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富家倉裡無餘糧
“走，回家！”
朱元璋風風火火行出，招呼馬皇後。
“爺爺，您不是說要帶我騎馬嗎？”
老朱站定，對懂事可愛的孫兒實在喜歡得緊，走回孫兒身旁，老朱變臉，細聲細語道：“哎呦，咱這大孫兒寫的字真好！這麼好的字兒以後準是狀元！”
小守謙疑惑：“什麼是狀元啊？是吃的嗎？”
“哈哈哈哈！”老朱快意大笑，挑起大拇指，“不是吃的，是全天下最厲害的讀書種子，是文曲星下凡。”
“我可不行。”
朱元璋抱起孫兒，親昵的用鬍子蹭著孫兒臉蛋，紮得朱守謙直躲，
“咱是皇帝，咱說你行你就行，咱說你是狀元你就是狀元！”
“好吧。”朱元璋把大孫兒沒寫完的書帖卷好，“跟咱回宮裡寫，寫完爺爺帶你騎馬去！晚上跟爺爺一起睡好不好？”
小守謙想了想：“不好，我想和爹爹一起睡。”
朱元璋又吃癟，“行吧，那爺爺晚上給你送回來。”
“那好！是不是要跟爹爹說一聲呀。”
“不必，咱是他叔父，是半個爹，他得聽咱的！”
說完，朱元璋心虛的偷看馬皇後。
老朱對自家人說話算數，帶著小守謙入宮後，耐心等孫兒練完字，才帶著孫兒騎馬，在宮裡吃過飯後，又手拉手把小守謙送回府邸。
等再折騰回來，已是戌時。
“夫人？”
朱元璋用馬皇後給他製的黃綾皂靴頂開門，捧個打好熱水的木盆，訕笑著走來，把木盆放在炕沿下。
“夫人，咱給你洗腳啊。”
說著，作勢要拽掉馬皇後的襪子，馬皇後把腳一縮，忍不住笑道：“重八，黃鼠狼拜年，你沒安好心。”
“唉！你這說的什麼話！”朱元璋肅聲，“咱給咱夫人洗腳，咋還沒好心了呢？”
眼疾手快，老朱順勢把馬皇後的腳往水盆裡一放。
“你瘋了？我還穿著襪呢！”
“咱給你一塊洗了不就得了？”
幫著夫人脫下襪子，馬皇後的腳沒什麼特別，尋常女人大小，也不知後世從哪傳出的馬皇後長了雙大腳。
朱元璋蹲在木盆前，細心幫著夫人洗腳，馬皇後看著老朱，眼中漾出柔情。
“夫人...”
“嗯？”
氣氛曖昧之時。
“那個，白天咱說的事，你能不能忘了？”
朱元璋覥著臉問道。
“什麼事？”
“就是什麼叔啊，侄兒啊，輩分不能亂啊。說出去讓人笑話，你得給咱留點麵子。”
這事實在太好玩兒，向來端莊的馬皇後一想起來都忍不住笑。
“你笑什麼嘛？”朱元璋臉上掛不住，話沒說完，自己也咯咯直樂，“孃的，在臭小子身上著道了！”
“你想我不提這茬？”
老朱頭如搗蒜。
“行，你答應我一件事。”
“夫人但講無妨，”老朱又找補一句，“讓咱叫大侄兒別的也不行啊！”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啊。”
“嘿嘿。”
馬皇後認真問道：“重八，國寶、國興這事，現在你是怎麼想的？”
朱元璋頓住，與結髮妻之間他沒什麼遮掩的，
“文正給咱上了一課，將心比心，以前沒覺得，今日看到國寶、國興跪在咱前頭哭，咱覺得咱有些固執了。”
豈止是有些？
“嗯，接著說。”馬皇後點點頭。
“總之，咱想了，連這倆倔驢都知道反省自己，咱要是腦瓜子再不轉轉彎兒，豈不是連他倆都不如？”
聞言，馬皇後欣慰道：“重八，這就對了。”
“嘿嘿，夫人。”
老朱蹬鼻子上臉，脫靴要往炕上去。
但他陪著孫兒騎馬瘋鬧，腳實在太臭，頓時一股子辣眼睛的酸臭味散出，
“你洗腳去！”馬皇後實在受不了這味，捏著鼻子說道。
捏鼻子還不成，張嘴的功夫，嗓子眼已經發癢了。
“夫人，這，要不等會再去？”老朱很為難。
“現在就去！”
“行吧，咱上外頭洗。”
老朱端起木盆，留了個可憐巴巴的背影。
“等會！”
朱元璋嬉皮笑臉回頭。
“把靴子也拿出去！”
“哦。”
......
雷打不動，翌日卯時，朱元璋又神采奕奕坐進了奉天門上的寶台。
今兒天氣不錯，不冷不熱，最重要的是不往下掉東西。
官員們點卯登門，紛紛在朱元璋麵前肅立。
“臣拜見陛下！”
朱元璋擺擺手：“奏事！”
兵部尚書陳寧執象牙笏板上前一步。
明朝的笏板與漢朝用法不同，漢代官員用笏板記事，明朝紙張已很普及，笏板則多用來區分官階，近於禮器的作用。
說來，笏板和兵部尚書沒什麼區別，洪武建國，先把前麵朝代的官職禮儀不管有沒有用一併承襲下來，屋上架屋，在這基礎上又增設官員。
這也很符合老朱的風格，先全塞進來再說！
“陛下，臣兵部尚書陳寧謹奏。”
“奏！”
朱元璋愈發有帝王的樣子，起初他還不適應早朝這般繁榮縟節，遠不及在吳王府時說話痛快，時間一久，老朱反而品出箇中滋味，喜歡上這種感覺。
“蘇州太倉撥出的三十萬石糧已運至前線。”
“好！”朱元璋激動的猛拍寶台。
且說常遇春帶的兵馬隻“具十日糧”，數萬兵馬一天就要吃掉數萬石糧食，若押運的糧食更多，還要募集數萬的押糧役卒，役卒也是人，也得吃飯，如此算下來，消耗將是數以幾十萬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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