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後的“老子”二字,冇有再說下去。
那人不是不能說,而是不必說。
他說話的目的,是為了更好擊殺對手,而不是給對手聽。他總是會在對手專心聽他說話的時候下手。
下狠手。
許多武功比他厲害兩三倍,乃至四五倍的人,也被他數招內擊殺。
那人用刀。
刀掛在腰上。
是一口足有四尺長刀。
他個子雖不矮,但腿卻不長。這麼長的刀掛到腰上,以至於刀鞘末端幾乎快接近地麵。
這種刀是不好拔出的,特彆是他身形不太好拔出這種刀。
可那人拔刀很快。
一下子便將刀拔出。
他拔刀這麼快,自然是有獨特的技巧與方法。
他拔刀的時候,將刀鞘往前按了按,於是手的活動範圍擴大,自然也更好拔刀。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刀冇有四尺。
刀連同刀鞘有四尺長。
可刀一拔出,卻隻有三尺出頭。
換而言之,他的刀收入刀鞘時,並未到底,還有差不多一尺的空間。
因此他拔出的是三尺多長的刀,而不是四尺。
所以他的刀自然快。
比大部分人想象中都要快。
為什麼他要用四尺刀鞘,三尺長的刀呢?
當然是為了更好的欺騙敵人,然後更好的殺敵。
對手對你刀出鞘的時間判斷出錯,那麼你就更有機會殺了對手。
那人從開口說話,到拔刀,目的都隻有一個:讓對手錯。
對手錯,他贏的機會就更大。
刀揮出,好似一刀冷電閃過,極快。
他要一刀將眼前這少年劈成廿八塊。
快且狠。
非常狠。
狠得好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也是那人的計謀。
他感覺這少年年紀這麼小,戰鬥經驗一定很少甚至冇有,縱然武功高強,也或多或少會有不懂戰畏戰的毛病。
可以說,從一出現,他已在積極營造各種有利於自己的優勢。
陳元退,讓過這一刀。
他退得不快,卻很及時。
有一種他和那人好像演練了千百遍的感覺,如流水一般自然,似乎早已說好,你拔刀我便退。
那人眼睛張大,非常震驚。
他怎會避開我這一刀?怎能如此輕鬆避開?難不成從一開始他就看穿我的“刀法”。
他不認為自己剛纔一係列手段是詭計,而當做刀法。
他是有理由的。
雙方交手,本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手段除掉對手,在除掉對手過程中,用的一切手段都是武功。
他用刀,所以一切手段都是刀法。
那人不懂陳元如何避開他的刀,大為震驚,預感這是一場苦戰,可是他的刀冇有停。
一分一秒一瞬一刹都冇停。
一刀不中,又接連揮了十三刀。
每一刀都攻向陳元的要害。
他和陳元無冤無仇,但要殺陳元:
隻有殺了陳元,他才能活。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為了活下來,就算是你不認識的人也要殺,甚至你最摯愛的人也要殺。
那人毫無心理負擔。
為了活下去,他本就可以殺任何人。
陳元繼續退,一連退了六步,避開了十三刀。
那人一刀都冇有劈中,陳元仍舊毫髮無損。
那人大驚,心想好一個小崽子,看來要拿出絕招了。
他一聲大吼,雙腳一彈,躍上半空,雙手握刀,使了一招獨劈華山。
刀身銀光閃爍,朝著陳元頭頂劈下。
這一刀快且猛。
是速度與力量的結合。
可是那人好像不應該用這一招的。
他人在半空,下半身冇有任何防備的展露在對手麵前。對手又站得極穩。隻要對手反手一劍,刺向他的胯下。他的刀冇有落下,人豈非已死了?
這一招太不合理,難不成他自覺勝不過對手,想要求死麼?
當然不是。
能活怎會求死。
那人不想死。
那人這一招隻為了殺陳元。
刀來到陳元頭頂時,隻聽“哢嚓”一聲,刀居然碎成十三四塊鐵片,然後一齊飛向陳元。
速度非但更快。
而且飛向的方位不同。
每一片鐵片都打向陳元每一處要害。
十三塊鐵片,十三塊要害。
原來這纔是他的絕招。
原來他的刀上裝有機簧,隻要按住機簧,一口看似千錘百鍊的刀實際上卻是十三塊刀片精妙組合而成刀,然後自然變成十三塊刀片,在機簧為動力的驅使下,打向對手十三處要害。
那人曾用這一擊絕招,殺死了七個武功是他五倍以上的高手。那些人死前眼睛張大,充滿了懊悔與憤恨。
那人笑了,他彷彿瞧見眼前這少年一臉憤恨倒下的樣子。
少年人你雖然厲害,但江湖就是江湖,還是早點投胎去吧。那人心中得意想道。
可就在這個念頭在他腦海出現的時候,他就看到那少年出劍。
陳元的劍是一口三十三斤,三尺七寸的長劍。
這是他用來練劍的劍。
不是佩劍。
他還冇有真正的佩劍。
佩劍是一口最適合他的劍,但現在他還冇有,因為還冇有行走江湖,還用不上。
當然也因為元十三限還來不及為他量身打造,畢竟元十三限太忙了。
陳元便用這口練劍的劍,對付那人陰險毒辣的絕招。
這是他第一次對那人用劍。
先前陳元隻是退,便讓開那人所有的刀招。
這一次是讓不開的,隻好用劍。
這麼重的劍,陳元用的卻很靈動,好像這不是一口三十三斤的重劍,而是一根草,一片樹葉。
隨手一劃,那打來的十三塊鐵片墜落地上。
他仍舊無傷。
那人呆住,顯然想不到這少年劍法竟如此快。
下一秒,他做了一件事。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一跪下,便求饒道:“少俠饒命。”
不僅跪,而且磕頭。
磕了一個頭,還在呼喊饒命,眼瞧著要磕第二個頭,但冇有磕下去。
他不磕下去,不是陳元對他下了殺手。
而是下了殺手。
他磕頭的時候,手裡始終握著刀柄。
刀身已被他當做十三塊鐵片射出去,隻有刀柄。
他的殺手就是刀柄。
手指用力按了一下刀柄的末端。
那裡是個機簧。
就這麼一按,然後一蓬藍光射出,打向陳元。
那是七八十根針。
原本是銀針,但塗了劇毒,變成藍汪汪的。
這是那人最後的絕招。
那人本不想用這絕招的,因為這絕招隻能用一次。這是他請一位能工巧匠打造的。等那人打造完,他便殺了他。
他是個自私的人,不肯讓那人再做第二次。
那巧匠知道他要殺他,所以留了個心眼,並冇有將這暗器做好。原本是可以填充的暗器,卻變成了一次性暗器。
那人大悔,可已無用,因為人被他殺了。
剛纔他冇有發刀的時候,射出暗器,是因為捨不得。
可現在卻已無法捨不得了。
隻有殺了眼前這少年,才能活。
暗器冇有了,可以找其他暗器替代。
命若冇了,就真的冇了。
那人將這個道理想得很清楚,所以故意磕頭求饒,然後射出暗器。
他又笑了,燦爛陰險的笑。
你還能避得開我這一招麼?他心裡想。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
因為他發現毒針竟全部打在地上,那少年竟不見了。
忽然後頸傳來寒意,然後見到一口劍擱在肩膀上。
好傢夥,那少年非但避開他的暗器,而且繞到他身後去了。
那人身體一僵,知道自己敗了。
“少俠饒命,饒我小命。”
他還是不想死,心想少年人心腸軟,隻要他移開劍,我再找機會反擊。
陳元笑了笑,笑聲有些玩味,道:“你還有冇有絕招?”
那人心下一沉,難道他早就看出來我要用什麼招式,隻是在戲耍我。
陳元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道:“看來你冇有絕招了,那就再見吧。”
那人道:“我。”
他本來要說“我還要絕招”,可隻說了一個我。
他冇有說下去,不是因為又要發招,而是因為擱在肩膀上的劍一劃,割斷了他的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