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潛龍困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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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空濛。似霧似霾籠在桐城上頭,東一邊西一邊的風牽著雨線左搖右晃,一如去年開元建國的新皇帝朱元璋祭天時頭上戴著的五行五色玉珠冕旒。
元末,也就是兩年前,桐城在地方行政尚屬河南江北行省安慶路。新朝建立必定要除舊布新,元人所建立的製度人事雲雲全該不要,這才叫改朝換代!於是,桐城又被扔到了寧江府。
但,無論桐城是歸安慶路管,亦或歸寧江府管,在地理概念上,桐城就是桐城。
是與朱元璋老家鳳陽隔著江淮丘陵相望的桐城。
桐城東北角坐著一處破敗官邸,官邸烏頭大門高聳,拒人千裡之外。
攔得住人,攔不住雨。
雨線從天上飄落到藻井內,將院內石質大缸內蓄著的水打出大小不一的旋兒。
一高額細眼的男人眉頭蹙緊,坐在遮雨簷下當不當正不正的位置,直勾勾的看著石質大缸。
這位便是朱元璋的侄兒朱文正,也是朱元璋老家那頭僅剩的唯一親人。
朱文正眨眨眼,來到這兒已有幾日,但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真來到了明朝,還是穿在了這位主兒身上。
亂世出英雄。元末明初,將星璀璨,但要論最閃耀的一顆,不是徐達,不是常遇春,而該是朱文正。
朱元璋在安豐救援小明王,順勢要拿下應天,陳友諒趁此機會傾巢出動,號稱六十萬大軍直撲洪都,若陳友諒拿下洪都,可與張士誠形成犄角之勢,前後夾擊朱元璋,若走到這步,天下大勢尚不能定。
洪都頃時成為了決定華夏萬方億民命運的衢地。
爭分奪秒!
誰先啃下眼前的硬骨頭,誰的獎品就是天下!
就在陳友諒以為大局已定時,朱元璋大哥的兒子、朱元璋的親侄兒朱文正為救世神將,以不到兩萬的兵力,死守洪都八十五日,陳友諒望城興嘆,氣運盡散。
朱文正一戰,將權衡完全撥到了朱元璋這邊。
按理說,朱文正既是朱元璋的“骨肉”,又是朱元璋的“重臣”,親上加親,但在論功行賞時,朱文正不滿二叔遲遲不封賞自己,緊接著傳出朱文正欲投靠張士誠的傳言,朱元璋憤而鞭打朱文正,將親侄兒囚在了桐城。
“爺!哎呦!您怎麼坐在這兒了!”
正想著原主彪炳史冊的戰績,朱文正的思緒被一道聲音打斷。
下一瞬,伺候朱文正多年的家丁謝深滿臉擔憂跑來。
謝深是朱元璋手下大將謝再興的遠房親戚,謝再興有兩個女兒,長女嫁朱文正,次女侍徐達。謝深便也一直跟在朱文正身邊,表麵上是老爺家丁,私下二人實為爾汝之交,朱文正對其知無不言。
謝深小跑著從石質大缸旁掠過,驚得缸裡養得幾尾小魚從水麵探出頭,鼓腮好奇看過去。
“爺,您這是...”
謝深臉上怔忡。
隻見遮雨簷積出的雨水成溜兒灌進朱文正後脖頸,朱文正身上穿的潮陽上等軟薄黃絲布被打濕一片。
“嗯?”朱文正回神摸摸後背,“啊,全濕了啊。”
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大都督如此頹喪,謝深眼窩子頃刻紅了,把朱文正拉回簷下,啞嗓埋怨道,
“爺,您在這兒等著,我去給您拿件換的衣服,再給您泡壺茶去。”
說著,用麻布袖子極快的蹭了蹭眼角,又頂著雨去做事了。
朱文正肅容。
來這幾日,朱文正已知道如今正處洪武二年,若自己沒記錯,洪武二年要發生不少大事。
一為朱元璋定下封建王國邑及官屬製。
二為被朱元璋贊為“古今未有”的名將常遇春暴死。
至於自己,具體怎麼死不知道,但史書上寫著朱文正被囚於桐城後“未幾卒”,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怕是沒幾天了。
朱文正摸了摸身上,氣血翻湧,這身子骨肯定比前世的自己強上太多,前世自己整日在機關部門做文書工作落了一身病,很難想象,朱文正這副結實身板會沒幾天活頭。
但,鬱鬱而終怕也極有可能,承繼了朱文正的記憶後,知道這人是個特想不開的主,臉皮薄,心眼小。
總之,當務之急,是自己要活下去,更要先走出這府邸。
想著,朱文正抬腳先往烏頭大門踅去。
這座府邸外頭看著荒敗,實則內裡奢靡,隻說朱文正踩著的川文甬道是用漢白玉磚通鋪開的,要知道,南京應天府新建的奉天殿用得也就是這規製了。
此刻的朱文正渾不在意,一門心思想走出府邸,迤邐到烏頭大門前,這麼大個門,門閂竟是用竹信子製的,別說不用拔掉了,隻需輕輕一推,立馬能把竹信子拽折。
朱文正摘掉竹信子,試探的輕輕一推,“吱呀”一聲,烏頭大門竟然就這麼開了!
一道淩厲的視線,兀得射過來。
“朱五?”朱文正脫口而出。
“爺。”
一虎背熊腰螳螂腿體態的三旬男子應著。
洪武二年尚沒有錦衣衛,但於元末爭霸時便有了錦衣衛的雛形,皆為朱元璋的近侍耳報,朱五因身披十數創賜姓朱。
但,朱五的輝煌戰績,落在朱文正這位爺麵前便什麼都不是了。
“爺,您要出去?”朱五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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