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熱鬧
府城的花燈節，果然熱鬧。
雲舒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時，眼前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她從未在夜裡這般出來過。
整條長街燈火通明，各式花燈掛滿簷角樹梢，流光溢彩。
街上人山人海，賣糖葫蘆的小販高聲吆喝，猜燈謎的攤子前圍滿了人，遠處戲台上鑼鼓喧天，婉轉唱腔隨風飄來。
雲舒深吸一口氣，連空氣裡都裹著甜絲絲的氣息。
“小小姐，您慢點，別走散了。”
青梔跟在身後，手裡提著一盞蓮花燈，話音未落，雲舒已經跑出去好幾步。
她連忙快步追上，身後四五個侍衛亦步亦趨，個個神色緊繃，生怕一個疏忽，就把這位捧在手心裡的小祖宗弄丟。
雲舒哪裡顧得上這些，一頭紮進了熱鬧人潮。
她先是在糖人攤前駐足，看老師傅捏出一隻活靈活現的小兔子，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捨不得下口。
又擠到燈謎攤子前湊熱鬧，連猜中兩個，贏了一盞小巧蓮花燈，高興得眉眼飛揚。
轉頭又買了串糖葫蘆，咬下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一臉滿足。
青梔跟在她身後，追得氣喘籲籲：“小小姐，您慢些，等等奴婢……”
雲舒回頭沖她一笑，清脆開口：“青姨，你也太慢啦。”
說完又往前跑，一頭紮進圍觀煙火的人群中。
一朵接一朵煙花在夜空炸開，赤橙紫藍，流光溢彩，將半邊天際照得透亮。
雲舒仰著頭看得入神，手裡的糖葫蘆舉在半空，早忘了吃。
青梔好不容易擠到她身邊，還未開口，就被雲舒拉住手，指著天上興奮大喊：
“青姨你看，那個像菊花，好好看。”
青梔抬頭瞥了一眼，心思卻全在她身上，四下掃了圈，見侍衛雖被擠散，仍在視線之內，才稍稍鬆了口氣。
煙火散盡，人群漸漸散開。雲舒又往前挪了幾步，忽然在一處燈謎攤前停下。
攤主是位白髮老翁，笑得和藹，麵前掛著一排花燈，燈下垂著一張張寫滿謎麵的紙條。
雲舒湊過去，連猜幾局，贏了兔子燈，又贏了小老虎燈，一手提一個，笑得眉眼彎彎。
青梔手裡早已提了四五盞燈，實在拿不下，隻得叮囑：
“小小姐，奴婢先把這些送回車上，您就在這兒等著，萬萬不可亂跑。”
雲舒乖乖點頭：“好，我不走遠。”
青梔不放心，又反覆囑咐侍衛守好，才提著燈轉身離去。
她一走，雲舒又在攤前猜了兩個謎語，贏了盞小魚燈，正歡喜不已，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高喊：“那邊有雜耍……”
人群瞬間如潮水般湧去。
雲舒被擠得踉蹌幾步，等站穩時，身邊的侍衛早已被衝散，沒了蹤影。
她站在原地四下張望，滿眼都是陌生行人，哪裡還有半分侍衛的影子。
可雲舒非但不慌，嘴角反而悄悄翹了起來。
她把小魚燈掛在手腕上，順著人流慢悠悠往前走，隻覺得渾身自在。
再也沒有人跟在身後唸叨“慢點”“別跑”“小心”。
她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想停便停，想走便走，活像一隻掙脫了籠子的小鳥，快活極了。
她走到一個麵具攤前，拿起一張雪白的狐狸麵具，扣在臉上，對著小銅鏡一照，
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杏眼，越看越滿意，當即買下戴上，繼續閑逛。
又走了一段，看見糖人攤，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爹總愛給她買糖人，兔子、老虎、小馬，各式各樣的都有。
她走上前，讓老師傅吹了一隻小兔子，捧在手裡。
“姑娘，你的糖人。”
老翁遞過糖人，雲舒伸手接過，付了銀錢，轉身正要走，忽然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人。
“對不——”
她下意識抬頭道歉，話音卻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麵前是個身形挺拔的少年，約莫十**歲年紀，一身月白色長衫，纖塵不染。
他微微側身，堪堪避開了她的撞擊，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糕屑沾在唇角，顯得幾分稚氣。
撞得太近，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桂花香，與周遭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少年也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視線落在她臉上那隻半遮半掩的狐狸麵具上，又抬眼看向她那雙露在外麵眼睛。
“沒、沒事。”
他聲音清潤，像山澗泉水，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微紅，連忙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姑娘走路，當心些。”
雲舒也反應過來，連忙後退一步，抬手扶住旁邊的糖人攤子，免得自己摔倒。
她把小兔子糖人護在懷裡，臉上火辣辣的，連帶著麵具下的臉頰都發燙。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聲辯解，又覺得這話沒什麼底氣，索性抬起戴著麵具的臉，瞪了他一眼，
“你也看著點路啊。”
少年被她瞪得一愣，卻忍不住笑：“是在下疏忽了。姑娘沒事吧？”
雲舒看他態度溫和，氣也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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