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形，連走路都帶著幾分虛浮。
蘇玥一眼望去，眼眶瞬間紅透。
“父親！”
她再也忍不住，幾步衝上前，緊緊抱住他。
蘇寧謙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沙啞卻溫柔，像極力壓住情緒：
“好了，不哭，父親沒事。”
蘇玥死死咬著唇，拚命強忍，可滾燙的淚珠還是不爭氣地滾落，砸在他衣襟上，洇出一片濕痕。
雲清雅走上前，將女兒一同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也帶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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