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抵老廟,就看到打鬥。
打鬥的雙方是阿裡和一個少年。
阿裡手中拿著一塊玉,得意洋洋望著少年,顯然已占了便宜。
就在這時候,那少年忽然拔出腰上的劍。
這一劍從二轉子、儂指乙、但巴旺三人彎彎曲曲的縫隙穿過,然後停在阿裡咽喉前。
阿裡便笑不出來,身體僵硬住,然後看著那人將那塊玉拿走,又看那人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劍。
剛抵老廟的陳元,就看到了這場打鬥: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的打鬥。
陳元腦海隻有一個念頭:好快的劍。
然後他就注意到了那個人的劍。
不注意還好,一注意就發現兩個特點。
第一,那劍窄、長、尖、銳、薄,材質也普通,並不是一口很好的劍。
第二,那年輕人將劍插在腰帶上。這是一口冇有鞘的劍,無鞘之劍。這一個特點讓陳元腦海冒出了兩個人“奪命劍客”荊無命、路小佳。
這二人都是古龍小說中的人物,他們是師徒,劍都冇有鞘。但這年輕人當然不可能是荊無命、路小佳。
就在這時:腦海浮現了第三個人:
冷血。
依稀記得冷血的劍不但薄而鋒銳,而且無鞘。
這人是不是冷血呢?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那麵朝老廟中阿裡,背對著他的那少年人似乎發現他在打量,猛地轉頭,朝他看來。
陳元發現那人的年紀和他差不多,都是十六七歲。那人的目光很銳利,被他凝視的時候,竟有一種中劍的感覺。這個人整體給人感覺就是一口劍,出了鞘鋒芒畢露的劍,充滿了可怕殺傷力。
又繼續打量,陳元發現他有一種野獸般的氣質,感覺好像被一頭狼盯上了一樣。
對麵明明是個人,但卻感覺好像遇上一頭狼。
那少年感覺有人在窺視自己,那種窺視讓他很不舒服,有一種好似被猛虎盯上的感覺。
拔劍刹那便已感覺到有人窺視,那一刹那甚至有些後悔拔劍,可拔都拔了,自然隻能先從五人幫的阿裡手中收回平亂玦,然後再應付那人。
這個判斷是少年第一時間做出來的,無法思考是否正確,這是一種近乎於野獸的直覺:
他覺得那人比五人幫加起來都要更可怕。
所以,寧願將背後交給五人幫,也不交給那人。
當然,少年也側對著五人幫,不想給五人最好暗算他的機會,眼睛落在那站在老廟前的那人身上。
少年第一眼看到那人,打了個激靈,有一種寶劍遇上神刀的感覺。
那人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大,樣子雖然不至於和五人幫一般醜陋,卻也不如何英俊。
那人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傲。
那不是外在的傲。
那人外表看上去有一種月光灑下的溫和。
那是一種內傲:
男兒本自重橫行,飛揚跋扈為誰雄!
少年一下子想到了這兩句詩,前一句乃唐代著名邊塞詩人高適的詩,後一句則是杜甫的詩。不知為何,便覺得眼前這人的傲便可用這兩句詩來形容。
少年心想:“好一個傲視一切、目空一切的人,他是誰?難道是大將軍的人?”開口問道:“你是誰?”
聲音很銳,充滿年輕人的朝氣與鋒芒。
五人幫也發現了陳元,臉上露出喜色,緊接著又露出擔憂,似乎希望他趕緊離開,但又不敢在這少年麵前宣之於口。
竟全部閉上嘴巴。
陳元眼睛發亮,目光變得銳利,一股鬥誌猛地生起,身上散發出一股可怕的氣勢,問道:“你就是冷血?”
那少年道:“我是冷血,閣下是什麼人?”
陳元仰麵大笑,眼睛更亮,目光更利:“你真是冷血?”
冷血心頭一震,有一種被猛獸盯上,危在旦夕的感覺,可是還是回答了這個人的問題,道:“我是冷血,你是什麼人?”心想:“這人是誰,為何對我有一種鬥誌與敵意,我從未見過他,他是不是大將軍的人?”
陳元道:“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諸葛小花的弟子冷血?”
他不想找錯人。
冷血心想這人大概是世叔的仇人,打不過師叔,於是找他們這些弟子的麻煩。目光變得更堅定,對著他道:“不錯,你是誰?”
冷血可以否認,但冇有,因為他不想否認這件事:他正是諸葛小花的弟子,為何要否認,哪怕莫名招惹了個可怕的對手,也絕不否認。
冷血也有原則,他的原則和陳元的原則不一樣,但都絕不會輕易違背自己的原則,否則他們就不是他們了。
陳元臉上笑意更濃,語氣卻變得很冷漠,道:“看來我冇有認錯人,你果然是我要找的人。”
冷血道:“你是什麼人?”
這是他第四次問。
冷血從這人身上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鬥誌,知道這一戰無法避免,可他還是想知道這人身份。
五人幫都呆住了,誰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陳元道:“我叫陳元,我要與你一戰。”
冷血搜尋腦海中的資料,冇有任何關於陳元的資料,確定自己不認得陳元,道:“你為什麼要和我一戰?”
陳元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你是諸葛小花的弟子,所以你是我的對手。”
冷血不解:“和世叔有什麼關係?”
冷血雖然是諸葛小花的弟子,但是諸葛小花讓冷血、追命、鐵手、無情四人稱他為世叔。
陳元不想倚仗元十三限而揚名立萬,也不想給元十三限招惹麻煩,冇有告訴冷血他的師傅是誰,隻是回了一句:“等你回去見到諸葛小花,以他的手段自會知道。現在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冷血道:‘什麼事?’
陳元道:“拔劍。”
冷血搖頭道:“我隻在該拔劍的時候拔劍。”
心中忍不住想道:“你若要對我拔劍,我也就不得不破例了。”冷血感到這人很強,非常強,是他遇見過最強的敵人。
陳元眼中露出玩味之色,冷冷道:“現在就是你該拔劍的時候。”
話音落下,冷血果然拔劍。
他右手握住劍柄,抽出寶劍,朝陳元刺來。
不是冷血對付陳元,而是陳元對付冷血。
陳元先拔刀,冷血才拔劍。
陳元拔出了腰間的屠佛刀。
冷血一看他拔出屠佛刀的動作姿勢,便知道若不拔劍恐怕就要失去拔劍反擊的最好機會。
冷血自小生活在野外,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嗅覺,在他憤怒的時候,眼黑眼白甚至都會染上綠色,真如野獸一般。
看到他拔刀,冷血便察覺到危險,所以拔劍。
屠佛刀劈向冷血。
這一刀快、狠、準。
快很準加起來就是一個字:死。
這是要命的一刀。
儂指乙的刀也快狠準,幾乎認為冇有人的刀比他的更快更狠更準,可看到陳元這一刀,才明白自己的刀一點也不快、一點也不狠,更完全不準。
若陳元這一刀是殺人的刀,那麼他的刀就如同花架子乃至小孩的玩意兒。
好可怕的一刀。
五人幫心中感歎,同時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叫冷血的傢夥能應付得了這一刀麼?”
冷血長身卓立,如一口劍。
手中握著劍。
手腕一沉,寒光一閃,劍已刺出。
元十三限最小的弟子、諸葛小花最小的弟子,在危城老廟這個地方,終於交上手。
這一次交手的結果會如何呢?