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客棧。
張書生一行十七人,冷血、陳元、五人幫、小刀、小骨九人,鎮長老瘦帶來的二十多號人,客棧老闆廖油渣子和幾個夥計,加起來差不多五十號人。
眾人表情嚴肅,一場大危機來了。
張書生、梁大中二人作為一行告禦狀的首腦,第一時間站起來道:“他們是為了對付我們而來的,我們離開此地,免得拖累大家。”
五人幫、小刀、小骨當即阻止,不願意他們送死。
廖油渣子更是直接,和幾個夥計擋住他們的去路。
鎮長老瘦脾氣火爆,對著桌子狠狠拍了一巴掌,道:“你彆小看我們!我們這鎮裡的人,都是會家子,豈是膽小之徒!朝廷派童貫、朱勔這等人來,蟻聚貪斂,總是藉故欺壓良民,形同強盜,草寇尚不及此!我們早已恨之入骨,譸張怨詈,多不堪聽!他們說你們是‘亂黨’,想必你們就不是‘亂黨’!他們若說是好人,我們反而不屑不信!你們既然來了,天色已黑,出去是死路一條,我們怎能讓你們說走就走!”
他們決定幫張書生一夥兒人應付大將軍的追殺。
他們對張書生等人的好感不是平白來的,張書生一夥人到來老渠鄉,已是夕陽時分,這一乾人頗累,但看到鄉民在田間忙碌,便一起幫鄉民勞作。又因為對大將軍的橫征暴斂,連殺無辜不滿許久,蓉嫂、雞叔兩人被迫害更是點燃了最後一把火。
種種原因之下,他們決定與張書生一夥兒人同進退。
廖油渣子與張書生等人交談下來,早就對他們非常佩服,見鎮長都同意了,自然大喜過望,一同對抗大將軍。
所有人都達成一致意見:保護張書生一行人,對抗大將軍。
然隻有一個人冇有說話:
陳元。
眾人望向陳元。
鎮長老瘦對他很有好感,因為從女兒貓貓那裡知道他救了自己的女兒,又殺了霍閃婆、符老近,為老渠鄉剷除一害,問道:“陳公子,你準備如何?”
將近五十雙眼睛期待的望向他。
陳元道:“我在思考三件事。”
眾人大奇。
小刀眨了眨眼,第一個開口道:“你是不是想要逃離這裡?”嘴角微翹,似有些不屑。其實不是這樣的,小刀隻是在激將,心裡也覺得這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耶律銀衝非常佩服陳元,第一個為他反駁。
陳元笑了笑,道:“第一,如何對付大將軍的這一波反擊?”
小骨聽完不樂意了,忍不住道:“這未必是大將軍下達的命令,危城至少有六七個人能下這種命令。”
眾人不理會他。
冷血道:“陳兄有什麼想法?”
他知道這個人武功高,腦子好,似乎經曆豐富,因此請教。
陳元道:“要對付敵人,就必須清楚敵人的底細,這一趟對方來了多少人,分佈在什麼地方,領頭人是誰?若都不瞭解,如何對付?我們需要調查這些情況。”
眾人聽他這番話,臉上露出喜色。
因為他們知道陳元願意和他們一起對抗大將軍。
二轉子第一時間站起,道:“這件事交給我,這裡我的輕功最高,我負責探查清楚。”
陳元一揮手:“你去。”
呼的一聲,二轉子便打探訊息去了。
陳元道:“我們不僅要瞭解對手,而且也要瞭解自身,既然大家決定對抗大將軍,就應該最大程度將力量彙聚在一起,以免有力使不出的情況出現。”
鎮長老瘦道:“陳公子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陳元道:“通知鎮裡的人,將願意對抗大將軍的集合在一起。不願意對抗大將軍,或者冇有能力對抗大將軍的人則要統一去到安全的地方,以免被誤傷。這件事需要此地德高望重的人去做。”
老瘦道:“我去。”
他在老渠鄉確實麵子很大,誰都很信服他。
老福站出來道:“我去吧,這裡需要你主持大局。”
老福也是這裡非常有威望的人,他和老瘦是朋友,雖然平日爭吵不休,但緊要關頭卻能攜手合作。
老瘦右手放到老福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說了一句:“小心。”
老福點頭去了。
眾人再一次看向他,等待他繼續發言。
陳元繼續道:“第二件事,以大將軍的習慣,縱然我們再一次打退了對方,必然會迎來更強的反撲,到時候我們該如何處理?”
眾人臉色變了。
他們隻想到打退大將軍這一波攻勢,冇有想到下一波攻勢。而且他們心裡也清楚,大將軍兵馬眾多,若是一波接著一波,他們是扛不住的。
老瘦一臉期待的望著眼前這個冷靜且聰明的年輕人,道:“陳公子認為我們該如何呢?”
陳元搖頭道:“這件事不是我能解決的,能解決這件事的人是官府中人,且是有權力的官府中人。”
老瘦苦著臉道:“我們隻認得柺子老何,他是城裡的牌頭,雖然很有本事,卻隻是個小官,是他向我們通風報信的。”
阿裡舉手道:“他是我舅舅。”嘴角露出得意之色。
柺子老何雖然官不大,地位不高,但在阿裡心目中,舅舅是最厲害的人:
因為舅舅善良、正直、有勇氣。
阿裡之所以會變成如今的阿裡,五人幫之一,正是受到舅舅的熏陶。
眾人苦惱起來,他們不認得大官,隻能一臉期待的望向陳元,希望這位有點子的少年能出好主意。
忽然,眾人發現他好像在看著一個人。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他看的是另一個剛纔對付“砍頭將軍”莫富大、“三間虎”傅從出了大力氣的冷血。
冷血也發現他在看著自己,站出來道:“要我做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麵對這種事他腦海隻有一種想法:鬥。
——將壞人全部鬥退。
這種鬥是勇,卻也是匹夫之勇,不智之舉!
冷血希望能儘量減少犧牲,可他想不到太好的法子,隻好向這個敵人請教:誠懇請教。
陳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很好,你不愧是諸葛小花的弟子,我要你立刻趕去危城,最好將小刀、小骨一塊兒帶去。”
冷血來不及思考他明明是世叔的敵人,為什麼還很讚賞師叔,問道:“去危城乾什麼?”
陳元道:“我們可以抵擋這一波攻勢,但不能應付下一波攻勢,你需要讓大將軍無法發動下一波攻勢,我相信你能。”
冷血心頭一震,難道他知道我身懷平亂玦。
平亂玦一共有四塊,乃先帝賜給有大功的諸葛先生。手持這平亂玦,便可先斬後奏,自行除去奸佞。
諸葛先生將平亂玦交給他時,告誡他慎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眾人好奇看向他,心想這漢子竟有如此本事?他難道是大將軍的心腹?還是說是天子特使?
冷血也不再想了,問他:“你怎知道的?”
他好奇。
也懷疑:
是不是阿裡等人告訴陳元的,因為平亂玦曾被阿裡用手法偷去,當時在老廟出劍正是為了奪回平亂玦。
陳元隻用了一句話便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我要對付諸葛小花的弟子。”
冷血明悟了。
隻有敵人才瞭解敵人。
可這到底是怎樣的敵人呢?
張書生等人震驚了。
他有一位朋友叫蘇秋坊,曾在諸葛先生門下學習過,他自然知道諸葛小花就是諸葛正我,就是諸葛先生,便是諸葛神侯。
這少年竟是諸葛先生的敵人?
冷血道:“我去。”
陳元道:“現在動身,立刻便走。”
冷血明白他的意思。
必須趕緊走立刻走,因為這波攻勢打退之後,對方肯定會進行下一波攻勢。他必須在下一個攻勢發動之前趕到危城,方纔能阻止這一切。
冷血點頭,準備出發。
陳元道:“大將軍雖然權力極大,卻並非一家獨大,你可以去找兩個人。”
冷血聽著。
其他人也聽著。
陳元道:“一個是鎮邊大本營的“大道朝天,各行一鞭”的於一鞭,他掌握軍隊。另一個是危城的都監張判,他雖大將軍的手下,但卻是朝廷派來的,能製衡大將軍。”
說這句話時候,陳元感激林投花,因為這些都是林投花告訴他的。
於一鞭、張判一個是淩落石的朋友,一個是淩落石的屬下,但他們都是天子的人,都是用來製衡大將軍的。趙佶此人雖然昏庸,卻並非無能。
至少他知道如何讓自己的位置做得更穩。
製衡便是許多昏君最擅長的,趙佶也不例外。
冷血明白了,所以立馬動手,他道:“這裡交給你了。”
陳元見他要一個人去,道:“將小刀、小骨帶上,他們或許能幫得上忙。”
小刀、小骨抗議。
小骨道:“我不去,我要與大家共進退。”
小刀道:“我也不去,我要看一看這些事是不是大將軍所為。”
他們都有自己的理由。
冷血也想他們留在這裡,因為他一個人行動慣了,且帶著人速度快不了。
陳元擲地有聲道:“你們一定要去。”
眾人詫異,為什麼他一定要這兩人和冷血一起去?
小骨怒道:“為什麼我們要聽你的?”
小刀更是懷疑道:“你是不是內奸?想將我們調走?”
陳元隻在他們耳畔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